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选中的沙包?
陆昭在门外等候。朱漆大门吱呀拉开。老钱头半身探出,三角眼扫过陆昭,脸上挂着古怪笑意。
“嘿,你小子运气旺。今儿赶巧,真有门路让你进去!跟我来?”他招手,侧身让路。
陆昭心头七上八下。他踏过高门槛。
老钱头将陆昭推入一群破烂汉子中。他努嘴向一旁管事模样的孙头儿:“孙头儿,搬石锁的差一个,这小子顶数!”
他低语几句,瞪陆昭一眼,便回门口剔牙。
孙头儿目光锐利,扫过陆昭的破旧衣着和青肿脸颊,哼一声:“算你走运!演武场翻新,旧石墩石锁搬到后巷!麻利点!干好管馒头,干不好滚蛋!”
陆昭随十几个杂工到演武场西墙根。这里远离高台核心区。他们的任务是搬走废弃的石制器械。石锁轻则几十斤,重则过百斤。沉重的石墩,需要两三人合力才能抬起。
烈日当空,陆昭汗水浸透衣衫。干裂的嘴唇泛出清晨阳春面的咸涩。饥饿感灼烧胃部。他咬紧牙关,将所有力气和心中憋屈注入冰冷石头。
汗水混着灰尘,流进眼里,刺痛。腰背旧伤在重压下隐隐作痛。这身体经数次捶打,变得硬实。力量未显著增强,但耐力却提升。搬动那近百斤的石锁,虽感吃力,他却未当场瘫倒。身旁,面黄肌瘦的杂工们早已气喘如牛,脚步踉跄。
一个老杂工搬石墩时,脚下砂石滑,脱力。石墩歪斜,砸向旁边背对的年轻杂工。
“小心!”有人惊呼。年轻杂工避不及,后腰将中。
陆昭在老杂工一侧。他低吼,猛松石锁,石锁落地。他箭步跨过,全力推开脱力后倒的年轻杂工。
砰!噗!
陆昭不及躲闪,石墩边缘砸中他右小腿迎面骨。闷响。世界静止。
杂工们停下,惊恐地看。被推开的年轻杂工摔地,脸色煞白,看陆昭。老杂工瘫地,羞愧恐惧。
陆昭晃了晃。剧痛凿骨。他闷哼,脸部肌肉扭曲,冷汗浸湿衣衫。小腿骨与石墩撞击声清晰。
[叮!高密度钝器(花岗岩石墩)撞击!威胁:中!伤害:挤压性骨折(危险)!]
[‘铜皮铁骨-初窥门径’运转中...伤害吸收...转化...启动紧急防御层...胫骨损伤...骨膜受损...肌肉挫伤...‘气血恢复-健体’激活...警告:伤害超出当前承受能力!剧烈疼痛屏蔽90%...]
冰冷提示音冲刷陆昭脑海。系统压制剧痛,让他感知而非崩溃。右腿火辣剧痛,骨骼碎裂警报感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牙,未惨叫,喉间低吼。
众人惊愕、呆滞、难以置信。他未摔倒!被石墩砸过的右腿支撑身体,他踉跄后退一步,站稳。
陆昭低头看小腿。裤腿撕裂,皮肤大片紫红淤青蔓延,皮下血肿。骨头没断!钻心剧痛中,他感到淤血下微弱麻痒——系统疯狂吸收能量,紧急修复。
死寂。墙根杂工目瞪口呆。孙头儿瞪大眼,横肉僵硬。他管杂役十几年,见过断腿惨叫。这新来的泥腿子,竟站住了?硬抗百斤石墩砸腿,不叫?他妈的还是人吗?!
压抑感降临。时间凝固。高台上的拳脚声停了。陆昭忍痛抬头,对上两道目光。目光来自高台。它们冰冷,带着审视,穿透空气,砸向陆昭。目光主人是黑面神陈奎。
他负手立于高台阴影边缘,黑脸无表情。刚才一幕未逃过他眼。或许从孙头儿惊呼起,他已扫视。此刻,他眼中无震惊疑惑,只剩冷酷兴趣。那是评估韧性的目光。
陈奎身旁陪练大汉低语。陈奎嘴角微扯,不是笑,更像岩石裂纹。他声音平静无波,却传遍寂静演武场,落入每个人耳中:“孙头儿。那个新来的杂役……带上来。看看这块料,够不够做块新‘铁砧’。”
孙头儿一个激灵,九十度躬身,谄媚敬畏:“是!陈师叔!”他看陆昭,表情从惊恐变复杂,夹杂羡慕幸灾乐祸。入陈师叔法眼当“铁砧”?这是机会,也是催命符。
两个精壮学徒快步下高台,走向陆昭。他们看陆昭,好奇、探究、带敬畏。陆昭心脏抽搐。小腿剧痛仍在,却被恐惧和宿命感冲淡。系统任务倒计时在脑海滴答。
“铁砧”……陈奎给他定的角色。他要用这种方式,站到风暴中心?
他看走近的学徒,右腿颤抖,背脊却挺直。这不是勇气,而是绝境求生的本能。他吸气,汗水灰尘满脸。布血丝的眼死盯高台陈奎。
来吧!他在心中嘶吼。
两学徒左右抓住陆昭胳膊,架住他。
陆昭伤腿不敢着力,被半拖半架,一步一踉跄。在复杂目光下,他走向高台核心区。
那里象征危险,也可能是生路。阳光投下他长长的、佝偻的、带血渍淤青的残影。演武场死寂。只剩他伤腿摩擦地面的沙沙声。那是走向角斗场的祭品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