第11章 触景生情忆往昔
正月初一,永和府满城喜庆。不过城外却是另一番场景,与城内的喜庆是截然相反。一匹浑身染血的骏马正慢慢悠悠的走向城门。马背上驮着一个已经昏死过去的活人,也可能已经死了。那人仅剩的一只手还握着一把刀,另外一边的胳膊上胡乱的缠着一截撕下来的衣襟。
这位在永和府号称双刀飞虎的汉子,也算是七联帮有数的高手。如今要想做个单刀飞虎,都要看老天爷的脸色了。要不是老马识途,给他驼回永和府,那死在荒郊野外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声“进来”,声音低沉沙哑。徐进轻轻推门而入,书房里只有一个人。
徐进看了眼自己的妹夫,看来昨夜睡得不是太好,眼圈有些发黑。
陈云峰,虽然说武功平平,但是能坐七联帮永和府分舵的第一把交椅,绝不是手段一般的人。在明面上就经营着几家青楼酒楼,暗地里的买卖也是不少,至少以前的牛角山就是一个不小的聚宝盆,而且可以说是黑白两道通吃。能够挣得这份产业,手下肯定有一票信得过的心腹兄弟。
陈云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徐进心里也跟着慌了起来,他想问情况怎么样,又不敢打扰陈云峰,一时间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还是陈云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他双眼盯着自己这个大舅哥,眼神如同吃人老虎。
“那小子究竟是什么底细,我给你的那五个人都是我手下一等一的好手。按道理说应该早就回来了,即便让人跑了,我也打过招呼,他们不会追到临滨府的,那就过界了。”
徐进欲哭无泪,他哪里知道什么底细啊,要不是自家那混账儿子,这事就也就算了。他一个开镖局的,从来都是想方设法的与江湖朋友搞好关系。虽说不怕事,但也不惹事。
“唉,具体底细我也不知道。按明面上的信息来看?应该是个游历江湖的游侠,就一个人。”
陈云峰气极,声音大了几分:“具体的不知道?明面上?应该是?你什么也不知道就要去杀人?一般人?一般人能有这身手?”
徐进语塞,确实他什么也不知道,就冒冒然去寻仇,这的确是江湖大忌。
陈云峰察觉自己失态,挥挥手,说道:“先坐下等消息吧,现在说什么都还为时尚早,要是把那小子解决了,在永和府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人能拿你我怎么样。”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传来“咚咚咚”敲门声。
“进来。”
一个精干老头推开房门,走进书房。这老头嘴上留着两撇八字胡,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的,可能是以前腿脚受过伤。
老头欲要说什么,可是撇了眼徐进后,又没有说话。
陈云峰明白老头意思,便开口说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老头看着徐进说:“昨天早上跟着大舅爷出去的那五个人,现在就一个双刀飞虎邓伦回来了。而且还是身受重伤,一条手臂都没了,人能不能救回来还不一定,这次是遇到硬茬了。”
“什么?”陈云峰宛如听到晴天霹雳,一只手重重的拍在梨木书桌上,震得书桌上笔筒里,那几枝狼亳笔乱跳。这五个人个个是他手下一等一的高手,也是他最信得过的心腹,更是他纵横永和府的支撑。现在四死一伤,那以后自己在这永和府还能不能站得住脚,都是问题了,陈云峰有一种大厦将倾的错觉。
临滨府,一家名客栈里,李正岳和葛义两人吃过早餐,站在门口看着满大街的热闹景象。
葛义开口问道:“我们这是马上动身,还是在这里小住几日?”
“随你。”
葛义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李正岳,心里放放起嘀咕,试探性的问道:“可是万一永和府那边要是死缠烂打怎么办,我们在这里多待一天不就多一分危险吗。”
李正岳感叹,天下这么大,走到哪里没有危险。转而说教般的对着葛义说道:“我说葛老哥,江湖就是打打杀杀,哪里没有危险?要是这就怕了?你还仗个屁剑江湖。现在你已经是人在江湖,那就身不由己了。”
葛义两眼一翻,一副你有理的模样。
“要不今晚我们去瞅瞅这临滨府的青楼是啥模样的?”
李正岳心里感叹,这都把青楼当酒楼了,就他俩去逛青楼那不是人傻钱多吗?没好气的说:“你去逛青楼,除了喝酒,你还能干点啥?你要是能干点别的,那我就带你去,银子管够,行不行。”
葛义一脸神往,就差没流哈喇子了。想了想还是摇头说:“还是算了,那地方太废钱了,还是老老实实这在待休息吧。”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心的心痛钱,还是确实没胆干点别的。
“那好吧,我们就在这临滨府休息几天,我教你的那套功法,你练了没有?”
葛义“哦”一声,独自上楼练功入了。留下李正岳一个人看着这陌生地方的熟悉场景。
以前在辽州,李正岳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学文练武,冬练三寒,夏练三伏。他没有朋友,也极少走出段家大院。即便是出门,也被捂得严严实实,就如同一个见不得光的人,他也从来没有问过是为什么。再那十六年里,他就是一个空白的存在,照顾他生活起居的都是一些五六十岁的伯伯婶婶,连一个年轻的随从都没有。
他从小就有很多叔伯,他们每个人都会教他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好像每个人都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他记得每年除夕夜,吃年夜饭的时候,一桌子满满当当做着十几个人,这些人都是他的叔伯姨娘。只不过他从没有去过他这些叔伯姨娘的家里,去给他们拜年。每年除夕夜就属他最忙活,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去给他们倒酒。他们每年来吃饭,都会拉他到自己身前来比划一番,看看今年又长高了多少。
他记得有一年的春节,一个人整天关在院子里太闷,他就偷偷溜到街上去,跟一些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孩在街上嬉闹。后来被段爷爷找到,发了好大的火。在那段时间里,很多人都非常的紧张。
他不知道段爷爷为什么会发火,也不知道段爷爷究竟紧张什么。只是从那时候,他就再没有一个人偷偷溜出去过。偶尔出门,也是被安排好的。他很早开始就见过了江湖厮杀,一些江湖上的事和江湖上的人他也知道一些。
他心里一直都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活的。他很空虚,因为他没有朋友。
遇见葛义是个意外,或许葛义的出现是老天对他心里某个地方感情空白的弥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