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悠闲的宠夫日常：第8章 既礼之，则悠之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庭前的海棠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林舒与沈辞成婚已是三年有余。

日子当真如林舒最初所愿，过得悠闲而平缓。他们没有卷入任何朝堂风波，也没有刻意经营什么显赫名声，只守着一方院落，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春天，他们会乘着马车去京郊踏青。林舒依旧懒，寻处平整的草地铺上厚毯，便歪靠着看沈辞采来不知名的野花，或是用炭笔勾勒远山近水的轮廓。有时她兴起，也会拉着他放纸鸢，跑得气喘吁吁，最后一起倒在草地上大笑。沈辞的画技越发精进，笔下不再只有清冷梅竹，更多了烟火人间的暖色。

夏天，庭院里的老树亭亭如盖，投下满地浓荫。两人常挪了竹榻到树下，旁边小几上冰着井水里镇过的西瓜和酸梅汤。林舒贪凉，总想多吃几口冰的，沈辞便在一旁温声劝阻，拿着蒲扇轻轻替她扇风，偶尔念几句“贪凉伤身”的老生常谈。林舒嘴上嫌他啰嗦，眼底却漾着笑，乖乖将冰碗推远些，转而抢过他手里的扇子，反过来给他扇风：“你也歇歇，别总顾着我。”

秋天，京郊皇庄的果子熟了，女皇萧玥有时会心血来潮召他们“伴驾”，实则就是自己去散心，顺便拉上林舒解闷。林舒虽嘟囔“麻烦”，却也会带着沈辞同去。沈辞细心，会挑品相最好的果子仔细收好，带回府酿成果酒，或是制成蜜饯，留着冬日佐茶。林舒则更热衷于发现哪处的景致最适合躺着晒太阳，往往寻到好地方，便赖着不走，直到沈辞笑着去寻她。

冬天，落雪的日子最好。暖阁的地龙烧得旺旺的，窗台上摆着几盆水仙，吐出清雅香气。林舒愈发懒怠，几乎长在软榻上，身上盖着沈辞新絮的丝绒薄被，手边永远有温热的茶水点心。沈辞有时在一旁看书，有时抚琴，更多时候是陪着她，下一盘棋，或是就那么安静地各自做着事，偶尔抬头相视一笑，便觉时光静好，岁月安然。

沈辞渐渐不再是当初那个敏感自卑、小心翼翼的少年。林舒毫无保留的尊重与爱意，如同最温暖的阳光和最润物的细雨，滋养着他，让他心底那点因世俗偏见而积压的冰霜彻底消融，变得从容而自信。

他开了间小画坊，不大，临着街，却清幽雅致。最初只是自己想有个静心作画的地方，后来偶有邻居见画得好，试探着问能否将家中孩童送来学些基础。沈辞征询林舒的意见，林舒自然全力支持：“你喜欢就好，教孩子多有意思，总比整天对着我这个懒骨头强。”

于是，画坊里便时常传出孩童稚嫩的笑语和沈辞温和的讲解声。他教得耐心，不拘泥于技法，更重引导孩子们发现美、表达美。不少平民家的孩子因此得以接触笔墨，家长们对这位毫无架子的“林正君”感激不尽。林舒有时溜达过去，也不进去，就靠在门外听一会儿，听着里面沈辞温润的嗓音，嘴角便不自觉扬起。

当然，悠闲日子也并非全无“波澜”。这波澜大多来自林舒某些“不良”习惯。比如，她看话本上了头，能熬到深更半夜，烛火通明。

一次，沈辞半夜醒来，发现身旁空着，起身寻去书房，果然见那人窝在椅子里，捧着本志怪传奇看得两眼放光。

“舒姐，”他如今偶尔会这样唤她，带着几分无奈的亲昵，“亥时已过，该歇息了。”

林舒正看到精怪现原形的关键处，头也不抬：“马上马上，看完这页就睡。”

沈辞静立片刻，见她毫无动静，便走上前，伸手，轻轻巧巧地将那话本从她手中抽走了。

“哎？”林舒一愣，抬头对上他温和却坚持的目光。

“明日再看。”沈辞将话本合上，放到书案最高那层，“熬夜伤神，你答应过我的。”

林舒眨眨眼，想耍赖：“就再看一小会儿…”

沈辞却不吃这套，只端着烛台，安静地看着她。烛光映在他清澈的眸子里，映出一个小小的、有些心虚的她。

僵持数息，林舒败下阵来。她叹了口气，站起身，咕哝道：“好好好，听你的，管家公。”语气里却并无半分不情愿，反而带着纵容的笑意。

沈辞这才笑了，将烛光移近，为她照亮回房的路。这便是他们日常的“较量”，最终总是以林舒的“妥协”告终。她乐于享受这份带着甜味的管束。

这年冬天，又一场大雪过后，女皇萧玥轻车简从，突然驾临林府。她裹着玄狐大氅，眉宇间带着一丝朝会后的疲惫。

一进暖阁，便被扑面而来的暖香和暖意裹住。只见林舒歪在窗边的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正拿着一本棋谱自己跟自己下棋。沈辞则坐在稍远些的窗下，就着雪光，细致地修补一只古旧的琴轸。小几上煨着红枣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旁边碟子里摆着几样精致的梅花形状点心。

见陛下驾到，两人忙要起身行礼。萧玥摆摆手，自顾自脱了大氅，在炉边坐下，长长舒了口气：“还是你们这儿舒服。”

沈辞奉上热茶和点心，便安静地退到一旁，继续修补琴轸，留给她们说话的空间。

萧玥喝了口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寒意。她看着林舒那副慵懒惬意的模样，又看看窗外庭院里厚厚的积雪和几株怒放的红梅，忽然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羡慕：“朕在那四方城里，对着永远批不完的奏折，扯不完皮的臣子，想想你们这儿…啧，还是你们会过日子。”

林舒拈起一块点心递给她，笑道：“陛下是能者多劳，我们这是俗人享俗福。各有各的活法。”

萧玥咬了口点心，甜而不腻，满口清香，显然是沈辞的手艺。她看着眼前好友悠闲满足的脸庞，再看看不远处垂眸专注、气息宁静温和的沈辞，忽然觉得，自己汲汲营营追求的江山永固、朝堂平衡，或许最终图的就是能让更多人这般安稳度日吧。

她没坐多久，便起身告辞，毕竟宫里有太多事务等着她。林舒和沈辞送她到府门口。

上车前，萧玥回头又看了一眼并肩站在门檐下的两人。雪花零星飘落，衬得那身影愈发恬淡温馨。她笑了笑，语气轻快了些：“得了，看你们这样，朕也觉得舒心不少。回头得了空，朕再来蹭饭。”

马车辘辘远去。

林舒转身，很自然地将手塞进沈辞暖融融的手捂里，嘟囔着：“快回去，冻死了。”

沈辞笑着任她拉着，两人并肩，慢慢走回那片温暖安宁之中。

岁月悠长，他们的日子，大概就会这样一直细水长流，温暖如初地过下去吧。林舒想，这大概就是她穿越而来，所能拥有的，最好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