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碗豆花定终身?女主暗笑“这呆子”
自那日“乞丐试心”之后,静园的气氛悄然变了。
陈憨依旧是那个陈憨——劈柴会劈到自己脚趾,扫地能把花盆扫翻,写公文能画出满纸豆花。可阿花看他的眼神,却像春水化冰,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开始留心他的一举一动。
清晨,他蹲在鸡窝前,一本正经地教母鸡“下蛋要守时”;
晌午,他给园中老树浇水,还跟树说话:“老哥,渴了吧?我给你多浇点!”
傍晚,他坐在院中啃馒头,见流浪猫过来,立刻掰一半给它,还说:“兄弟,分你点,别饿着。”
阿花在窗后看着,一次次笑出声。
老仆摇头:“小姐,您笑啥?他又没干啥大事。”
阿花轻抚窗棂,眸光微闪:“大事?这世上最动人的事,往往藏在小事里。你看他喂猫,像不像在喂当年的自己?”
老仆恍然:“您是说……他善待万物,因他尝过冷暖?”
“正是。”阿花低声道,“这样的人,若能托付终身,必能护一人周全,暖一家人心。”
老仆一惊:“小姐!您该不会是……看上他了?!”
阿花不答,只将脸转向窗外,唇角微扬:
“这呆子……傻得让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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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静园来了位贵客——礼部侍郎之女柳如烟。
柳如烟年方十八,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城有名的闺秀。她此来青石县,是为拜访长公主,商议“女子书院”筹建之事。
阿花在花厅设宴款待。
席间,柳如烟言谈得体,举止优雅,引经据典,头头是道。她见阿花对陈憨格外宽容,便试探道:
“长公主殿下,听闻您聘了位‘幕僚’,不知是何等人才?”
阿花微笑:“不过是个憨厚之人,粗通文墨,能体察民情。”
柳如烟好奇:“可否一见?”
阿花唤来陈憨。
陈憨正扛着柴从后院过来,一身汗,脸上还沾着草屑。一听“长公主唤”,吓得赶紧拍打衣服,结果越拍越脏。
他战战兢兢走进花厅,低头哈腰:“小的……小的陈憨,参见长公主,参见……这位小姐。”
柳如烟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就是那位‘幕僚’?”
“是……是的。”陈憨结巴,“我……我扫街扫得好,所以……所以被提拔了。”
柳如烟忍俊不禁:“扫街也能当幕僚?长公主殿下,您这用人之道,倒是别出心裁。”
阿花不以为意,反而笑道:“陈憨虽不善言辞,却有一颗赤子之心。他写的诗,比你们那些‘春风拂柳绿’有趣多了。”
柳如烟挑眉:“哦?他还会写诗?不妨吟一首听听?”
陈憨挠头:“我……我就记得一首……”
他清了清嗓子,认真道:
“豆花白,豆花香,
一碗下肚暖心肠。
阿花小姐赐此味,
此生只愿伴身旁。”
厅中瞬间安静。
柳如烟瞪大眼:“这……这诗也太……直白了吧?”
老仆在旁憋笑,差点喷茶。
阿花却怔住了。
她没想到,陈憨竟会当众吟出这样一首诗——直白如话,毫无文采,可那句“此生只愿伴身旁”,却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她心上。
她耳尖微红,低头抿茶,掩住笑意:“这诗……倒是真心。”
柳如烟却不依不饶:“陈幕僚,你可知‘伴身旁’是何意?”
陈憨挠头:“就是……就是天天能看见您,能给您扫地、劈柴、端豆花……”
柳如烟掩嘴轻笑:“你这是想当长公主的……贴身仆从?”
陈憨认真道:“不!我想当……当她的……夫君!”
“轰”——
花厅里炸了锅。
老仆一口茶喷了出来。
柳如烟惊得站起身:“你……你竟敢妄想娶长公主?!”
阿花手中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泼了一裙。
陈憨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啥,脸“唰”地红到耳根,扑通跪下:“小的……小的该死!小的胡说!小的不是人!”
