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拜访武器监
武器监建在山上,两人第二天才到,但在监外就知道里面出事了,门口挂着挽联。
杨天域赶紧上前去想打听情况,守卫已经认出他来,十分吃惊地问:“小侯爷,你还活着?”
他们都听说一风堂灭门惨案,以为无一人生还。
杨天域点头说:“里面出什么事了?”
守卫马上一脸悲切说道:“总领昨日被杀了。”
守卫马上通报说杨家小侯爷到,杨天域和易司烊入监,来领路的是一个小姑娘,上来就说:“姑爷……不是,小侯爷来啦?”
杨天域脸上闪过一些难堪。
易司烊觉得自己听到不得了的东西了,转头就笑问杨天域:“姑爷?”
杨天域用眼角扫他,让他闭嘴,他却还是嘴角压不住上扬。
小姑娘名叫小洛,是武器监叶家小姐叶初晴的贴身丫鬟。现在当家人离世,膝下只有一女,只能由她见客了。
他们被带到偏房等候,易司烊口无遮拦地说:“都姑爷了怎么还待在偏房呢?姑爷那么没地位的吗?”
杨天域是真的烦了,姑爷两个字就是他人生的抹不清的耻辱,是他在江湖唯一的笑柄,太可气。
他从小被送往师傅那习武,十八岁学成归来,俨然成人,该成家立业。家里人给他安排了一门亲事,没错,未过门的媳妇就是叶初晴。
那时杨天域刚出江湖,本来想着父母之命,他该遵从,也是答应的。后来在一次官员联动的元宵会上他见到了叶初晴,她和别的女孩不太一样,没有一身绫罗薄纱,满身饰品,而是秀发披肩,穿着干练。眼睛特别亮,笑起来太好看。
那次之后就不是遵从父母之命了,确实是自己喜欢。就是那种当相亲对象是自己暗恋对象的感觉,不要太甜。
从认识到下聘,再到成婚那天,他从心里甜到脸上,把所有心动都放在脸上,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暗自想着一定会对她好一辈子。
可一辈子太长了,就在成婚那天他的新娘子跑了,说来可笑,宾客里就有她的竹马,于是竹马带她逃婚了。他们带着双向的爱情奔着幸福而去,留下他算什么?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算,至少算是江湖的笑话。
堂堂小侯爷,一表人才的少堂主,长得比她那竹马好看,却活成了笑话,真不想承认这些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又不得不承认。
想起这些杨天域就黑脸警告:“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要不然就滚蛋。”
才认识两三天,易司烊就被他拿捏得死死的,见他黑脸,立刻闭嘴。
当时叶初晴正在灵堂跪着,父亲的死让她迟迟缓不过来,已经跪了一夜,也不肯进食。
小洛过来低声说:“小姐,杨家小侯爷来了。”
叶初晴抬起头,十分意外,不太确定地问:“杨天域?”
小洛说:“是。”
叶初晴想着他躲过了灭门?不知道来这干什么。
她和杨天域见的最后一面还是两年前那个未完成的婚礼上。当年父亲自作主张把她许配给杨天域,但她从小就喜欢兵部侍郎之子慕容延。虽然她能感觉到杨天域对她炙热的感情,但他比不上慕容延从小给她掏鸟蛋,比不上慕容延在她犯错时给她背黑锅,也比不上慕容延手把手教她练武。
在成婚那天终于鼓足勇气逃婚,那是她给慕容延最大的爱意,但是谁能想到之后发生的事呢?在兵部侍郎的强大压力下,慕容延回头联姻娶了兵部尚书的女儿,而她,也活成了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大家都是成年人,面对该面对的,她起身去会客。
到了偏房时,杨天域正在瞪易司烊,易司烊识时务一句不敢吭声。听到有人进来,杨天域赶紧起身行了个很官方的礼,然后说最客套的话:“听闻尊长不幸,望节哀。”
叶初晴也回礼,然后抬头看了他,杨天域下意识想避开眼光,但还是坚持住了,谁避谁输,君子就该坦荡荡。
他是来办正经事的,于是拿出那颗金属球说:“我今日来是有一事请教,请问小姐认识这个吗?”
叶初晴一眼就认出来了,问道:“你哪里得来的?”
杨天域回答:“在一风堂的废墟上。”
叶初晴明白了,已经有人拿这个去杀戮,她如实相告:“这是我父亲设计的暗器,但从没有制造,只是出了图纸,图纸前些日子被盗,父亲就已经感觉到要出事了。”
杨天域思虑了一下,有句话好像不太适合,但还是得问:“那…你父亲被害和这个有关系吗?”
叶初晴已经尽力控制了,但脸上还是有掩盖不住的哀伤,她说:“父亲被害是因为昨日又有图纸被盗,那偷图的人被父亲拦下,打斗时父亲被杀,图纸还是被带走了。”
杨天域忙问:“什么图纸?”
“这次是火器,战场上用的,一般用不着,但是图纸其实有一部分最重要的没有完成,父亲还是留了一手。”叶初晴说。
杨天域感觉到事情不简单,想要火器的人能做简单的事吗?
这时候叶初晴又说:“我父亲从贼人身上扯破了荷包,手上握住一些粉末。”
说着她拿出一张纸包扎好的东西,杨天域接过来仔细看,又闻了闻,然后走到门口把粉末放在阳光下,它居然闪着光亮,他说了三个字:“避阳谷。”
叶初晴马上问:“杀我父亲的是避阳谷的人?”
杨天域把粉末包好还给她,然后说:“这粉末是避阳谷专用的药,据说避阳谷终年不见阳光,那里的人如果出谷办事也只在晚上行动,他们需要吃这种药,不然会得怪病,各种症状并发,医者无从下手。”
叶初晴想的是避阳谷的人杀了他父亲,那是杀父之仇。杨天域想的是偷走金属球图纸的肯定也是避阳谷的人,那是灭族之恨。
易司烊想的是你们在说什么呢?他插一句话:“那个,杨天域,我现在能说话吗?”
杨天域一个眼神过去,他居然看懂了是有屁就放的意思,于是过来说:“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想干什么吗?”
杨天域说:“我要去避阳谷,你如果不去就此别过。”
易司烊赶紧说:“去啊,怎么不去?”
杨天域转身再次对叶初晴行礼说:“今日谢过小姐答疑,就此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