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我在暹罗做大V:第6章 第2章:穿越唐人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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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2章:穿越唐人街

“人丢了?你阿母的,什么叫做人丢了?”

三公里外的中华会馆,二哥丰暴跳如雷地怒吼。

“这么一个大活人,你们就这么给我丢了?丢了还有脸回来,要是他出个三长两短,把我自己给扔湄南河里喂鱼,都捞不回我们暹地华人的脸面!”

二哥丰狠狠将一把茶壶往地上一摔,颓然坐在太师椅上。

站在一旁的青年华商易光炎,为他递上一杯茶。

“光炎,现在外头什么情况?”

“二爷,欢迎会已经就绪,发出一百份请帖,各会馆、商行、堂口共来了三百六十多人,临时从银都记多加了十桌,勉强放得下。”

“会程呢?”

“上午欢迎会,您和萧会长,还有其他几个社团大佬致辞,十点整主宾发言,时间一小时。”

“时间太短,我不讲了,老萧他们也少放几句屁,一人五分钟,让那位先生多讲一个钟头,都是来看他的嘛。”

“是,我去安排,欢迎会之后会请先生留下墨宝,集体合影。”

“筹款的事情怎么安排,一定要提前通好气。”

“已经定好了,几个大商行的掌柜都很支持,孙先生一号召,大家就会踊跃募捐,批局那边也已经妥当,一散会就会把钱汇过去。”

“这帮老家伙,平常抠门得要命,这会儿倒是大方。”

“眼下暹罗华人,都在关注先生到来,谁捐钱少了,那可是丢面子的事情。”

“很好,光炎你办事,靠谱。”二哥丰赞许地点头,“问题是现在主角都不见了,这戏还怎么唱?”

“您老放宽心,六叔他们差人去找了。”

“唉,谁吃了豹子胆,敢在我眼皮底下动他,那可是……谁动他一根汗毛,那就是与全暹罗华人为敌,光炎,你说说,谁动的手——朝廷、康党,还是暹罗人?”

光炎扶了扶眼镜,眉头紧锁。

“听跟车的弟兄说,对方没有下杀手,估计不是朝廷的人。”

“不是朝廷,那就是康党那帮人?”

“从大皇宫里传出来的风声,这次我们请他来,英国人很不高兴,一直在怂恿暹皇把他驱逐出境。”

“他妈的,英国佬真是搅屎棍”二哥丰呸了一口。

“英国人向来忌惮他,担心同盟会的活动会影响英国在华租界,以及海峡各殖民地的利益,暹皇这几年和英国走得很近,只怕这次背后不简单。”光炎说。

“不管怎么说,先把人找到,洪门先把消息压住,不要声张,叫各堂口都去找人,让老萧同盟会的人也撒出去。”

“二爷,您放心,已经安排了。”

“传我的话,谁敢动他一根毛,我二哥丰要他一只手!”

此刻,几公里外。

那两个全城都在寻找的人,正在大街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曼谷城光鲜的欧洲外表下,依旧是迷宫一般的华南乡村。

司马匡总觉得,下一秒,下一个转角,就会出现几十名埋伏已久的刀斧手。

但是却并不恐惧,反而有些令人兴奋。

逃亡路上,司马匡反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们从一个洗衣房的阿婆那里,换了两套衣服,

暹罗警察,和帮会的打手们,满街乱窜。

无人注意到两个扛着破箩筐,戴着斗笠的赤脚华人挑夫。

“先生,咱们有必要这样吗?”

“小心为好,路线暴露,必有内应,自己走到会馆最稳妥。”

“咱们是不是该少说话?”

“没事,有说有笑,更自然。”

“那讲点啥?”

“随便,讲。”

司马匡将挑棒换了一边肩膀。

“先生您说过: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真的要把满人都赶走吗?”

“哈,难得有人问我这个问题。”先生笑了。

“跟你实话实说,这个口号,图个方便罢了,满清入关两百多年,如今那德性,努尔哈赤的棺材盖都要关不上了。”

“北京那帮唱戏遛鸟的八旗子弟,真要比诗词歌赋,莫说一般汉人老百姓,就是我们同盟会里,几个比得上?”

“嘿,那倒是真的。”司马匡赞同。

“但是,很多同胞,也不懂什么国民革命,你跟他讲那些英文法文的原版书,还不如跟他讲反清复明,岳飞关羽杨家将。

“你要说,走,造反去,杀鞑子,大家方才听得明白——来,停一下,歇一歇。”

在曼谷的烈日下行走许久,先生有点顶不住了。

两人在街边放下箱子,揉着肩膀。

“待革命成功,必是五族共和,满人里也有爱国志士,觉悟之人,参加革命的也不乏其人。”

“旗人都有参加同盟会的?”

