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力胜负师：第6章 第一篇 初试绝力（六）

珍宝斋的老板老杜今年刚满五十五，头发却已全白，眼睛像蒙了灰尘般暗淡无光。

可当他听说买铁木做剑的两个孩子要参加挑战节时，眼睛却亮了起来。

“木头可以免费给你们，做剑也免费。”老杜慷慨大方的说。

乐天与辛笛面面相觑，睁大眼睛看着老杜。

“老杜，你中午喝了几斤酒？”辛笛道。

老杜摇摇头道：“一两也没喝，只不过吃了点文福斋的芝麻糕。”

“那你是不是发烧了，好像烧的不轻。”辛笛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老杜又摇摇头：“我精神的很，一点毛病没有。”

辛笛道：“莫不是你老婆跟人跑了，把你气糊涂了。”

老杜哈哈笑道：“那个丑老太婆要跟人跑了，我高兴还不来及。”

乐天忍不住道：“那你为何今日如此大方。”

老杜道：“天上当然不会掉馅饼，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辛笛道：“你这个老滑头，果然没安好心。”

乐天道：“什么条件？我们不妨听老杜说完。”

“你们稍等。”

说罢，老杜转身进了后屋，过了许久才出来，手里多了个铁盒。

应该是存放的年代久远，铁盒表面已是锈迹斑斑。

老杜伸出干枯的双手轻轻抚摸了下铁盒，才缓缓打开，里面露出一张折叠的纸和一颗翠绿色的宝石。

接着，老杜拿出折叠的纸打开铺在桌上。

纸上画着的是一家三口，画面左边的是一个一头浓密黑发，精神十足的健壮男子，浓眉下一双圆眼充满笑容。

他厚厚的肩膀上坐着一个完全是一个模子倒出来小男孩，眼睛笑成一条线，嘴巴顽皮的向上撅着，两只小手交叉搭在脸颊上。

画面右边是一个娇小美丽的女人，她右手轻轻搭在男人胳膊上，柳眉细眼，歪着头抿嘴微笑，虽是年到中年，却有种令人心醉的魅力。

三个人的身后是一排排尖顶的房子，墙壁上贴着各式人物和环纹雕像，充满异域风情。

乐天和辛笛张大了嘴巴，看了看画又看了看老杜，看了看老杜又看向画，一连看了十遍才停下来。

辛笛终于忍不住叫道：“老杜，画上的男人是你？”

老杜笑着点点头道：“那时我才三十岁出头。”

辛笛又惊呼的指着画中的女人道：“她就是你刚才说的丑老太婆？”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这女人有多美。

老杜又笑了：“那时她好像还不丑。”

辛笛指着画中的男孩道：“这是你儿子么？怎么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你说过。”

老杜眼睛看向远方，仿佛在找寻遥远的记忆，半晌才缓缓讲出尘封多年的往事：“我儿子离开滨海镇时，你们都还没出生。”

“他从小聪明懂事，不管学什么都比其他小孩快，不管做什么都比其他小孩优秀，他就是老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十三岁时，他就已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将珍宝斋的各种生意打理的紧紧有条，那是我最轻松惬意的时光，我也已准备过几年就退休把所有家产都交给他。”

说到这里，老杜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幸福的光辉。

不过那道光辉转瞬即逝：“可是一切都在他十四岁从镇上的绝力检测所出来后改变，他得知自己是绝力拥有者后便对绝力陷入了痴迷。”

“我和他娘都知道从事绝力师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可任凭我们怎么阻拦都没有用，他还是成为了初心绝力师。”

“从此以后他便很少回家，但只要回来都给我和他娘带回许多礼物，还有......”

老杜声音竟有些哽咽：“还有满身的伤疤。”

“再后来，他晋升成为了绝力行者。“

“有一次回家他竟带了只银色的狐狸，他们亲密无间就像是多年的朋友，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是召唤系的绝力师，并且有了个兽语的名字，克鲁。”

“他告诉我要去远方的班巴图山脉完成一个与魔兽相关的重要任务，据说要深入等级为A的魔兽群领地。”

“他知道这次任务太过危险，临走时将这颗宝石交到我手上，告诉我这是从魔兽之王宝库中盗来的的宝石，蕴含无尽的自然之力。若他回不来，会将灵魂寄居在一只魔兽身上，一旦宝石靠近灵魂就会有响应。你一定要带宝石找到它，因为有一个事关重大的秘密我要通过灵魂告诉你。”

“然后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我已老了，所以只有拜托你们带上这颗宝石帮我寻找克鲁的灵魂，虽然很渺茫，但这是我儿子的心愿，我托付出去余生才能安心。”

“我看着乐天长大，你身上很多地方太像我儿子，所以我希望你去尼罗岛的魔兽森林挑战时能发现一些线索。”

乐天看着眼前的老人，嘴里竟感觉有些苦涩，这个任务太沉重，他想拒绝，却又不忍开口。

老杜拍了拍乐天的肩膀道：“你也不必为难，我还可以去求其他人。”

乐天道：“你若是求别人，岂非还要讲一遍这个故事。”

很多故事就像人身上刚刚愈合的伤疤，每讲一遍就如同将伤疤重新撕开一次，没有人愿意承受这样的痛楚，更何况一个老人。

乐天已不忍心让这个老人再受折磨，于是大声道：“我答应你。”

为了让老杜心里好受些，他又开玩笑般道：“不过你可不许耍赖哦，铁木免费，剑也免费哦。”

