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破长安：第13章 血契

〔十月初三-卯初两刻左右〕（行镖第十日晨）

日未出山头，聂远航还在继续沉睡，聂长安早早得起来整顿镖队准备出发。临走前再三叮咛了留下的两人好好照顾聂远航。

“合……”趟子手刚想大喊合吾，便被聂长安打断了。

聂长安望了一眼驿馆，不舍道:“今日合吾就不用喊了，免得惊醒二叔。”

趟子手应声驱马驾车跟在聂长安身后。

刚出关外，聂长安叫停镖队，对着众人大声说道:“昨夜，我二叔聂镖头突发疾病，所幸并无大碍，所以晚辈我斗胆决定让聂镖头留下养病，晚辈暂代镖头一职，之后得路上，还仰仗各位前辈和刘什长多多照顾。”

众人皆抱拳应声表示同意。

刘什长上前握住聂长安的手，笑着道:“聂少镖头这是哪里话？聂少镖头少年英侠，枪法卓绝，临战不慌，屡次击退贼子来袭。聂少镖头代镖，我等也安心？大伙儿说是不是？”

众人也都同意刘什长说的话。聂长安霎时有些不好意思，接着说:“好，那晚辈就僭越了。”

“长安哥哥真厉害，做老大了。”马上的银铃也对聂长安竖起大拇指，高兴着说道。

聂长安以笑代答。

此番出了南泷关，已经来到南朔郡地界了。按照计划，应自此向西南经胡县至西沙县西沙渡口渡江。

聂长安从行囊里拿出地图研究了一番，与众人道:“我等已行镖十日，还有三十日的限期，比预计的行程要快上一一倍之多啊。”

“不如我们不走胡县小路了。自此向东南进发，过育阳，经南朔郡城而下，至清泠渡渡江。过江之后还离沽洲近些，如何？”

“全凭少镖头安排！”

众人都没有意见，便接着赶路了。

又行两日，仍未到育阳县。傍晚时分，镖队寻得一片清河，傍河而扎营，准备过夜事宜。

聂长安则坐在升起的火堆旁研究着地图，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作为镖头行镖。

想来聂长安自十五岁第一次随爹和二叔行镖至今，已经三年了，趟次也有十来次了，但还真没试过作为镖队的主心骨，当镖头行镖呢。或许，这次是个历练。

聂长安不再像跟在二叔身后那般随心逍遥，而是要学像二叔那样谨慎谨慎再谨慎。绝对不能让镖队和银铃出事。

“小贼……快把公主……交出来……”

聂长安闻声望去，只见聂远航所说的红衣女子展云霜蹒跚着自林中走来。突然一个失力差点倒了下去，艰难用长剑作拐，随后那两个长相相似的少女也面露愁容地上前扶住展云霜，她硬是撑住了。

聂长安知道了展云霜和聂远航的故事了，对这个所谓的二婶心生怜悯。见展云霜不知为何伤痕累累地出现在面前。

“二婶，你这是？”聂长安担心道。

展云霜撇开两旁的少女，艰难地撑着残躯，怒喝:“住口！谁是你二婶？”

待展云霜渐渐走近，借着火光，聂长安才看清，面前的展云霜披头散发，原本俊秀的脸上满是伤痕，而原本英姿飒爽的翩翩红衣也满是破口，破口处也皆都是伤痕，像是被什么人鞭笞了。

“把……把公主……交……”

展云霜话未说完，就倒地不省人事了。见状那俩少女连忙上前抱起昏死过去的展云霜。

“娘！娘你怎么？你快醒醒呀！”少女抱着展云霜泪流满面。

聂长安站在原地也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又自黑暗中听到那阵熟悉得阴惨笑声。

不知何时，黑袍人闪至昏死过去的展云霜身旁，以内功震开两个抱着展云霜的少女。然后伸出他那柴瘦的细指轻点展云霜头顶百汇，随即又瞬间消失。林中回荡着黑袍人瘆人的声音。

“小子，好好享受一家人的招呼吧。桀桀桀……”

不一会儿，展云霜以一种异常奇特的姿势站了起来，双目无神地盯着聂长安，眼中的眼白已经充满了血丝，唇中也似是长出野兽般的獠牙。自颈而至手臂暴起丝丝血管，指尖的指甲也伸长了两寸。

原本英姿飒爽的清秀女子，变得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展云霜这瘆人的模样，吓得众人都拔出了刀刃，银铃也吓得躲在了聂长安身后，聂长安意示她躲远一点，银铃便躲在了身后不远处的镖箱后面，周围也有镖队的镖师，相对也安全些。

“娘！不要啊！”两个少女上前抱住展云霜的腿，哭喊道。

展云霜应是失了心智，竟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两个女儿踢开，然后伸出獠爪抓向自己的女儿。

见状不妙，聂长安立刻提枪飞身上前挡住了展云霜这一爪击，将两个少女护在了身后。展云霜后退后，站在原地盯着面前的三个人低沉地嘶吼，面露嗜血的表情。

“你们娘这是怎么了？”聂长安目光不敢离开展云霜半步，生怕她什么时候又冲了过来。

“娘…娘她…”左侧的少女抽泣道，“娘她跟我们说她中了那个黑衣人的血契。”

“血契？什么东西？”聂长安疑惑道。

右侧的少女也在抽泣：“就是，一种蛊毒，中了毒的人就会像娘现在这样，要杀了人才能解……她叫我们等她发作的时候就跑，可是……她是我娘啊。”

“娘……娘你杀了我吧，绫儿只求你快点醒过来！”左侧的少女声泪俱下哭喊道。

展云霜仍是没有什么进攻的动向，聂长安连忙叫人把身后的两个少女拉到人堆处。

待两个少女被护走，聂长安也能安心地对付这个中了血契的展云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