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良善：第5章 朕今天好开心

“我们真的认识？”秦炎的惊讶也丝毫不亚于陌漓。

当年，为了保护陌漓，秦炎独自引开了追兵。

原本以他的武功，或许会受伤，但绝不会伤重至此。

却没想到关键时刻毒发昏迷。

醒来后辗转入了天渊。

只是没有人知道，秦炎失去了整整三个月的记忆。

父亲离世后，秦炎对这个世界的信任本就少的可怜。

初见时救下陌漓也并非是因为心怀善意，只能说是阴差阳错。

天渊是人间炼狱。

每时每刻都要保持警惕，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在那里活下来的人，无一不是手染鲜血。

与活着相比，过去的记忆便也不那么重要了。

久而久之，秦炎也渐渐忘记了要寻找记忆的事情。

陌漓的嘴巴张张合合，却发现自己甚至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狠狠的点了点头。

“十年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炎哥哥是不要昭儿了吗？”

陌漓用拳头捶着秦炎的胸膛，哭着说。

好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思念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昭儿真的，真的好想哥哥！”

“我没有想起来，只是刚刚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秦炎轻轻地拍着陌漓的背部，安慰着她。

陌漓哽咽着，与秦炎讲述了他们之间的故事。

可对于没有恢复记忆的秦炎来说，陌漓讲述的那些甜蜜与凶险，终究也只是故事罢了。

昭儿，你或许一如往昔，可我却早已不是十年前的样子了。

如果你了解如今的我，还会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秦炎眸色暗沉，如深渊一般望不到底。

不，既然你喜欢十年前的我，那我就永远都会是十年前的样子，是你喜欢的样子。

“来，到这边，都轻点，抬到库房去。”

门口。

是夜风和林缺回来了，夜风正指挥着一群人把几个大箱子搬到库房。

林缺一进后院就看到了院子里的陌漓，“小姐，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啊，这么快吗？”陌漓嘟着嘴，懊恼了一瞬。

她一出声，就把秦炎望向库房的目光拉了回来。

“炎哥哥，我要回去了！”陌漓依依不舍地说。

“那，后会有期。”秦炎本就不善言辞，能说出这样一句话已是极为难得。

“可是往后好些天，我应该都不能出来了。”

陌漓的眼睛有一瞬间亮如星辰，可是很快又黯淡下去。

“你可以写信给我呀！”话刚说出口，秦炎就后悔了。

“真的？那你每天都要回我的信，好不好？”

那一刻，陌漓黯淡的眸子一瞬间亮起，像夜空里的星子。

她笑的那样好看。

好看到晃了秦炎的眼，只觉得心都被这笑容搅乱。

皎若云中月，皑如山上雪。

“嗯！”看着陌漓纯粹的笑容，秦炎到底是没能拒绝她，甚至觉得这样也不错。

秦炎也时常笑，但却没有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笑容也可以这样纯粹、明亮！

“那我走了。”陌漓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我真的走了！”

“等等。”秦炎阅人无数，对于陌漓这般的小心思，他自是心知肚明，只是他却不觉得厌烦。

他失去的太多，拥有的太少，此刻只觉得自己空虚的心，都被填满了。

秦炎拿出一根银簪子，略有些生疏地给陌漓戴上。

“生辰快乐！今日时间仓促，日后，我再送你一个更好的。”

这簪子是山茶花的形状，做工倒是细致，却着实算不上名贵。

只是人们收礼物时，往往更在意的不是礼物本身，而是送礼物的人。

陌漓摸了摸头上秦炎亲手给她带上的银簪，依依不舍地向门口走去。

似是想到了什么，又笑着回头向秦炎招手，银铃般的笑声从空中传来，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

“炎哥哥，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辰礼物。要记得想我哦！”

“还看呢，人都走远了。”冷厉嘴欠地说。

秦炎扭头就走。

“去哪儿啊？”冷厉的声音从秦炎身后传来。

“库房，看兵器。”

库房中，夜风正在清点兵器。“公子，我点过了，数量没错。品质也不错，甚至不比军中的差。”

“在哪儿拿的？”秦炎拿起一把刀，手指轻抚过刀刃。

轻弹一下，“嘭！”的一声脆响，足见其锋利程度。

“城郊的一处庄子，说是有人租了他家库房一日。可要属下再往深了查？”夜风询问道。

“不用了，查不到的。”

“公子，此次新招的，有千余人。这些兵器，怕是还不够。”

夜风看着这些兵器，颇有有几分为难地说道。

“够了。”

“什么？”

“天渊，不养废物。”秦炎把刀放下，背手走向院中。

“此次死亡试炼，就以这刀为信物吧！能拿着刀从那处活着出来的，才有资格留下。”

秦炎哪怕站在阳光下，也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他的心是冷的，血也是冷的。

但就像再好的人，也会有人讨厌。

同理，再坏的人，也会有人喜欢。

只是此刻的秦炎，做梦也不敢想，在不久的将来，会有这么一个人。

她用最纯粹的爱意去照亮自己灰暗的人生，用全部的力量去护住满身污浊的自己。

望着秦炎的背影，夜风深沉地叹了口气，“渊主，林小姐那么爱笑，希望她能改变您吧！”

御书房中，陌漓坐在龙椅上，时不时看几眼手上的银簪子，傻笑着。

“小姐，喝口茶吧！”林缺端了一盏茶进来，放到案前，脸上也带上了难得的笑容，“您今日好像很开心。”

“林缺，朕今天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朕就知道他一定还活着，虽然不知道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又为何不记得朕了，但他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如今我们能重逢，就够了。这就够了。”

林氏三兄妹进殿，恭敬地行大礼，“林阴（晴、圆）参见陛下。”

陌漓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尽量做平淡状，把银簪子小心翼翼地插回头上。

“都平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