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明末,我的虬髯大叔:第2章 蜀王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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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蜀王祠

蜀王祠内。

腐朽的梁木在微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殿角的蛛网被涌入的寒风吹得无助摇曳。

香案倾颓,布满厚厚的尘灰和硬化的鸟粪,空气中弥漫着木头霉烂的腐败气息。

祠堂中央的杜宇神像表层彩绘大面积剥落,如同患上恶疾的皮肤,显出底下灰暗的、曾被多次修补填充的泥胎与草筋。就连面上最后一丝悲悯神情也因漆皮的卷翘和龟裂显得怪异、麻木。

“天都黑尽咯,这辰光赶路,碰到土匪还是豺狗,都够你喝一壶的。

幺妹儿,不如就跟我们几个在这堂窝将就一晚上,天亮一齐回庄子,要得不?”

赵德汉迈过门槛,扭头对林兮容扯出个和善的微笑。

他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沉稳持重,那是久经世事才能磨砺出的从容。

林兮容手指绞着衣角,怯生生地点了头。

赵德汉嘴角微翘,目光锐利地快速扫视了一遍破败大殿,最终定格在神像侧面那片被阴影吞没的角落。

原本满意的微笑顿时换上一副极致嫌弃的神色。

只见角落青砖之上,一个脱得赤条条的汉子,一面仰着脸、一头撅着腚,两条大腿如交尾的巨蟒般、死死缠着一柄挂着酒葫芦的破剑,以一个极其扭捏、妖娆的姿势,戳在一堆干草上呼呼大睡。

酒气熏得林兮容下意识掩住口鼻,如雷的鼾声更是让她想起前世某个周末——

隔壁的老房子清晨就开始违规施工装修,那吵得让人脑仁爆炸的电钻声,简直跟汉子的呼噜如出一辙。

“我日你个先人板板!哪来的醉猫儿,把这塌塌当自家热炕头喽?

瞧他这副鬼迷日眼的睡相,怕是要现原形嘞?!”

名叫张三的公鸭嗓庄客讥笑几句,眼角却瞟向赵德汉,等着示下。

赵德汉则朝张三、与大块头李四使了个眼色,朝着熟睡的汉子怒了努嘴。

张三心领神会,脸上流里流气的笑容收敛了,变得谨慎而阴沉。

他无声地点头、招呼李四,两个人三五步抢到汉子近前。

张三嫌恶地瞥了一眼那汉子流着口水的嘴角,朝大块头打了个手势。

李四粗壮的手臂便一把将那赤条条的汉子从干草堆里拽起,任由其软塌塌地歪倒靠在身后的柱子上。张三则利索地抽出随身携带的麻绳,动作粗鲁地将汉子的手腕反剪到背后,缠绕捆紧,并打了个难以挣脱的死结。

不过喘息之间,那赤条条的汉子便被捆成了粽子,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处理牲口般的漠然。

一旁的林兮容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怎么问都不问一声就直接绑人?就算这人看起来可疑,正常做法不应该是先叫醒盘问吗?哪有一照面,就对个酣睡之人下这种狠手的?

少女的惊疑不定,全然落在了赵德汉眼里。

他没理会绑人的庄客,反而蹲下身,慢条斯理地拨弄草堆。

“幺妹儿,别愣着,搭把手,把这草引燃了。”他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兮容迟疑地接过干草,凑近火石打出的星火,素手微颤。

微弱的火苗舔舐着干草,渐渐燃起,映得赵德汉半边脸明暗不定,看不出喜怒。

“是不是觉着我们手太黑,没得王法咯?”

林兮容抿着嘴,没敢接话。

赵德汉用树枝拨着火,嗤笑一声:

“人相食的年道...

一个敢独吞睡荒山野岭、还抱着铁家伙的,十有八九不是善茬子。我们也是把脑壳别在裤腰上挣饭吃,赌不起。

等这龟儿醒了,盘清楚道道,要是咱们走了眼...

老子亲自给他解索索,摆酒赔罪。”

林兮容点了点头,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丝,但那份莫名的恐惧仍未散去。

人相食、四川方言...这到底是哪个朝代呢?

汉末?五胡乱华?安史之乱?都不大像诶...

“想把狗肉炖烂,这点柴怕是不够哦...

