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二章:孽缘
风波之后,众人将身亡的两位士兵好生安葬后,休息罢,继续上路。路上,聂长安叫旁人帮忙牵银铃的马。走到还是有些晃神的聂远航旁边。
“二叔,看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目的明确,直指公主,想来那个回去传消息尚未归队的那个兵大哥出事了。我们路上还是注意点吧,防止她们再回来找公主麻烦。”
聂远航没有反应,还是有些愣神。
“二叔?”聂长安拍了拍聂远航的肩膀。
“啊,这么快到南泷关了吗?”聂远航回过神来。
“没有。”聂长安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二叔,方才那个女子……不会是二婶吧?”
聂远航听到聂长安的话,心里咯噔一下,轻叹一口气。
聂长安没有再说话,想来二叔是默认了。
镖队行至傍晚,便达了南泷关。一行人于关隘驿站安顿好之后,已是酉时,日已下山,明月当空。
金秋入寒冬的夜晚,煞是寒冷。聂长安见聂远航一人坐在驿馆院中发呆,提了壶酒走了过去。
聂长安坐在聂远航旁边,将酒递给他:“二叔,喝点?暖暖身子。我管驿官要的。”
“行镖之时,岂能喝酒?”聂远航没有接受。
聂长安自己喝了一口,再次递给聂远航:“已到驿站,毕竟不是荒外,安全些,天寒地冻的,冻坏了岂不事儿更大?”
聂远航听罢也没说什么,接过酒壶喝了一口望着那当空皓月。
“二叔,这也没有旁人,你跟我说说二婶的事儿呗。”
聂远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那时你才刚出生不久。”
聂远航又喝了一口酒,接着说:“她叫展云霜,是西南永乐郡的大户人家的小姐。那时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也就是当今圣上。当年我助皇城衙抓过的一伙贼人,当时他们只是打家劫舍,只是吃了牢饭而已,后来被放了出来。后来我出西南行镖,谁知那伙贼人是穷凶极恶之徒,竟尾随我而来,将我镖队兄弟尽数斩杀,我也负了伤。”
聂远航越说越发激动,猛灌两口酒,又沉默下来。小会儿之后,又接着讲:“后来,我逃到永乐郡,倒在了她家展府门口昏倒了。我醒来已是数日之后,才知道是她救了我。我在她家养了小半月伤。谁知与她生了情,那晚与她……”
聂远航说道这里止住了,红着脸看着聂长安,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聂长安会了意咳嗽两声,意识他跳过这里继续说。
聂远航抿了抿嘴,又喝一口,皱起了眉头:“不知道那伙贼人如何得知我的下落,一晚,他们冲进展府,将展府上下八十余口尽数屠尽,我只带着她从后门逃了出来。逃到了郡城外的一个小村庄了。安顿好后过了两日,我起床时看到桌子上留了封信,她说她要回家看看。我生怕她有什么危险也立刻赶了过去。赶过去之后看到的竟是……”
“一片废墟,一片废墟啊!那伙贼人把整个展府都烧了,就因为我一个人!”
聂远航已经哭成了泪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找不到她,我进去废墟到处找,都找不到她。或许,她恨我,她恨我给她家带来了这场劫难。恨我让她一个弱女子从此孤身一人。”
“可是……可是我不会让她孤身一人啊。我想用我这一辈子去恕罪,去照顾她。可是……我找不到她。”聂远航声泪俱下,猛锤自己胸口。
聂长安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二叔,他自责不应该向二叔提起此事,但如果二叔不说,这会是他永远的心结。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是轻抚二叔的后背,静静地听他诉苦。
聂远航再猛灌一口酒,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后昏死过去。
“二叔,你没事吧?”聂长安吓了一跳。
“怎么了?长安哥哥!”银铃闻声从驿馆里跑了出来,看到此番景象也是吓了一跳,“聂叔叔他怎么了?”
聂长安手指按住聂远航的手腕把了把脉,道:“没事,想来是气血攻心了。银铃你回去叫人帮忙扶二叔回屋,再叫驿馆的人找个郎中帮二叔看看。”
“好!”
“桀桀桀——”
银铃刚要回去,就听见屋顶之上传来一阵阴惨的笑声。二人回头望去,一个黑袍人站在屋顶。
“真是个动人的故事啊。哟,小兔儿也在啊。”
黑袍人立于屋顶之上,黑夜中无法看清他的脸。
“你是何人?偷听他们谈话算什么本事。”
“本事我倒没什么本事,只是我手下给各位添麻烦了,特来给各位陪个罪。不知我这开胃菜,各位享受得如何?”
“我二……那红衣女子是你派来的吗?”聂长安将银铃护在身后,紧紧盯着屋顶上的黑袍人。
“那不然我来此替谁赔罪呢?桀桀桀……”
聂长安只感觉,这黑袍人的笑声很刺耳,让人听着难受。
“咱们来世方长,好戏还在后头呢。”
说完,黑袍人一跃而下,跳到了另一边,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片刻之后,没什么动静。银铃仍然有些害怕,聂长安安抚她之后让她赶紧回去通知其他人,让她不要出房门。
银铃离开之后,聂长安继续死死地盯着黑袍人离去的方向,防止黑袍人再折返回来。想来是他多虑了。
驿馆来人将聂远航抬回了房,郎中也来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只是气血攻心,写了一道补血的方子。又交代之后让聂远航不要动气,不要动刀动枪,安心修养一个月即可。
聂长安这才放心下来。他决定之后的镖自己来走完,安排两个人照顾二叔,等二叔身体好些之后让二人送二叔回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