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残阳初照
爬了大约半个时辰,密道尽头的微光越来越亮,秦晓天跟着墨石爬出来时,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比密道里的霉味更刺骨,呛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前的城隍庙地宫,活像个“天然冰窖”,顶部垂着的钟乳石挂着冰碴,水滴顺着石尖往下滴,“滴答、滴答”落在地面的水洼里,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连呼吸都带着白雾,吸进肺里像吞了块冰。
“这地方可真够‘凉快’的,夏天来肯定能省不少冰钱。”秦晓天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打趣道。他打量着四周,地宫墙壁刻满墨家机关纹路,有齿轮、有箭簇,还有些看不懂的符号,像极了母亲当年画在纸上的草药图谱;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稍不注意就可能摔个“屁股墩”。
“别光顾着看,过来坐。”墨石坐在一块干燥的石台上,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典籍,封面上写着“残阳掌初解”,“这是墨家基础内功,以‘暖息’为基,正好能跟你身上的墨叶心相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功法急不得,一旦内息紊乱,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到时候可别喊疼。”
秦晓天赶紧凑过去,盘腿坐下,眼神里满是期待——他早就想学真本事了,总不能一直靠扔石子对付敌人,要是能练会内功,下次再遇到王三,说不定能一拳把他打飞,让他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墨石清了清嗓子,念出残阳掌的口诀:“丹田为炉,暖息为火,顺脉游走,归于本源……”晦涩的句子像绕口令,秦晓天听得直皱眉,却还是一字一句记在心里。等墨石念完,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按照口诀试着凝聚内息。
可刚引着内息走到膻中穴,左臂的冻疮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之前被王三用铁皮棍子抽破的伤口,虽然用墨叶心缓解了些,却还没完全愈合,疼痛像针一样扎进经脉,刚凝聚的内息瞬间跑偏,顺着胳膊往伤口涌去,疼得他“嘶”地一声睁开眼,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衣襟上。
“怎么?这就疼得受不了了?”墨石挑眉,语气里带着调侃,“我还以为你能撑到内息走火入魔呢。”
“谁说我撑不住了!”秦晓天嘴硬,揉了揉胳膊,心里却暗自嘀咕:这残阳掌也太“不友好”了,刚练就给我来个“下马威”,比当年学认字还难。他不服气,又闭上眼睛运气,结果内息刚到手腕,冻疮又疼得他浑身抽搐,这次连牙齿都开始打颤,像得了羊癫疯。
墨石见状,从怀里掏出墨叶心,递到他面前:“拿着,这宝贝能帮你稳住内息。试着让心跟叶共鸣,把疼痛当成淬体的火——疼得越厉害,说明经脉在被打通,以后练起来就越顺。”
秦晓天接过墨叶心,薄片入手温润,熟悉的暖意瞬间包裹掌心,像揣了块热炭。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眼运气——这次,掌心的暖意顺着指尖渗入丹田,之前跑偏的内息被这股暖意牵引着,重新凝聚成丝,顺着经脉慢慢游走。
可刚走到左臂经脉,疼痛又如期而至,比刚才更甚,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骨头。秦晓天咬着牙,没睁开眼——他想起母亲被骊卫抓走时的绝望,想起父亲被押走时的背影,想起王三踩碎麦饼时的狞笑,这些画面像火一样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忘了疼痛,只想着“要变强,要报仇”。
“对,就是这样,别被疼痛带偏。”墨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欣慰,“不过你这戾气也太重了,残阳掌最忌这个——这功法虽能快速提升功力,却有‘噬心’风险,要是总想着报仇,后期容易走火入魔,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到时候可没人能救你。”
秦晓天闻言,赶紧收敛心神,将戾气压下去。果然,内息变得更平稳了,顺着掌心的暖意流过左臂经脉,之前疼痛的地方竟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他睁开眼,低头一看,左臂的冻疮竟停止了流脓,伤口边缘还长出了淡淡的粉色新肉,像春天刚冒芽的小草。
“成了!你把残阳掌入门的‘暖息’运遍全身了!”墨石的声音带着惊喜,“你娘当年练这个,用了三天,你只用了一个时辰,果然比她机敏,就是太急了点。”
