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十、不收
杨过心中的那根弦绷断了!
从小到大,他心中对缺少父亲一事耿耿于怀。午夜梦回,总觉得有一个伟岸的身影在抚慰自己,他是那么高大,那么完美!
那就是自己的父亲!
如今真相大白,自己的父亲与伟大毫不沾边,而是一个认贼作父,活得可耻,死得可笑的小人!
杨过一时间不能接受这种真相,也无法面对郭靖一家,所以干脆逃避!
他奔了一圈,甩开郭靖,又来到海岸边的码头,打算觅船离开,却发现水面上空空如也,只有岸边空地上摆着不少分解过后的船只——这是黄蓉先前的计较,因为岛上孩童较多,怕他们年幼淘气,私自出海。
杨过不懂怎样拼接船只,无奈下只好放弃,在岛上兜转一圈返回,一路躲避郭靖等人的搜寻,钻进一个不起眼的洞窟中。
他耳听洞外郭靖等人的呼喊声,心中感情复杂无比。
“我该怎么办?爹爹竟是这样的人,可他到底是我父,我应该为他报仇才是!”
杨过眼中赤红,便打算去找郭靖和黄蓉拼命,然而还未出得洞窟,他忽然泄了气,因为知道自己这是毫无道理的迁怒。
“郭伯伯说的不错,我爹是自己害自己,男子汉恩怨分明,我怎能胡乱迁怒,伤害无辜!”
然而理性虽如此想,感性上却总是过不去,加上此时系统也凑热闹,发了一个【为父报仇】的任务,更是令杨过举止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为父报仇:为父亲杨康报仇,杀郭靖、黄蓉、郭芙、柯镇恶、欧阳锋。】
【郭靖、黄蓉必杀,其余人杀得越多,奖励越高。】
“滚开!”杨过看清任务描述,不禁怒喝。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什么狗屁系统,一直在有意无意把他往大魔王方向引导。
他杨过岂会受区区死物控制!奖励再高也不成!
杨过在洞窟中呆坐了三日。
三日之间,他眼神空洞,脑中纷乱一片,只有在饿极渴极之时,才会从仓库中取出一只【野果】充饥。这【野果】是系统产物,吃一枚便顶一日饥渴。
然而外面属于郭靖的呼喝声始终不断。
“过儿,过儿,你在哪里?”
声音或远或近,渐渐嘶哑,最后喊到一半,竟咳嗽起来。
“郭伯伯!”
这一阵咳声仿佛某把钥匙,打开了杨过紧紧上锁的心门,令他瞬间想清了关键:郭伯伯是真心待我,他不是我的仇人!
杨过踉踉跄跄冲出洞去,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挥手叫道:“郭伯伯,我在这里!”
“过儿!”
郭靖正在附近,不多时便发现了杨过的身影,大喜之下急忙冲来,一把搂住后者,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杨过被郭靖搂在怀中,只闻到后者身上的酸臭气,知道对方在这三日间为了寻找自己,连衣服都顾不得换,不禁感动异常,眼泪夺眶而出。
……
……
从此之后,杨过在桃花岛住下,只是话少了许多。
郭靖对此不以为意,认为他骤闻父亲遇难真相,一时难以释怀,不过终会自己想通。
“过儿孤苦伶仃,我以后还需加倍对他好才是。”他下定了此种决心,不但自己奉行,还或软语相求,或严格命令,让黄蓉、柯镇恶、郭芙等人做到。
这样一来,杨过却觉得越发别扭,他一向独立惯了,如今却有一种被呵护过度的不适感。
这一日郭靖决定举行收徒仪式,正式收杨过、武家兄弟、郭芙、陆无双入门墙,然而却出现了意外。
柯镇恶不允许郭靖收杨过为徒。
郭靖诧异非常,忙问为何。
柯镇恶道:“我与他父亲、义父都是仇人,如今与他同处岛上,已经够瞧的了,怎能允许他入我江南七怪的门户?”
郭靖听罢无奈,因为他自己便是出自江南七怪一门,如今祖师(也就是柯镇恶)不允,自己还真就不能收杨过为徒。
郭芙此时左顾右盼,发现母亲黄蓉露出微笑,便问道:“妈妈,你笑什么?”
黄蓉一惊,忙收起笑意,道:“我没有笑啊。”
她们这一番说话,引得众人视线移转过来。郭靖看见黄蓉,忽然心中一动,道:“蓉儿,不如由你收过儿入门,传授桃花岛一脉武功,如何?”
黄蓉心下百般不愿,口上却道:“我是怎样都好,但要征得我父亲的许可才成,他毕竟是桃花岛一脉的祖师。这样吧,等我写一封书信……”
“算了!”一直冷眼旁观的杨过打断道,“我不需要拜任何人为师!”
说罢扬长而去。
他如此说法,一则是赌气,看不惯自己被人嫌弃,推来推去;二则也是真实想法。
论及自身武学,他除了“疯猴拳”“五虎断门刀”之外,还有西毒“蛤蟆功”的正式传承,只要按部就班习练,有系统辅助,加上自身天资,不难成为绝顶高手。
从此之后,他刻意避开众人,在僻静处练习欧阳锋传授的“蛤蟆功”和“逆转经脉”,恰好此时系统中出现新的历练副本【聋哑恶仆】,他便如先前般,一边刻苦练功,一边实战历练。
半个月后,杨过正在一处草坪闲坐,回思方才副本实战的所得,就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杨大哥!”
杨过扭头望去,发现陆无双朝自己跑来。
“怎么了?”杨过问道。
“师母说要教大家本事,让我来叫你。”陆无双道。
“哦?”杨过心下觉得奇怪,不知黄蓉在搞什么鬼。
先前郭靖突发奇想,想让黄蓉收杨过入门,此事虽因种种事端不成,郭靖却未放弃,反而催着黄蓉给黄药师写信,请求后者允诺收杨过入门。不想后来黄药师回信,认为黄蓉自身所学甚浅,不许她向他人传授桃花岛的武功。郭靖见到岳父亲笔所书,只好作罢。
杨过听闻此信时,心中冷笑,却也不甚在意,没想到兜兜转转,黄蓉竟然违背黄药师的命令,打算传授自己武艺了!
莫非是郭伯伯一直求她,让她无法可想,只好违背父亲命令?
但是说不通啊,江湖中对此事格外看中,没有祖师允许,门下弟子决不能收徒传艺!郭靖就是一个实例,虽对自己百般疼爱,却不能违背柯镇恶的命令。
杨过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