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强制任务
天光渐亮,破庙重现破败。陆昭翻身,后背的抓痕火辣辣刺痛,残梦瞬间溃散。他猛地坐起,心脏狂跳,不是睡醒,是脑子里塞满了那个姓陈的煞星和他的拳头。
“娘的……”陆昭揉着脸上的青肿,低声咒骂。他试图驱散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怕个球!富贵险中求!饿死也是死!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他给自己灌了几遍心灵鸡汤,拳头攥紧,仿佛能把勇气捏出来。
他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挪到城西。远远看见朱漆大门上狰狞的铜兽环,门楣上“虎威武馆”四个金晃晃的大字,透着一股凶悍。昨晚鼓起的勇气,泄得干干净净。
清晨的临江城已活过来,商贩吆喝,行人如织。但通往虎威武馆的街,气氛肃杀。武馆门前石狮子,睥睨的眼神带着煞气。陆昭停在街对面歪脖子柳树下,不敢再往前。
门开了,几个短打学徒鱼贯而出。有人打着哈欠舒展筋骨,有人对着空气挥拳,砰砰作响。一个精壮汉子瞥见柳树下的陆昭,破衣烂衫,鼻青脸肿,缩头缩脑像贼。汉子皱眉,眼神轻蔑。
陆昭像被蝎子蜇了,慌忙挪开视线,假装系腰间烂布条。手抖,半天系不上结。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要不算了?去城南赌档门口碰瓷?听说那看场子的也挺狠……”他望着武馆大门,想象黑面神那张锅底脸。
“不行,那种江湖混混,真被打死了,系统连个提示音都响不了!”
“要不……等黑面神出门时不小心撞他一下?然后立刻跪下求饶,顺便求打?”
念头纷乱,脚却不听使唤,在原地画圈。从柳树下到对面墙角,又从墙角溜回柳树下,活像找不到窝的野狗。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越升越高,晒得陆昭额头冒汗,心里却冰凉。
武馆里沉闷的肉体击打声、呼喝声清晰可闻,像擂鼓般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每一次击打,都让他眼前闪过黑面神一拳打裂的硬木桩。
算了!老子不玩了!这个念头猛地蹿上来,压倒了所有“富贵险中求”的豪言壮语。去他娘的黑面神,去他娘的挨打变强!老子宁可回破庙啃草根,或者去跳悬崖听天由命!
陆昭猛地转身,拔腿就想逃离这让他窒息的地方——
[叮!]
[检测到强烈宿主逃避行为!]
[核心规则冲突!]
[生存逻辑错误!]
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在他脑海深处炸响,不再是死板的提示,而是带着钢铁摩擦般的冰冷怒意!陆昭的脚步瞬间僵硬,后背寒毛齐刷刷立起。
[基于生存危机优化指令,现强制执行:突破性挑战任务——『武魄初锻』!]
[任务目标:主动承受一次‘筋骨境·大成’或以上强度武者的全力有效攻击。(攻击强度需突破宿主当前防御阈值200%以上)]
[任务时限:14天。]
[完成奖励:]
突破‘铜皮铁骨-初窥门径’瓶颈。解锁‘钝器抗性专精(初级)’。‘气血恢复’等级提升至‘强韧’(中等伤势加速愈合)。强化点数+5。
[失败/逾期惩罚:启动24小时‘过载淬体’模拟程序。模拟高强度攻击痛苦(无能量转化/无实质提升),持续侵蚀精神与肉体。预计痛苦等级:SS+。精神崩溃率:89.5%。]
一连串信息流冲击着陆昭的神经,特别是那个冰冷的“强制执行”和“痛苦等级:SS+,精神崩溃率89.5%”。
“操!系统你大爷!老子还没活够啊!”陆昭在心里狂嚎,牙齿打颤。
24小时!过载淬体!精神崩溃!这哪里是惩罚?这是把他架在火上慢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带着哭腔,在脑海里卑微地祈求:“系统……爷爷!爹!我叫你爹行不行?那个……那个黑面神……陈奎……他到底……到底多强?我……我真能顶住他一下吗?就一下!一下不死成不成?给留口气让我回点血就行……求你了……”
片刻沉默,如同死刑判决前的煎熬。冰冷的回应响起:
[目标锁定:陈奎(别名:黑面神)。]
[预估境界:筋骨境·大成后期至巅峰。]
[预估目标全力一击强度区间:当前宿主防御阈值250%-280%。]
[承受该强度攻击后果推演:]
极高概率(≥65%):直接濒死/致命(需消耗全部可用点数尝试修复,成功率低于20%)。中概率(30%):严重内腑受损/骨骼粉碎(需消耗大量点数修复,修复时间漫长)。低概率(≤5%):重伤,但意识尚存,可尝试自救。]
“65%…必死…”陆昭眼前一黑,差点瘫软在地。系统那句“仍有微弱优势”,冰冷得像个地狱笑话。
他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滑坐到地上,抱着头。
跑吗?72小时后系统就启动“折磨至疯”模式。
进吗?