他磕头如捣蒜:“小的这就去跳井!小的这就去撞墙!小的……”
“够了!”阿花忽然出声。
陈憨立刻闭嘴,头都不敢抬。
阿花起身,走到他面前,轻声道:“抬起头来。”
陈憨颤抖着抬头,眼中含泪:“小姐,小的……小的不该……”
阿花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清脆如银铃,惊飞了檐下一对麻雀。
“哈哈哈……你这呆子!竟敢当着礼部侍郎之女的面,说要娶我?”
陈憨更慌了:“小的……小的该死……”
“你没错。”阿花止住笑,目光温柔,“你说的是真心话,何错之有?”
她转身对柳如烟道:“如烟,你可知道,这世上最难得的,不是才子佳人,而是‘真心’二字。”
柳如烟愣住:“可……可他是……”
“他是柴夫,是幕僚,是扫街的傻子。”阿花打断她,“可他敢说‘愿伴我身旁’,而你们那些公子哥,只会写些‘月下花前’的虚情假意。”
她俯身,轻轻扶起陈憨:“陈憨,记住你今日的话。若你真有此心,我……我许你一个机会。”
陈憨瞪大眼:“真……真的?”
阿花眨眨眼:“等你考上状元,我便考虑考虑。”
“啊?考状元?!”陈憨傻眼,“我连字都认不全啊!”
“我可以教你。”阿花微笑,“但你得答应我——不许再当众说那种话,会吓坏人的。”
陈憨挠头:“可……可我说的是真的啊。”
阿花笑得更厉害了,转身回座,低声自语:
“这呆子……竟想用一碗豆花,定我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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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静园书房。
阿花取出一卷《论语》,又备好笔墨纸砚,准备明日教陈憨读书。
老仆进来,忧心忡忡:“小姐,您真要教他考状元?他……他能行吗?”
阿花执笔蘸墨,淡淡道:“他写得出‘豆花白,豆花香’,便有诗才;他敢说‘愿伴我身旁’,便有勇气。才与勇,皆具矣,何愁不成?”
老仆叹气:“可科举之路,凶险万分。那些公子哥,哪个不恨他一个‘乡巴佬’混入仕途?”
“正因如此,我才要助他。”阿花眸光坚定,“我要让天下人知道——出身低微者,亦可登金殿;憨厚老实者,亦能夺魁首。”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大智若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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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陈憨被叫到书房。
他见阿花正襟危坐,面前摆着《论语》,吓得腿都软了:“小姐……您这是要……要考我?”
阿花微笑:“从今日起,我教你读书。目标——明年春闱,考状元。”
“啊?!”陈憨差点跪下,“我……我连‘论语’俩字咋念都不知道!”
“无妨。”阿花翻开书,“我教你最简单的。”
她指着第一句:“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子……子曰?”陈憨结巴,“这‘曰’字,念‘日’吗?”
“念‘月’。”阿花纠正。
“哦……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陈憨磕磕巴巴念完,挠头,“啥意思啊?”
阿花耐心解释:“孔子说,学习了知识,时常复习,不是很愉快吗?”
陈憨恍然大悟:“哦!就像我扫街,扫一遍不干净,扫第二遍就亮了,确实愉快!”
阿花一愣,随即大笑:“对!就是这样!你用扫街理解圣人之言,妙极!”
陈憨咧嘴笑了:“那……那我以后把读书当扫街?”
“可以。”阿花点头,“只要你能‘扫’进状元府,我就……请你喝一辈子豆花。”
陈憨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阿花凝视他,“但你得答应我——别再当众说‘要娶我’,会让我……心跳太快。”
陈憨挠头:“可……可我说的是真的啊。”
阿花脸一红,低头翻书:“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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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阿花独坐灯下,翻开陈憨昨日交来的“作业”。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
“今日学《论语》,头大如斗。
阿花小姐美,胜过豆花香。
若能日日见,死也心甘愿。
——陈憨绝笔”
阿花看着“绝笔”二字,哭笑不得。
她提笔在旁批注:
“‘绝笔’不可乱用。若真想‘死也心甘’,不如活着考状元。
——阿花留批”
她合上本子,望向窗外明月,轻声呢喃:
“陈憨,你可知,你那一碗豆花,早已让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