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朱墙血薇：第9章

夜凉如水，宁嘉的商号后院密室里，烛火摇曳。她指尖划过桌上的密信，信上用特殊墨水写着的，正是柳丞相家族贪赃枉法、私通敌国的铁证——从边关将领处截获的密函，到户部账簿里被篡改的赈灾银两记录，桩桩件件，都足以让柳家满门抄斩。

“公主，”将军低声道，“镇国公、吏部尚书和三位将军那边都已联络妥当。他们都是先皇旧部，早就对柳丞相把持朝政、排除异己的行为不满，只是苦无实证，如今有了这些，他们都愿听候公主差遣。”

宁嘉点点头，目光锐利如刀：“嘉墨帝生日宴，是皇宫守卫最‘松’也最‘紧’的时候。‘松’在百官齐聚，人心浮动；‘紧’在柳丞相定会借祝寿之名，调动亲信把控宫门和殿内。我们要的，就是利用这看似矛盾的时机，一击即中。”

她铺开皇宫舆图，用朱砂笔圈出三个点：“将军，你率三百精锐，乔装成送礼的杂役和侍卫，从西侧偏门潜入，控制御膳房和内务府，切断后宫与前殿的联系。”

“镇国公，”她转向密信另一端的虚影（通过特殊传讯方式），“您老威望素重，届时请在殿上发难，出示柳家罪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吏部尚书和几位将军则带领禁军里的可靠人手，以‘护驾’为名，迅速控制大殿内外的柳党亲信。”

“至于我，”宁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会以‘阿凝商号’献宝的身份进入大殿，伺机接近柳丞相——他欠我的，欠先皇与母妃的，欠元国百姓的，也该还了。”

三日后，嘉墨帝生日宴如期举行。紫宸殿内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柳丞相身着锦袍，站在百官之首，笑容满面地向皇帝祝寿，眼神却时不时扫过殿外，掌控着局势。

宁嘉穿着一身干练的商女服饰，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随着献礼的队伍走进殿内。她低着头，目光却快速扫视着殿中的布置和人员——镇国公坐在左侧，微微颔首示意；吏部尚书则不动声色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约定的信号。

“陛下，臣女阿凝，献上西域奇珍‘夜光璧’，祝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宁嘉屈膝行礼，声音清脆。

嘉墨帝正欲开口夸赞，镇国公突然站起身，朗声道：“陛下，臣有要事启奏！柳丞相身犯重罪，证据确凿，请陛下严惩！”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柳丞相脸色骤变，厉声道：“镇国公，你休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柳丞相看了便知！”宁嘉猛地抬头，将手中的木盒打开，里面哪里是什么夜光璧，分明是一叠厚厚的罪证！“这是柳丞相私通北翟的密函，这是他克扣赈灾银两的账目，还有他买通禁军统领、意图谋反的供词！”

镇国公话音刚落，宁嘉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直视着柳丞相。她抬手扯下头上简单的发髻，露出了盘在里面的、只有皇室才能佩戴的赤金镶红宝石凤钗。

“妖女？”她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柳丞相，你再看清楚，我是谁！”

那凤钗光芒夺目，样式更是当今圣上亲赐长公主的专属配饰。满殿文武瞬间石化，有人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长公主的凤钗！”“可长公主不是已经远嫁北翟，三年前就传来病逝的消息了吗？”“她没死！她竟然没死，还化名成了商人！”

柳丞相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随即又涨成了猪肝色，震惊、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他指着宁嘉，声音因极度的慌乱而嘶哑：“是你……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没死！还敢回来坏我的好事！来人！快！把这个叛主背信的妖女拿下！打入天牢！不……就地正法！”

他身后的亲信正要动手，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护驾！”“诛杀柳党反贼！”

话音未落，吏部尚书已率领一队装备精良的禁军冲破殿门，如狼似虎地扑了进来。柳丞相的党羽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禁军们一一制服，押跪在地。

柳丞相看着眼前兵败如山倒的景象，知道自己精心策划多年的一切都完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绝望，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嘶吼着向宁嘉扑了过去：“我要杀了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宁嘉眼神一凛，不慌不忙。她早有防备，从袖中抽出一把精致却锋利的短剑。就在柳丞相的长剑即将刺到她面前的瞬间，她侧身一躲，同时手腕翻转，短剑精准地刺穿了柳丞相的心脏。

柳丞相的动作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短剑，又抬头看了看宁嘉冰冷的眼神，最后重重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柳丞相身体倒地的闷响和远处渐渐平息的厮杀声。宁嘉收剑而立，目光扫过满殿惊魂未定的百官，声音清晰而坚定：“柳党谋反，罪证确凿，现已伏诛。从今往后，大元朝堂，当重回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