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玄霄：第12章 当宁死不悔

铮——！

一道璀璨霸烈到极致的煌煌刀气，裹挟着浩瀚无匹、唯我独尊的霸道气息，应声冲天而起。

森白锐利的寒光，刹那间映彻大殿每一寸角落，堂皇灯火黯然失色，万物尽染冰冷刺目的霜白。

这是怎样的一刀？

浩大、恢宏、磅礴、无边无际、强悍无匹、专横霸道……将“霸”之一字的真谛，演绎到了极致！

霸者，俯瞰寰宇，唯吾独尊！

霸者，纵横睥睨，驰骋天下！

霸者，执意所向，当行霸道！

霸者挥刀，横行无忌，绝天裂地，万物辟易！

此等真意，此等刀威，恍如霸王真身临世，斩出那足以碾碎时空、磨灭万灵的“霸绝”一刀！

磅礴到极致的霸道刀意疯狂压下，张玄霄只觉得整个天地、时间、空间，乃至自身的五感，全都被这一刀所充斥、吞噬、替代。

上下四方、六合宇宙，古今未来，唯此一刀！

逃？逃无可逃！

避？避无可避！

挡？挡无可挡！

与此同时，一股蛮横霸道、直刺灵魂深处的蛊惑魔音，狠狠贯入他的识海：

“跪下！臣服！跪伏于霸王座前，尔等蝼蚁……方可祈求一线生机！”

“否则！万劫加身，千刀凌迟！神魂永堕无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啊！

这可是立于刀道绝巅的“天下第一刀”！

强大！无敌！超越凡人想象的极限！

这一刀，他如何能挡下？

又如何......接得下？

终究是他理亏在先，击杀霸王传人，如今招致这绝命报复，岂非天经地义？

跪……

只需跪倒在地，匍匐膜拜，便能获得这位绝世霸主的宽恕，求得生机。

跪下......

跪下吧……

就在这万念俱灰、意志即将瓦解的千钧一发之际——

深蓝系统似是感应到了张玄霄心灵深处的不甘怒吼，于它而言这就是启动指令，于是幽蓝色的火焰跳动，凝成一行行决绝不屈的大字：

[战！]

[战！]

[战！]

[霸王，当死战不悔！]

[霸王，当宁死不屈！]

[霸王，当视死如归！]

最终，一行仿佛用血火烙下的巨大文字横亘于视界中央，光芒万丈：

[霸王——宁死不悔！]

张玄霄浑身剧震，如遭雷击，视线死死盯住那四个大字，濒临崩溃的心神，在一瞬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炽烈战意点燃、重塑！

“深蓝……谢了！”灵魂深处迸发出一声低吼。

他猛地紧咬舌尖，剧痛化为最后的力量，不顾一切地极限催动青云心法！

想让他屈膝跪地，摇尾乞怜？

做梦！

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霸王神魔，欲取我张玄霄性命——

纵使粉身碎骨，亦要你血溅三尺！十倍偿之！！

“呃啊——！”心底的嘶吼冲破喉咙，张玄霄双目瞬间赤红如血，所有生死顾虑被彻底抛却！

青云心法在超越极限的意志催逼下，运转速度骤然飙升，变得狂暴而决绝！

丹田气海沸腾如煮，狂暴的真气裹挟着心法洪流，疯狂冲刷着四肢百骸，涤荡着周身经脉。

他以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压榨着功体潜能，强行对抗那仿佛能镇塌苍穹的无边重压！

于是，在满殿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在那足以碾碎山岳的霸意威压之下——

那几乎被压垮跪地的少年……

硬生生挺住了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的双膝！

继而……一寸，一寸，艰难却无比坚定地撑起了弯曲的脊梁，挺直了不屈的脊柱……

最终……

缓慢而决绝地，昂起了染血的头颅！

早已赤红的双眸，此刻燃烧着不屈的战火与傲骨，悍然迎向那倾塌天宇的霸道刀光！

然而，如此疯狂行径的反噬恐怖绝伦！

经脉寸寸绽裂的剧痛如万蚁噬骨，摧筋断脉，内腑重创，大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嘴角喷涌。

