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悠闲的宠夫日常：第1章 既来之，则躺之

林舒醒来时，脑袋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发懵。

雕花木床顶上是淡青色的纱幔，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她眨了眨眼，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凤启王朝，女尊男卑，女子为官经商、继承家业，男子则深居简出、相妻教女。而她，成了这个王朝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贵族，父亲是已致仕的文官，家底颇丰，无兄弟姐妹，无人管束。

“小姐，您醒了？”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侍女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她睁着眼，顿时松了口气，“您都睡到日上三竿了，早膳都热了三回。”

林舒撑着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穿越过来已经三天，她还是有点不真实感。但比起前世那没完没了的加班、KPI、房贷，眼下这处境，简直是天堂。

“醒了醒了，”她打了个哈欠，“有什么吃的？”

“厨房备了鸡丝粥，水晶虾饺，还有新做的桂花糕。”侍女小芸一边帮她挂起帐子，一边念叨，“陛下刚才又派人来了，问您今日得不得空进宫说话呢。”

陛下，萧玥，她这具身体原主的好友，如今凤启朝的女皇。记忆里，两人从小一起爬树掏鸟窝，萧玥被立为太女后日渐繁忙，而原主则乐得清闲，关系反倒越发好了。

林舒摆摆手：“回话就说我病了，需要静养。”刚穿越过来，她还没想好怎么跟一国之君相处，能躲则躲。

小芸抿嘴笑：“上次您说感染风寒，上上次说是吃坏了肚子，这次又是什么病？”

“嗯…”林舒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就说我得了‘一见奏折就头晕，一听政事就犯困’的不治之症。”

小芸噗嗤一笑，应声下去了。

林舒慢悠悠地洗漱，换上件宽松舒适的锦袍，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一绾。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人眉眼清秀，带着几分懒散，倒是很合她心意。

既来之，则安之。不，是既来之，则躺之。

前世卷到死，这辈子老天爷赏饭吃，给了她躺平的资本，不躺都对不起自己。

吃过迟来的早膳，她揣上一袋银子，晃出了府门。京城街道熙熙攘攘，女子大多衣着利落，行走间自带一股底气，或忙于生计，或高谈阔论。男子则多衣着素雅，举止含蓄，有的戴着帷帽，有的低头跟在女子身后。

林舒好奇地四处张望，买了个刚出炉的芝麻饼，啃得满口香。又蹲在一个卖瓷偶的小摊前看了半天。

“小姐，买个给家里郎君吧？新到的样式，可爱得紧。”摊主是个中年女子，热情推荐。

林舒笑着摇摇头：“家里没郎君。”心里补了一句，以后也不一定有，一个人逍遥快活挺好。

逛得累了，她钻进一家茶楼，点了壶碧螺春，一碟瓜子，靠在窗边听底下说书先生讲前朝女将军的传奇故事。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她眯着眼，几乎要睡过去。

这才是人生啊。

“哟，朕当是谁这么悠闲，原来是林大小姐。”

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林舒一个激灵，睁眼一看，只见一个身着常服、却难掩通身气度的女子不知何时坐在了她对面，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是女皇萧玥又是谁？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便装打扮的侍女，气息沉稳，显然是护卫。

“您…您怎么来了？”林舒差点被瓜子噎住。

“宫里闷得慌，某人又三催四请不肯来，只好朕亲自出来‘体察民情’了。”萧玥自顾自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嫌弃地皱眉，“比不上宫里的。”

“民间粗茶，委屈陛下了。”林舒干笑。

“少来这套，”萧玥白她一眼，“听说你病得不轻？朕看你这气色，红润得很，再躺下去，身上该长蘑菇了。”

林舒讪笑：“劳陛下挂心，大概是…好了？”

“好了就陪朕走走。”萧玥放下茶杯，站起身，“整天在宫里对着那群老古板，脑仁疼。还是跟你说话有意思。”

林舒能怎么办？只能认命地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萧玥显然心情好了些，指指点点，评论着街景百态。行至一处装饰华美的楼阁前，却见门口车水马龙，不少衣着光鲜的女子进出，门前还站着几位精心打扮、面带羞怯的男子。

“那是做什么？”林舒好奇。

“哦，‘贵女选侍’吧。”萧玥瞥了一眼，见怪不怪，“一些没落家族或是想攀高枝的，把家里儿子送来，盼着被哪位贵人看中，带回去做个侍君，也好提携家族。”

林舒恍然，这不就是变相的选秀？只是角色调换了。

她下意识多看了几眼。那些男子个个低眉顺眼，努力展现着温婉柔顺，有的弹琴，有的作画，如同待价而沽的商品。她心里莫名有点堵。

正要离开，一阵骚动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见一个穿着半旧月白长衫的男子被一个管事模样的女人扯着胳膊，声音尖利：“…给脸不要脸！李小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过让你斟杯酒，弹首曲子，你倒拿乔起来！”

那男子身姿清瘦，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却固执地不肯挪步，声音清冷：“晚辈只应选而来，非是乐伎优伶，恕难从命。”

“呵！一个破落户出来的，还端什么架子！你们沈家如今什么光景，你不清楚？离了这儿，谁还要你？”

周围有人围观，却多是看热闹，甚至有人低声嘲笑那男子不识抬举。

林舒脚步顿住了。那男子挺直的脊背和微颤的指尖，让她心里那点不舒服扩大了。

萧玥挑眉：“怎么？看不惯了？”

林舒没说话。那管事女人见男子不从，竟扬手要打。

“住手。”

声音响起，林舒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过去。她心里叹了口气，哎，这多管闲事的毛病。

管事女人一愣，见林舒衣着不俗，气度悠闲，旁边站着的女子更是贵气逼人，不敢造次，赔笑道：“这位小姐，是这小子不懂规矩，冲撞了贵人，我这就…”

“他冲撞的不是我，”林舒打断她，走到那男子面前，“你没事吧？”

男子终于抬起头。林舒呼吸微微一滞。他不是那种艳丽的漂亮，而是像山间清雪，林中冷月，眉眼精致却带着疏离，此刻唇瓣紧抿，眼圈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肯示弱。

他看了林舒一眼，迅速低下头，声音更低了：“无事，谢小姐关切。”

那管事忙道：“小姐莫被他骗了，性子倔得很，不合规矩…”

“合不合规矩，你说了算？”林舒瞥她一眼，语气平淡，却让那管事一哆嗦。她转头又问那男子：“你叫什么？真想留在这儿？”

男子沉默片刻，轻轻摇头，声音几乎听不见：“…沈辞。不想。”

“沈家是吧？”林舒记下了。她看看沈辞，又看看那尴尬的管事，再瞟了一眼旁边看戏的萧玥，脑子一热，一句她后来觉得大概是这辈子最冲动也最不后悔的话脱口而出：

“既然不想待，那要不要跟我回家？”

沈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林舒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靠点：“我家里就我一个，挺清净的，不缺你一口饭吃。肯定比这儿自在。”她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我养你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萧玥在她身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沈辞怔怔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绝处逢生的微光。他攥紧了衣袖，指尖泛白。

许久，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极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