“想不到吧,真的有哦,你要是有旗人朋友有兴趣,可以介绍他来,报我的名号,入会从优……”

突然,一队暹罗警察向这边走来。

“糟糕,赶紧走。”

后方,一群黑衣人也巡街而来,衣着有点像是马车上的同伙。

“完了完了,先生您先走,我去拖住他们。”

“别慌,见机行事。”

两人扛起篓子,从身边警察走过。

警察用暹语叫住他们,司马匡只好停下。

身后的先生,故意刹不住车,一下撞在了他背后。

“你这衰仔,走路不长眼,看我回去不让你娘收拾你!”先生突然用广东话大骂。

司马匡心领神会,也骂回去。

“丢……丢你母,老不死的东西,真把自己当大爷了,再吵老子一脚把你踹回广东老家!”

司马匡一边骂,一边为自己折损的阴德心疼。

当面骂过这位,以后去阎王爷面前都能吹牛皮。

这一闹,把暹罗警察给整不会了。

听两人你来我往骂了十几句,完全插不上嘴,暹罗警察从盘查变成了劝架。

“你们干什么,大街上闹什么,证拿出来!”

警察用口音浓重的潮州话命令道。

司马匡掏出前两天入境时发的那张卡片,被先生一把抽走,恭敬地递到了警察的手里。

警察诧异地看了先生一眼,低头看了看证件,表情变得松弛下来。

这时,街对面的另一对巡警,对这两个警察喊着些什么。

警察将证件还给先生,还面带笑容地和他握了握手。

用生硬的潮州说:“回家好好教训这个囝仔,今天有大事儿,别到上街乱转了。”

两人点头哈腰地送走警察。

警察走出好远,司马匡才松懈下来。

“先生,好险啊。您还会暹语?”

“不会,只是会点国际语言——在你的那张证件里,夹了一块银元。”

“……”

在两人看不见的街角,几个暹罗警察,在目送这对“父子”的离开。

“长官,看清了,确实是他,按照您的指示,放他们走了。”

“很好,告诉弟兄们,看好人,不要跟丢,也不要打草惊蛇——如果有人要对他们动手,也要护住。”

“长官,这两人什么来头,直接抓起来不久好了?”

警官瞪了他一眼:“亏你还是唐人街警署的,蠢得水牛一样。我们要轰他走,不是抓他走!”

被骂的暹警,不吭声了。

“这个人,是那帮华人的神,他要是少了一根毛,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都给我记住!”

一个小时后,中华会馆。

两个华人苦力,穿过一众等得汗流浃背的华侨大佬,走进了大堂后的偏室。

十五分钟后,两套西装,被悄悄送进屋里。

那一天的欢迎会,异常隆重。

几百个有头有脸的暹罗华侨领袖、商行掌柜、会社头领,将中华会馆堵得水泄不通。

挤破了头,只为一睹那位传说中“革命者”的真容。

“先生”在欢迎会上慷慨陈词,感谢了暹罗华人对革命长年的支持,也宣布了将在暹罗各地建立同盟会机构的计划。

华侨大佬们,纷纷慷慨解囊,一场大会下来募集了上万大洋的资金。

“先生”当场挥毫,为华人领袖二哥丰写下“智勇双全”的墨宝。

二哥丰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宣布,从此改名“郑智勇”。

欢迎会,有惊无险地落幕了。

“你小子,吓死我了,我们请来的这尊菩萨,叫你拐到哪儿去了?”

从会场出来,满面红光的二哥丰,笑着一脚踹在司马匡的屁股上

“你小子有福气,人家先生跟刚才在里头还跟我夸你来着,虽然基本上是人家带着你跑,但也算立了一功。”

“二爷,如何处理?”光炎问道。

“此事非同小可,不像是朝廷所为,也不是泰国人干的,那帮孙子没这胆量,直接动手的人肯定是堂口的人。”

“特别是客家人的堂口,最近乱,重点打听。”二哥丰吩咐道。

“我会叫人去查。”光炎点头。

“先生自己就是客家人,客家帮会也会下手?”司马匡惊讶。

“哼,客家人怎么了,帮会都是派中有派,自己人斗起自己人来毫不含糊。”

二哥丰不屑地说道。

“我原以为……”司马匡欲言又止。

“以为这暹罗唐人街,是我老郑说一不二?放屁呢那是。”

二哥丰笑骂道。

“外头都说,曼谷华埠是我二哥丰的天下,还说什么——‘生有二哥丰,死有大师公’,吹牛不打草稿,故意恶心我!”

