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恶人张嬷嬷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土墙上,又猛地弹回,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雪,瞬间灌满了这间本就寒气逼人的破屋!
门口,堵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肥胖的女人。穿着厚实的、暗红色绸面棉袄,裹得像一头臃肿的熊。
脸上堆满了横肉,一双细小的三角眼嵌在肥肉里,闪烁着刻薄凶悍的光。
嘴唇很薄,此刻正向下撇着,形成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弧度。
正是张嬷嬷!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厚棉袄、梳着双丫髻、同样一脸倨傲不耐烦的小丫鬟。
张嬷嬷那肥硕的身躯堵在门口,像一堵移动的肉墙,将门外本就微弱的光线几乎全部挡住,屋内瞬间变得更加昏暗压抑。
“许三娘!”张嬷嬷的声音又尖又利,如同用钝刀刮锅底,刺得人耳膜生疼,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气,“死哑巴!聋了是不是?老子在外面喊了半天门!装死呢?!”
“老子交给你的活呢?!衣服缝好了没有啊?!”张嬷嬷叉着腰,肥硕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许三娘的鼻尖上,唾沫星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四溅,
“还想不想吃饭啊?!嗯?!磨磨蹭蹭的,皮又痒了是不是?!你tm还真把自己当三夫人了啊!”
许三娘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浑身一哆嗦,本就瘸着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慌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一瘸一拐地、几乎是扑到那张破木桌旁,动作因为恐惧而显得更加笨拙和颤抖。
桌上放着几张粗糙的黄纸和一小块墨锭、一支秃了毛的毛笔——这大概是这贫寒之家唯一能传递信息的工具。
许三娘颤抖着手,拿起笔,蘸了点早已干涸、临时用口水化开的墨汁,在黄纸上极其艰难地、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
写完后,她双手捧着那张纸,低着头,一瘸一拐地、极其恭敬地递到张嬷嬷面前。她的身体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微微发抖。
张嬷嬷看都没看那张纸,肥脸上满是不耐烦,猛地一挥手!
“啪!”
那张承载着许三娘卑微解释的黄纸,被张嬷嬷肥厚的手掌狠狠打落在地!
“看什么看?!老子不识字!”
张嬷嬷唾沫横飞,三角眼瞪得溜圆,对着许三娘咆哮,“给老子装什么斯文?!给小翠!”
她朝着身后一个年纪稍大、脸上同样带着明显刻薄相的丫鬟努了努嘴。
许三娘被这粗暴的动作吓得又是一抖,她不敢有丝毫怠慢,慌忙弯下腰,忍着腿脚的不便,费力地去捡那张掉在地上的纸。
因为弯腰的动作牵扯到瘸腿,她疼得眉头紧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颤抖着将捡起的纸,双手捧着,递到那个叫小翠的丫鬟面前。
小翠一脸嫌弃地接过那张沾了灰的黄纸,捏着鼻子,仿佛那纸有什么瘟疫似的,拿得远远地,眯着眼辨认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
“张嬷嬷,”小翠捏着嗓子,用一种刻意拔高的、带着明显讨好和鄙夷的语气念道,
“这三娘写的是:‘因小儿落水受寒,一直照看,耽搁了活计,衣服尚未缝补完。恳请嬷嬷宽限半日,晚些时候定当缝好,亲自送至府上。’”
小翠念完,还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
“什么?!没缝补完?!”张嬷嬷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瓢滚油,猛地窜起三丈高!她那张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三角眼里的凶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好你个死哑巴瘸子!”张嬷嬷一步踏前,庞大的身躯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几乎将瘦小的许三娘整个笼罩在阴影里,
“老娘给你脸了是吧?!你真把自己当成韩家少奶奶了啊,要不是看你可怜,给你接点缝缝补补的活,你和你那个傻儿子早就饿死在路边,被野狗拖走了!啊?!”
“现在倒好!分不清主次了是吧?!一个掉水里淹死都活该的痴傻儿子!只会吃饭拉屎的废物!有什么好照看的?!啊?!”
她恶毒的目光扫过床上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的韩青,“还他妈有脸烤火?!浪费老娘的炭火!”
话音未落,张嬷嬷猛地抬起穿着厚底棉鞋的肥脚,狠狠地踹向墙角那个正散发着微弱暖意的小火盆!
“哐当——!”
一声巨响!那个用破瓦片充当的火盆被踹得翻了个底朝天!
里面烧得通红的几小块木炭和灰烬瞬间飞溅开来!滚烫的炭块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几缕青烟。
屋内本就微弱的热气瞬间被冰冷的空气吞噬殆尽,只剩下呛人的烟灰弥漫!
许三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恐的“啊!”,下意识地想扑过去护住那点珍贵的炭火,却被飞溅的滚烫灰烬吓得又缩了回来。
她看着地上被打翻的火盆、四散滚动的炭块、满地的灰烬,再看看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儿子,眼泪再也忍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紧紧咬着下唇,身体因为极度的屈辱、恐惧和心疼而剧烈地颤抖着。
“明天!明天早上老娘要是还看不到缝好的衣服……”张嬷嬷叉着腰,如同得胜的将军,用肥硕的手指恶狠狠地指着许三娘和韩青,一字一顿,充满威胁地咆哮道,
“老娘就一把火!把你这个破狗窝给你点了!让你们娘俩抱着一起当烤猪!听清楚了没有?!”
她最后狠狠剜了一眼床上死死盯着她的韩青,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堆肮脏的垃圾。
“我们走!”张嬷嬷一甩袖子,带着一股浓烈的脂粉和汗味,转身就要带着两个丫鬟扬长而去。
床上的韩青,早已是目眦欲裂!
怒火!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的熊熊怒火,
“tmd死肥婆!”
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烧尽了他刚刚苏醒的虚弱,烧尽了对这陌生世界的迷茫,
当皇帝的事情先放一放,先宰猪祭天!
骂老子是傻子?骂老子是废物?!还骂老子娘?!
更该死的是,她踢翻了那盆火!那盆唯一能让他娘俩在这冻死人的鬼天气里取暖的炭火!
“张嬷嬷,我x你x——!!!”
韩青在心底发出震天的咆哮!前世街头那股混不吝的狠劲,被此刻的滔天怒火彻底激发!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他猛地一掀被子,就想从床上跳起来,扑过去用牙咬也要从那头肥猪身上撕下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