幺妹儿。”

林兮容回过神来,只见赵德汉正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死狗。

“去外头,拾点干柴回来。”

少女微微一怔,半信半疑地走向门口。

就在她一只脚刚要迈出门槛时,赵德汉的声音再次响起:

“站到。”

林兮容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赵德汉依旧背对着她拨弄火堆,慢悠悠地道:“幺妹儿,要是心头不落教,就莫得必要回来了。

我们勒,就此撒脱。”

“大哥!”张三惊诧地望着赵德汉,语气有点急切。

赵德汉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张三顿时噤声,眼睛却还死死盯着林兮容的背影。

...

林兮容怯生生地迈出祠堂门槛。

夜风立刻裹住了她单薄的身躯,寒意顺着衣领往里钻。

少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蹲下身认真拾捡起附近的枯枝。

她刻意将动作放得很慢,每一根树枝都要仔细拂去尘土才拢入怀中,耳朵却始终警醒地竖着,捕捉着祠堂方向的每一丝异动。

除了风声,一片死寂。

林兮容难以置信:...真的没派人跟来?

一步,两步...少女离那簇摇曳的火光渐行渐远。

怀中的枯枝渐渐多了,变得有些沉重。当她再次停下,佯装整理柴火回头望去时,心头猛地一紧——蜀王祠的轮廓已然模糊难辨,只剩一点豆大的火光,在远处的夜色中微弱地跳动,仿佛随时要被风吹熄。

依旧没人!

就是现在!逃跑的念头如同一道霹雳劈开犹豫。

林兮容心一横,将怀里的柴火往地上随手一抛,转身便要向着无边的黑暗玩命跑去。

冷风尖锐地刮过耳畔,脚下的路坎坷不平,但丝毫没有影响少女的速度。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只盼着离那火光越远越好。

直到周遭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完全包裹了她。

少女喘着粗气停下脚步,下意识仓皇回望——来路一片混沌,连那一点微弱的光亮也消失了。

成功了,凭借自己的机智与歹人的疏忽,我终于逃出了险境!

可为什么?

心底里一点劫后余生的欢喜都没涌出呢?

不但如此,甚至觉得肺像被掏空,腿开始发软。

林兮容急忙伸手摸向腰间,但那里早就空无一物。

“我的强光手电...

什么时候不见了?”

一片死寂之中,偏有一种幽咽的、像是女子极力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飘来。那声音忽左忽右,时而真切得像就在耳畔,时而又渺远得融于风中,少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或许...那几个家伙没我想象的那么坏?

或许...他们真的就仅仅是谨慎而已呢?

林兮容后悔了。

少女脚下的那双斯凯奇牌粉色运动鞋开始捣腾着慢慢后退,颠倒、转身...狂奔。

她竟向着来路,跑了回去。

耳边的抽泣声愈发刺耳,奔跑中的少女几乎要被这纯粹的黑暗逼疯。

可下一刻,浓墨般的夜色里,忽然重现那一点熟悉的微光。

少女心中一喜,正欲加快步伐...

蓦地——

一个黑影从侧里猛扑出来,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揪住少女后心衣服,像抓起一只小鸡仔般将林兮容整个人提起。

“哟喂!这是哪塌钻出来恁个乖的幺妹儿哦?

天都黑尽了,你长得恁地巴适,也敢一个人在外头瞎梭?!”

林兮容被吓得魂飞魄散,胡乱蹬着腿嘶吼:“放开我,救命!”

但尖叫与挣扎根本无济于事,仅是无比懊恼为什么这么倒霉的空挡,她就被那汉子粗暴地抗回祠堂,猛地掼在火堆前。

“老大!老大!你看我逮到个啥子好货色!”

抓回林兮容的瘦高个汉子先是瞥了一眼绑在柱子上的汉子,但并没在意,反而带着邀功的谄笑,一把扯起林兮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那张沾满灰尘、却依旧难掩清丽的脸庞:

“瞧瞧!这幺妹儿长得几多巴适!水灵灵的,自己在黑黢黢的外头梭,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

“好疼...”

少女疼得龇牙咧嘴,一个熟悉而温和的说话声忽然钻入耳中...

“回来咯?幺妹儿?

老子就晓得,你娃肯定要杀回马枪。!”

林兮容猛地睁眼,赫然撞见赵德汉与两个“庄客”正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哼!

我说老五,你龟儿子又在自作聪明!”

张三嗤笑一声,斜眼看着名叫老五的瘦高个,语气充满了嘲讽,“你跑出去撒欢的时候,老大略施小计,就把她拿捏得死死的,你就算不抓她,她早晚也得乖乖回来,这都在老大意料之中!用得着你在这儿献宝?”