紧接着，全身毛孔如同炸裂，细密血珠飞速渗出，瞬间浸透衣衫。

眨眼间，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英杰，便化作了浑身浴血、形同地狱恶鬼的可怖血人。

当他昂首迎向刀光的刹那，粘稠的鲜血更是从七窍之中汩汩淌落，俊逸脸庞狰狞扭曲，状若癫狂疯魔！

此刻，张玄霄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右手死死攥住腰间剑柄，心中激荡咆哮的霸王不屈真意呼啸流转，裹挟着残存真气、决绝意志、滔天战意，一切的一切——

疯狂灌注！极致压缩！

千般决绝，万般杀机，于此时凝于一鞘！

霸王——当宁死不悔！

“铮——锵！”

一声清越到极致、又带着玉石俱焚般惨烈决绝的长鸣，骤然撕裂大殿死寂。

青锋悍然脱鞘而出！

此刻，剑锋斩出的姿态……赫然是纯粹到极致的霸道刀势。

汹涌澎湃的霸王意蕴，竟在这生死绝境，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比之全盛时更显酷烈。

本就狂暴霸烈的刀势，得到“宁死不悔”真意的疯狂浇灌，悍然爆发！

以一种斩尽仇敌的决绝，一种纵使身死魂灭也要崩碎敌骨、啜饮敌血的疯狂，朝着那盖压天穹的煌煌刀光——

逆！斩！苍！穹！

这一刀，是以霸王之名——

向另一位霸王，发起的最终、最惨烈、最彻底的……死战宣言！

刹那间，鹿鸣殿上，落针可闻。

那三十五道目光，从最初的幸灾乐祸，彻底转变为极致的震骇与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血染的身影。

他……竟真能抗住天下第一刀的霸意碾压！

他……竟能在如此绝境之中，悍然挥出……这惊天动地的反击一刀！

这一刀的觉悟！这一刀的资质！这一刀的无畏！将这位英杰榜魁首的天纵之资与血勇傲骨，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有幸灾乐祸尽碎为齑粉，所有轻视鄙夷俱一扫而空。

一股发自心底、不容置疑的凝重，最终化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带着深深震撼的敬佩。

这位出身微末的年轻剑客……竟拥有着如此惊世骇俗的烈性与魄力！

然而——

铮！

那凝聚了全部不屈意志、壮烈悍勇的决绝一刀，逆势斩向苍穹，却在触碰到那通天彻地的霸绝刀光瞬间——

寸寸崩解！寸寸湮灭！化作无数细碎流光，消散于无形。

唯余一缕至死不屈的霸烈意志残留虚空，似有霸王虚影在无尽苍穹中嘶吼悲歌，宁死不悔！

凌天南神色沉凝如山岳，喜怒不形于色。

就在那足以将整座大殿连同张玄霄一同碾为齑粉的霸道刀气，即将斩落其身的刹那——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却松开了……

下一瞬，那轰然碾压的刀气、沉重如山的威压，如同幻梦泡影，瞬间消散无踪。

大殿之内，只余下劫后余生般的死寂，以及那浓烈得化不开的刺鼻血腥。

凌天南默然伫立，深深凝视着面前——

那浑身浴血、已然陷入深度昏迷，却仍旧凭着至死不屈的执念，紧握着半截断剑，昂首挺胸，屹立不倒的血色身影。

目光在那浴血之躯上停留数息，无人能窥见他心中所想。

最终，他毫无征兆地踏步前行，步伐沉重而缓慢地走过一众噤若寒蝉的少年英杰，踏出了那静得令人窒息的鹿鸣殿。

唯有一句低沉厚重的声音，清晰无比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告诉张玄霄……”

“吾与他……恩怨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