老杜终于笑了，眼角已有了泪光。

辛笛这时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挑战赛不能带武器以外的东西入内，这颗宝石我们怎么带进去呢？”

老杜道：“这倒不难，只需把宝石镶嵌在剑柄上，它就只是剑的一部分了。”

说罢，老杜将两人引入制作室，取来千年铁木，手持绝力刻刀开始雕琢起来。

乐天、辛笛支着手肘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木头一点点变化，逐渐成形。

乐天边看边又问道：“老杜，什么是召唤系？”

老杜头也不抬道：“听儿子说，召唤系是人与灵兽灵犀相通，互生互助的一种绝力体系。”

乐天道：“儿子带回来的银狐就是灵兽么？”

老杜道：“没错。”

乐天道：“灵兽与普通野兽有什么不同呢？”

老杜道：“据说受天地间绝力影响，野兽有极小的几率发生变异，不但毛发体态发生特殊变化，而且身体也产生出绝力天赋，甚至大脑还能与绝力师产生共鸣，人们将其称为灵兽。”

乐天道：“好神奇。”

老杜道：“起初我也半信半疑，直到我看见那只银狐。它能用兽语与我儿子交流，两人动作默契犹如一体，有时候我甚至感觉它与人并没有什么分别，只是形态不一样罢了。”

乐天越来越有兴趣：“灵兽种类很多吧？”

老杜道：“几乎所有的野兽都能变异成灵兽，有虎、豹、毒蛇、猫、甚至还有鹰。”

乐天道：“那一个召唤师能同时拥有几个灵兽呢？”

老杜道：“只能有一个，灵兽需要彼此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付出，并终其一生不离不弃。”

乐天道：“灵兽和召唤师一起生活，一起长大，实在是有趣。”

老杜道：“他们还会一起成长变强，比如召唤师晋升为武圣召唤师，灵兽就会进化为地神兽。”

乐天拍手道：“天下居然有这么有趣的事。”

辛笛一旁道：“乐天，要是有一天你变异了，我一定收你做我的的灵兽。”

乐天也不恼，只顾继续问老杜道：“魔兽又是什么？”

老杜道：“据说魔兽出现在数万年前，那时迪多大陆遭受了一次巨大的灾变，巨大的峡谷间涌出无数暗黑系绝力。受到暗黑力量腐蚀污染的野兽身体充满魔性，它们的性格逐渐变的凶暴、残酷、狡诈，当它们脑中最后一丝理智和善念被暗黑吞噬时，就成为了魔兽。”

乐天道：“魔兽中也有灵兽么？”

老杜吹了吹手上的木屑，才道：“当然有，名字就叫魔灵兽。”

乐天道：“召唤师能收魔灵兽么？”

老杜道：“可以，不过即便我儿子也只是听说过，他周围的人都没见过。”

乐天好奇道：“什么样的召唤师能收魔灵兽？”

老杜道：“只有暗黑系的绝力师才有可能。我们所在的迪多大陆的最西边，有座巨大的山谷，那里寸草不生，因此被称做贫瘠谷地。”

“谷地永恒的笼罩在暗黑的气息中，其间居住着一个神秘的种族——魔族。他们是这片大陆上唯一拥有暗黑系天赋的人类，只有他们才能成为暗黑系的绝力师。”

“而拥有暗黑系绝力的武圣双修召唤系，就可以收服魔灵兽。”

乐天道：“那岂不是很厉害。”

老杜道：“虽然很厉害，但魔族只与本族人通婚，人口极其稀少，能成为绝力师并达到这样级别的可谓凤毛麟角。”

乐天道：“魔灵兽和灵兽谁更厉害？”

老杜道：“它们各有所长，灵兽以善念为圭臬，虽处险境亦能受神灵护佑化险为夷。魔灵兽执恶念为法则，为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乐天道：“你先前所说的魔兽之王又是什么呢？”

老杜道：“魔兽之间有等级之分，暗黑之力最强的魔灵兽会被奉为魔兽之王，统治所有的魔兽和魔灵兽。传说它拥有最纯粹的暗黑之力，它发出的暗黑之球就连最强烈的闪电也能吞噬。”

乐天道：“你儿子居然能从它的宝库中盗取到宝石？”

老杜道：“据说那只是百万分之一的一个巧合罢了，具体的细节我也不清楚。”

不知不觉间，铁木剑已经做好，剑身笔直如流水般从容舒缓，一面细纹雕刻着日月星辰，另一面雕刻出水蛟龙，剑柄雕饰中镶嵌的翠绿色宝石闪烁着深邃的光芒，剑刃锋利而不显锋芒。

“好剑，好剑”，乐天拿起剑一招刺出，但觉手中轻盈，剑去有影无光，剑回淡如止水。

辛笛也不禁大叫一声好，连声赞老杜的手艺巧夺天工。

老杜微微一笑，将剩余铁木做成剑鞘，订上鞘口，又装上护环，这才挂在乐天腰间，长短恰到好处。

“既然老杜的儿子兽语叫克鲁，这把剑就叫克鲁之剑吧！”辛笛提议道。

乐天一拍大腿道：“好名字，就叫它克鲁之剑。”

老杜喃喃道：“克鲁，克鲁之剑，好，好，好的很。”

乐天和辛笛已离开很久，老杜嘴里依然不停的低声念叨着克鲁之剑。

华灯初上，炊烟升起，一位身材娇小的老妇人挎着饭篮推门而入，轻轻的走在老杜身后，一只手搭在老杜肩上，他们两双眼睛一起盯着那张画纸，画里坐在肩膀上的孩子张着嘴笑的好甜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