老五一愣,脸上的得意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首领。

林兮容心中更是猛地一沉,一下子全明白了。

...他早就料到自己会害怕、会后悔、会跑回来?看似给自己选择,实则是看透了她无法独自在黑夜荒野生存的恐惧,挖好了坑等她跳!

那从来都不是凭借运气和智慧逃脱,而是落入了更精心的算计。

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油然而生,但比这更可怕的,是落入歹人之手带来的深沉绝望。

张三见林兮容失魂落魄、楚楚可怜的模样,眼中淫邪之光大盛,他搓着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趁机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摸林兮容的脸蛋:

“嘿嘿,老大。勒个幺妹儿吓惨咯,让兄弟我先给她‘压压惊’嘛...”

林兮容浑身汗毛倒竖,拼命蹬踹,不让那只肮脏的手接近,但头发始终在瘦高个手里攥着。

少女地挣扎只会让这几个歹人愈发兴奋!

“给老子爬开!”

赵德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威势,瞬间让张三的动作僵住。

这位公鸭嗓“庄客”悻悻地缩回鸡爪子似的枯手,扭头看向赵德汉,脸上带着错愕与不解:“老大?...”

赵德汉没看他,阴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手下,最终落在惊恐万状的林兮容身上,语气不容置疑:“勒个幺妹儿,哪个都不准碰。一根手指拇儿都不得行。”

张三不敢违拗,忙垂头称是。一旁的李四、老五更是噤若寒蝉,纷纷垂下目光,不敢与赵德汉对视。

祠堂内死寂一片,只剩下火堆的噼啪声和林兮容压抑的抽泣。

赵德汉阴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手下们的脸,将他们眼神中那丝不敢言说的困惑与不甘尽收眼底。

他没有立刻发作,反而在惊恐万状的林兮容近前蹲下,粗壮手指轻轻掐住林兮容的下巴,端起少女的俏脸深深一嗅,吓得林兮容急忙挣脱。

赵德汉不怒反笑,目光如刀子扫过几个手下:“你们几个龟儿,心头肯定在猜,老子咋个突然变得怜香惜玉,做起善人咯哈?”

张三、老五几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但沉默已然是答案。

赵德汉这才不紧不慢地揭晓答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勒个女娃儿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淡淡香味。

老子不得闻错,她是个没开过苞的处子身!”

一语惊醒梦中人。

张三、老五几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困惑尽消!

乱世之中,兄弟们干这行图的无非就是食物跟女人。

然而食物有良莠之差,女人更有优劣之别。

处子,本就是女人中极品,更何况是林兮容这般姿色的处女!

林兮容这样的上等货,若是卖给摇黄十三家哪位掌盘子当压寨夫人,起码也能换来几石粮食,足够自己寨子兄弟吃上个把月了。

这哪里是女人,分明是行走的金元宝,是能换粮的硬通货!

赵德汉将手下神色的转变尽收眼底,知道目的已达,直接下令:“绑起!看紧咯!”

“要得,老大!”李四和老五立刻应声,麻利地将林兮容捆在了柱子上。

林兮容被捆得结结实实,与熟睡的汉子成了“邻居”,浑身疼得像是散了架。

她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庄客熟练地搬来一口破旧的大铁锅,架在刚生起的火堆上,又提来一桶水倒入锅中。

柴火噼啪作响,锅底的水开始冒出丝丝白气,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那口锅原本或许是用来煮自己的...

想不到...自己能苟活一时,竟是因为清白之身。’

“呜...”

林兮容想喊妈妈,但嘴里塞着一块麻布,说不出话来。

林兮容,你造的什么孽啊?

少女心中呐喊:

为什么我的穿越剧本,跟集美们大相径庭啊?

为什么不能让我重生一次,好好报复一下那个渣男!

林兮容再度想起前男友,忽地发觉前一天还沉浸在失恋悲伤中、宛若油烹的那颗少女心,在面前这口即将沸腾的铁锅面前,似乎并不怎么痛了。

几乎就是在挠痒痒。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成长吧?

土匪们显然不关心少女的自嘲,将那条野狗下入锅中,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扯了几句,一直用手里树枝拨弄火苗的赵德汉语气变得严肃:“好咯,莫扯卵谈咯。

老五,外头现在是啥子光景?‘人瘟’到底窜到哪塌咯?”

老五闻言,脸上的惫懒收了起来,他下意识摸了摸小臂上的伤口,心有余悸地啐了一口:

“大哥,勒回勒个‘人瘟’,邪门得很!差点老子就回不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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