“曼谷唐人街,外人不晓得,我们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就是一盘散沙,狗咬狗的玩意儿。”

“潮州人看不起福建人,福建人瞧不上广东佬,广东佬容不了客家人,所有人合起伙来欺负海南人,暹罗人则一视同仁,看不上咱们所有人。”

“一个方言的同乡,占着两条街,霸着一两个行当,为了争那几两碎银,一言不合就他妈打出脑浆来。明明都是炎黄子孙,却弄得跟仇家一般,巴掌大的一个县城,还要分成东塘西塘,溪前溪后,一条村子冒出三个堂口,每个堂口再分出五个字号,打得鸡飞狗跳。”

“华人内斗,就得有靠山,这个帮傍上四亲王,那个帮搬出二公主,还有的搭上洋人,仗着洋人的势力跟暹罗人斗,斗到最后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挣了点银子,全都拿去送孝敬去了,难怪叫洋人,叫暹罗人看笑话!”

“原来,曼谷唐人街的水,这么深。”司马匡叹道。

“所以呀,同盟会的大业,南洋华侨向来双手支持,但保不齐有人和朝廷、和暹罗官府搅在一起,兴风作浪。”

二哥丰说罢,站起身来,轻轻用拳头顶了司马匡的胸口。

“你,是块料子,但是太嫩,对暹罗华人圈子里的门道一无所知,回头和光炎、六叔他们好好学学,以后有你出头的时候。”

“光炎,把法国人的酒店退了,让那位爷回我府上去住,我看谁敢造次,走,和咱们的先生喝一杯去……”

“不好了,二爷!”

一个小厮,又神色慌张地跑进屋子。

“喊个屁,还让不让人活了,今天还没完了是不是?”

“二爷,暹罗警察找上门了!”

“警察算个屁,给我轰出去。”

“这怎么轰啊?”

“给他个五块十块的,打发了!”

小厮面露难色:“是个大官,几块钱的打发不了。”

颂拉切,带着十几个警察,闯进了厅堂。

“郑先生,暹罗王国的警员就值几块钱吗?你们洪门,好威风啊……”

二哥丰哼了一声。

“哎呦,这不是咱们唐人街颂拉切大督察吗?”

“不敢当,我这小小警察,为陛下办差,自然廉洁奉公,岂是郑二爷几块钱就能打发的?”

二哥丰继续嘲讽道:“暹罗警员,有多么‘廉洁奉公’,您心里清楚,唐人街的巡捕,来跟华人店家收例费的时候,就是这个价嘛……”

颂拉切清了清嗓子,假装没听到。

“我今天来,是和你们宣布暹罗政府的一项通知。”

颂拉切递来一张纸,光炎接过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说啥呢,来给翻译翻译。”

“兹有暹罗华人帮会,擅邀清国叛乱组织同盟会之头目来暹,煽动结党,敛财滋事,有损暹清世代友好之邦交,亦有损暹罗市井之安靖。”

“特命尔等悉听如下:受邀窜访之同盟会诸人,限期一周离境,期间不得在暹罗境内从事任何反对清帝国利益,反对西方国家利益之活动。”

“违反上述条例,逾期滞留者,一律收押,遣返清国原籍,严惩不贷。”

二哥丰面色铁青,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颂拉切,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来自暹罗朝廷最上层的指示。”颂拉切用手指,指了指天空的方向。“我也爱莫能助,希望郑先生配合。”

“暹罗与清廷,素无邦交,你们当年一纸信函,停了大清百年朝贡,此后与清廷再无瓜葛,如今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友好邻邦’了?”

“就算无邦交,暹罗也不可能容忍任何反清活动在境内开展。”

“笑话,我洪门天地会招牌上就是‘反清复明’,你把我们全抓了去?”

“郑爷别激动,之前对你们网开一面,睁只眼闭只眼,以后可不行了。”颂拉切说。

“我请来的人,我看谁能叫他卷铺盖。”

“到期不走,我只能依法收押,遣送清国,贵国对乱党的刑罚可不轻,郑先生可以自己掂量。”

颂拉切整理了一下警帽,露出得胜的笑容。

“我听说,今天他刚来,就在曼谷街头引发骚乱,可见这种危险人物,确有碍我国治安,你说呢,郑二爷?”

颂拉切转身离去。

突然像是记起什么,回头指着站在角落的司马匡。

“这个小哥,应该是现场目击者吧,你们的贵客我就不打扰了,这个小哥还请和我们走一趟,回去录个口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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