六成五的几率去阎王殿报道,剩下的也得脱层皮,生不如死。
横竖都是死局。
一股绝望的麻木感涌了上来。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带着油香和葱香的味道,顺风飘进了他的鼻腔。
他僵硬地抬头,看到街角那个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摊。
老板掀开锅盖,一大团白雾升腾起来,里面翻滚着雪白的面条,翠绿的葱花,金黄的油花在汤里浮沉。那香味像一个钩子,狠狠勾住了陆昭空瘪了不知多久的胃。
一个荒谬无比却又顺理成章的念头,压倒了一切恐惧和算计,无比清晰地占据了他的大脑:
“操他妈的…死就死吧…黄泉路上…老子得做个饱死鬼!”
这个朴素的念头,瞬间给了陆昭一种诡异的“豁达”。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仅剩的三个铜板——这是他啃霉窝窝头也要省下来的救命钱。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面摊前,把铜板用力拍到油腻的案板上。
“老板…阳…阳春面…一碗…”声音嘶哑干涩。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看了眼陆昭的尊容和那几个铜板,没多说什么,点点头,熟练地下了一碗面。
面很快端了上来。清汤,几根寡淡的面条,零星葱花,连片肉沫都没有。但在陆昭眼里,这是世间最丰盛的珍馐。
他捧起碗,滚烫的温度透过粗陶传递到掌心。他先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那混合着猪油香、葱香和碱水面特有的热气,暖流涌入冰冷的肺腑,似乎暂时驱散了死亡的寒意。
然后,他像一头饿疯了的狼,不顾面汤的滚烫,用筷子疯狂地扒拉着面条,呼噜噜地往嘴里塞,发出巨大的吞咽声。几根面条掉在破布衣襟上,他也飞快地捡起来塞进嘴里。最后捧起粗瓷碗,咕咚咕咚把剩下的面汤一饮而尽,连碗底沉淀的面渣都用手指刮干净舔掉。
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被他吃出了山珍海味的仪式感。碗底朝天,陆昭放下碗,长长地、满足地呼出一口热气。胃里传来的充实感,短暂地压倒了恐惧。
他站起身,抹了把嘴上的油花和鼻涕眼泪(不知何时淌下来的),眼神从之前的绝望茫然,变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劲儿。
“值了!真他娘的值了!”
陆昭看着虎威武馆那洞开的朱漆大门(一个小学徒刚打开门进去),用力地拍了下自己的脸颊,“黑面神是吧?老子吃饱了!有种就来!今天老子这条命,就压这一拳了!”
他不再犹豫,挺了挺其实还微微哆嗦的胸膛,大步流星地走到虎威武馆门前。
门口有个穿着半旧不新练功服的老头,正靠着门框,懒洋洋地剔着牙。三角眼半眯着,透着一股市侩的油滑(老钱头)。他早注意到这个在对面溜达了半天的泥腿子。
陆昭走到他面前,努力在青肿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大爷…”
老钱头三角眼一翻,不等陆昭说完,就不耐烦地挥手驱赶,像赶苍蝇:“滚滚滚!哪来的泥腿子?这地方也是你能待的?讨饭去别处!没看爷正清静着吗?”他眼神里的鄙夷比那些学徒更赤裸。
“不…不是讨饭!”陆昭连忙摆手,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破音,“我…我是来切磋的!找陈教头切磋!”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路过的学徒刚喝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找陈教头切磋?就你?”
“小子,活腻歪了吧?陈师叔一拳能把你屎打出来信不?”
“快滚快滚,别在这丢人现眼!”
嘲弄声像针一样扎在陆昭脸上。但他此刻箭在弦上,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
他往前凑了一步,脸上挤出一种近乎谄媚却又带着疯狂的眼神,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大爷!懂!我都懂!”他再次掏出那本破旧的《锁龙功》(封皮字迹模糊不清),在老钱头眼前飞快一晃又塞回怀里,“我有家传的…挨…挨打本事!就想请陈教头亲手‘验证’一下!
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怀里这点东西,还有刚才我藏在街角柳树根底下捡到的一个铜…哦不,可能是银子角的东西(暗示有报酬),都孝敬您!只求您…通禀一声!”
老钱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昭塞回怀里的破书和那张虽然青肿却带着疯狂执着的脸。
书看起来破,但好像真有年头。
至于报酬?甭管真假,眼前这蠢货一看就是找死。
要是能借陈教头的拳头给他个教训,自己还能落点好处,何乐而不为?这种傻子,死了残了,谁管?
他三角眼滴溜溜转了两圈,哼了一声:“啧…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