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柳丞相的尸体重重倒地,殿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龙椅上的嘉墨帝身上。
这位平日里靠着柳家撑腰才敢耀武扬威的皇帝,此刻早已没了半点帝王威严。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看着地上柳丞相的尸体,又看看满身肃杀之气的宁嘉,以及殿内虎视眈眈的禁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陛……陛下……”旁边的太监小声唤着,试图扶他。
可嘉墨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身体一软,竟“噗通”一声从宽大的龙椅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张着嘴,发出“嗬嗬”的惊恐声,活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兔子。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禁军统领的声音:“启禀长公主!柳太后试图从后殿密道潜逃,已被我等拿下,请公主发落!”
话音刚落,两名禁军押着柳太后走了进来。昔日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柳太后,此刻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满是狼狈和惊恐。她看到殿内的惨状和瘫在地上的儿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晕了过去。
宁嘉的目光从嘉墨帝身上移开,落到柳太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太后娘娘,”她缓步走过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事到如今,您又何必装成这副胆小如鼠的模样?当年您联合柳丞相,毒杀先皇,缢死我母妃皇贵妃的时候,胆子不是大得很吗?”
“什么?!”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满殿文武百官目瞪口呆,齐齐发出一声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柳太后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先皇的死因一直对外宣称是急病暴毙,皇贵妃也是“病逝”,怎么会是柳太后下的毒手?
柳太后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和死灰一样。她猛地抬起头,怨毒地瞪着宁嘉:“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是你编造谎言,意图谋反!”
“是不是谎言,太后心里最清楚。”宁嘉眼神锐利如刀,“当年负责为先皇诊病的李太医,被你以‘误诊’之名赐死,他的家人却被我救了下来。还有你当年派去缢死我母妃的宫女,如今也还活着,就等在这里,准备跟你对质呢。”
柳太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知道,自己最后的遮羞布,也被宁嘉彻底撕了下来。
宁嘉话音刚落,禁军便押着一老一少两个人走了进来。老者正是当年为先皇诊病的李太医,虽已白发苍苍,眼神却十分坚定;年少的则是当年执行缢杀皇贵妃命令的宫女,此刻面带惧色,却也带着一丝解脱。
“公主殿下,老臣有话要说!”李太医跪在地上,声音虽颤,却字字清晰,“当年先皇并非急病,而是中了慢性毒药‘牵机引’!此毒正是柳太后通过赏赐的汤药,每日一点点喂给先皇的!老臣发现后,本想禀明实情,却被柳太后以家人相要挟,还被污蔑为误诊,险些丧命!”
那宫女也跟着哭道:“奴婢……奴婢当年是被柳太后逼迫的!她拿着奴婢全家的性命威胁,让奴婢趁皇贵妃娘娘熟睡时,用白绫将她缢死……奴婢这些年,日日活在愧疚和恐惧里啊!”
两人的证词如同两把重锤,狠狠砸在众臣心上。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起来,柳太后的伪善面具被彻底撕碎。
柳太后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辩解的声音。禁军上前,毫不留情地将她押了下去,打入天牢。三日后,一道圣旨下达,柳太后毒杀先帝、谋害皇嗣(指当年试图暗害年幼的宁嘉)、扶持外戚祸乱朝纲,罪无可赦,判斩立决。
处置完柳太后,宁嘉的目光缓缓转向依旧瘫坐在地上的嘉墨帝。他像个被吓坏的孩子,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看着他这副蠢笨如鼠的模样,宁嘉心中最后一丝对皇室的温情也消失殆尽。先皇英明一世,怎么会传位给这样一个草包?简直是荒谬!
她缓步走到嘉墨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而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
“皇兄,你觉得……这龙椅,你坐得,我就坐不得吗?”
“轰!”
这句话再次让大殿陷入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震撼!
所有大臣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宁嘉。一个已经“病逝”的长公主,不仅活着回来,诛杀了柳党,现在竟然还要……觊觎皇位?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言论!
然而,看着宁嘉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她刚刚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手段,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他们甚至在心里隐隐觉得,或许,这位长公主,比眼前这个瘫软如泥的皇帝,更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
而嘉墨帝,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这句话。他依旧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嘟囔着:“别杀我……别杀我……”,彻底成了一个痴傻的孩童。
大殿之上,宁嘉静静地站着,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官,以及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皇帝。
元国的天,该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