秦晓天看着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掌心泛着淡绿微光的墨叶心,心里满是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内功的力量,比扔石子厉害多了,以后再遇到骊卫,说不定能跟他们过两招,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只能躲躲藏藏。
“别高兴得太早。”墨石突然严肃起来,收起典籍,“光有内功还不够,你还得学墨家的‘墨步’——这是基础闪避步法,能帮你躲过敌人的攻击,也能在机关密布的地方保命。要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练再多内功也白搭。”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地宫深处的一条通道前。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许多凸起的石块,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透着危险的气息——秦晓天凑近一看,石块边缘还留着机关触发的痕迹,显然只要一碰,就会有“惊喜”。
“这条通道里布满了‘石雨机关’,只要碰到凸起的石块,头顶就会落下石块。”墨石指着通道,语气里带着考验,“你跟着我学墨步,在里面走一遍,既能练步法,又能熟悉墨家机关。要是怕了,现在说还来得及。”
“怕?我秦晓天什么时候怕过!”秦晓天拍着胸脯,心里却有点发怵——这机关看着就凶险,要是被石块砸中,说不定会变成“肉饼”。可他转念一想,要是连这点险都不敢冒,还谈什么报仇,于是硬着头皮跟着墨石走进通道。
墨石的脚步轻盈,像猫一样,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上,避开墙壁上的凸起石块,嘴里还不忘讲解:“墨步的关键在‘轻、快、准’,脚要轻,步要快,落点要准,记住这些凸起的石块是机关触发点,绝对不能碰,不然就算你有暖息护体,也得被砸得鼻青脸肿。”
秦晓天跟着学,刚开始还挺顺利,可走了没几步,他就因为太着急,脚步重了些,不小心碰了一下墙壁上的凸起石块——“咔嚓”一声,头顶突然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几块拳头大的石块砸了下来,带着风声,直逼他的脑袋!
“小心!”墨石大喊一声,想要冲过来救他。
秦晓天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按照墨石教的口诀,往旁边一躲——脚步虽然踉跄,像喝醉了酒,却刚好避开了砸下来的石块。石块落在地上,发出“轰隆”一声,砸得青石板都裂了,碎石子溅到他的裤腿上,冰凉冰凉的。
“好险!差点就成了‘石头下的冤魂’!”秦晓天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心还在狂跳,像要跳出嗓子眼。
墨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比你娘机敏,就是太急了——刚才要是再稳一点,就不会碰响机关了。报仇要等时机,练功更要稳,一步错,步步错,轻则受伤,重则丢命,你娘当年就是因为太急,总碰响机关,被我罚了好几次抄典籍。”
秦晓天点点头,刚才的惊险让他明白了“稳”的重要性。他重新走进通道,这次没有急着迈步,而是先观察墙壁上的凸起石块,记住它们的位置,然后按照墨步的口诀,轻盈地迈步——脚步轻了,速度慢了,却再也没有碰响机关,顺利地走完了整条通道,连墨石都忍不住为他鼓掌。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秦晓天都在练习残阳掌和墨步。饿了就啃几口干硬的麦饼,渴了就喝几口地宫的冷水(虽然凉得刺骨,却能让他保持清醒),累了就靠在石台上歇一会儿,然后继续练。有次练到深夜,他不小心碰响了机关,石块砸来时,他凭着墨步轻松躲过,连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没想到我还有这天赋,以后说不定能当‘闪避大师’,让骊卫的刀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墨石看在眼里,时不时指点他几句,眼神里的欣慰越来越浓。到了后半夜,秦晓天再次运起残阳掌的“暖息”——这次,内息比之前更平稳了,顺着经脉游走时几乎没有疼痛感,掌心的墨叶心泛着淡淡的绿光,与他的内息相互呼应,丹田处的暖息也更浓了,像揣了个小太阳。
“好了,今天就练到这里。”墨石递给他一块烤得金黄的麦饼,是用崤山的新麦做的,“再练下去,身体会吃不消。明天我教你墨家的基础掌法‘非攻掌’,配合残阳掌,能发挥出更强的威力,到时候你就算遇到普通的骊卫,也能跟他们过几招了。”
秦晓天接过麦饼,咬了一口,麦香混着墨叶心的草木香,竟比之前吃的任何东西都香。他摸了摸胸口的麦饼和平安符,又看了看掌心泛着微光的墨叶心,心里满是踏实——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草垛里、跟狗抢食的野崽子了,他有了墨家的内功和步法,有了墨石前辈的指导,有了母亲留下的信物和遗愿,他正在一步步变强,一步步靠近真相和复仇的目标。
地宫的油灯渐渐暗了下来,水滴落在水洼里的声音在寂静的地宫中显得格外清晰。秦晓天靠在石台上,看着墨石整理墨家典籍的背影,又想起了母亲——母亲当年肯定也在这里练过残阳掌和墨步,肯定也像他一样,为了墨家,为了守护信物,努力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