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尾张有条路：第4章 尾张之虎

“睡得好么？有没有做梦。”

信秀好像很高兴啊？信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位尾张之虎。

“很好，如果你没叫醒我的话。”

“哈哈哈，”信秀的温和让信长还是有一点诧怪的，“睡好了，就该起来干活了。”

“你已经完成了元服，必须尽快完成初阵。”

信秀从赤漆涂纹的高御座上站了起来，绕过博古架，站在他日常作战常穿的那副甲胄旁边。

信长很想反驳，一个勉强十四岁的少年，能做些什么？

但一想到这里的家伙和草原上的汉子相比，就和小萝卜头没两样，心底就已经有了信心。

初阵这种事，和初恋没区别。

青涩，朦胧。

但自己可不是空有这一副年轻的皮囊。

疆场厮杀也好，坐镇中军也罢，驱虎御象也行。

“初阵的地点，由我自己选定。”

“没有问题，但我还是建议你去三河那边。”

信秀把目光从信长的脸上转向了东墙的木格窗。

海风掠过庭院里的梅梢，编入了大自然的第一交响乐。

“为什么？”信长对此间还是知之甚少，他要趁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些。

“美浓的蝮蛇，听说过吧？”

信长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记住，不要轻易与此人为敌。”

信秀的意思，让信长感觉到一丝关怀。

一进门信长就发现了，信秀他与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迥异。

“初阵的事，除了平手中丞会一路跟随，我另有安排了两人一路相随，他们就在门外。”

信秀从刀架上抽出了自己的佩刀，背对着信长。

“三郎，玩得高兴点。”

信长知道，自己该离开这御殿了。

转身，走到御殿的四扇门处，身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又突然半是平静半是惊雷般的炸起。

平静是信秀的。

惊雷是信长的。

“你不是信长，对吧？”

信长瞳孔猛地收缩，后脖颈以下，冷汗顷刻间细密浸出。

压力如暴雨之下河堤临洪般暴涨。

这一刻，信长仿佛置身初见自己那位二伯窝阔台，父亲拖雷被其训斥时的光景。

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信长一直记着这句话。

所以，他并没有暴起。

冷静，再冷静。

信秀如果要解决掉自己，用不着现在才道破。

“我与三郎虽然见面不多，但他的想法和性子，多少我还是有所了解的。”

信长没有回话，但却再次转过了身来，盯着御殿深处竹林卧虎彩绘壁画前的那个身影。

不论别人怎么说，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最重要的是，这层窗户纸，即便他人将之三番五次的捅破，自己也要把他补修回来。

“尤其是他的眼神！”

信秀猛然回头。

鹰视狼顾。

两人目光在漆器长桌的上方骤然交汇。

信长没有躲闪。

这个时候若是躲了，岂不正中他的下怀。

若是不躲......

“哈哈哈哈，果然虎父无犬子！”

信秀彻底转回身来，将手中锻刀插回了宝鞘。

“三郎，你真的长大了。”

信秀说的很坦诚。

“如今尾张夹在今川和斋藤兵锋之下，我随时都可能身死。”

信秀走到博古架前，将宝刀放了回去。

“汝当勉励之。”

缓缓踱步至信长身边，他伸出了左手，搭在了信长的肩膀上。

信长差一点就抖了。

信秀的试探居然到这种地步？！

好在临门一刻，全心放松了下来。

因为此刻的信长在撑过了第一轮后，终于在这具身体上找回了往世的那种老辣和淡然。

“若有一天，你能支撑起整个尾张，届时，对于手足兄弟，望你还存有足够的包容之心。”

“这是御袋殿下的转告，是么？”

信长一句便点破了这追加的嘱咐，能够让信秀记在心底的事，只有母亲土田御前能做到。

毕竟枕头风总是让人记忆深刻。

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没有枕边风，也有穿堂风。

“哈哈哈，果然什么也瞒不过你，不说这个了，”信秀掀开腰侧，从右腰袢取出一把短刀，“此刃名为不动行光，乃是我年少所得，此次初阵，你且将它带在身旁。”

信长略一躬身，而后将不动行光奉在双掌之间端详。

信秀重又回到榻榻米上坐下。

“佐久间盛重、河尻与兵卫何在？”信秀在榻榻米上大叫道。

御殿门打开，走进两名年轻的武士。

右边那名武士穿着黑红的阵羽织，面色郑重，髭须浓烈，给人一种刚毅之感。

这是难得的将才。

左手边那位却是一幅对襟宽袖的直垂装扮，内搭小袖，秀发束在脑后，给人一种洒脱飘逸的灵秀之感。

此人张弛有度，不卑不亢，让信长第一次见，已有三分喜色。

“见过三郎様。”

两人都是略一拱手道。

信长也是抱拳回礼，此二人一看就是信秀也看好的武士，礼遇自然是少不了的。

“此次初阵，就由二位配合平手中务丞，辅助三郎了。”

“是，大人。”

“若是没什么事，就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两人齐齐躬身退下。

信长也最后看了一眼信秀。

“人物：织田信秀

智力：9.1

气力：8.5

抗力：7.2”

尾张之虎，果然名不虚传啊。

信长整了整直垂，出了门，给御殿里的阴影关在了身后。

他可不会相信，信秀今天所说的，只是简单的试探而已。

尾张之虎，果然名不虚传呐。

......

“三郎様的初阵，想选在哪里进行？”

问话的是佐久间盛重，作为织田家的老将世家子弟，对于军事，跟随父亲和信秀多年，自是有所精深独到之处。

一边的河尻秀隆却是半眯着眼，不置可否。

信长撇了一眼左后方马上的青年。

“人物：佐久间盛重

智力：7.3

气力：8.6

抗力：8.2”

“有盛重在的话，我想也不是不能去看看美浓的蝮蛇...”

“若君様，不可呀，蝮蛇可是有名的心狠手辣。”

“不可，是我不可，还是佐久间阁下不可呀。”

信长笑了。

半眯着眼的河尻秀隆在心底私语：少主，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殿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殿下，佐久间的意思，或许是以您的安全为出发点和落脚点来考虑的。”

池田恒兴非常合适宜的出了声。

“没错，池田所述正是在下所想。”佐久间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

“佐久间大学，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啊？”

以自己的了解，信长以为佐久间大学一定会说熟读三国长大的。

毕竟信长自己也非常清楚蜀中丞相的事。

只要佐久间盛重回答自己，他是熟读三国的。

信长已经想好了下一个问题：那么你觉得美浓的道三，最像三国里的那个人物？

这种人有哪些完全迥异与常人的地方？

你认为我们可以针对他的这些特点，为了防患于未然，可以采取怎样的措施来尽量规避来自他的危害？

当然这些问题并不是完全给佐久间一个人准备的，还有旁边这位河尻秀隆。

可惜，佐久间一开口，信长就知道自己的话套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