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蛇神的子嗣：第19章 梅菲斯特

三名骑士行进在荒芜的草原上，朝着一个方向，仿佛没有尽头。第三层的草原出乎意料地辽阔，仿佛不是遗迹的一个部分，反而像独立存在的一个空间。为首的金发女骑士，逐渐放缓了速度，停马远眺，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萧条，她的身后，一名不见真容的骑士，也停下来休息，蹲坐在草地上，双手抱头，仿佛对周边环境有一些不适。而第三位骑士，单手持剑，环顾四周，防备着任何可能的袭击。

“凯瑟琳，我的头痛越来越厉害了。越是深入这片草地，那种厌恶感越是强烈。”名为克莱门汀的骑士，血红色的双眼仿佛在燃烧一般，强忍着剧痛，大口地喘着粗气。

三人休息的时候，从远方的地平线，慢慢显露出一个身影，刚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但它慢慢地、极有耐心地向骑士们靠近着，在三人的注视下，终于渐渐显露了形态，是一个衣着华丽的贵族青年。他带着探寻的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前方的三人，充满求知欲望的眼神，仿佛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新生婴儿。从此人出现直到靠近身前，心中莫名的厌恶的感觉达到了顶点，克莱门汀的眼前开始发黑，强忍着痛苦才没有晕倒。

“请留步，可否报上姓名？”凯瑟琳将长剑横在胸前，拦住了陌生的青年来客。

“不要紧张，我是梅菲斯特，只是一个路过的旅人罢了。这片草原是我的家乡。”

“你是这里的原住民？这片草原有人类定居？”凯瑟琳对这个回答略感惊讶。曾以为这片草原只有无尽的荒芜，而且是魔物的乐园，正如遗迹的一二层，不存在人类活动的痕迹。但如今这个青年的出现，让她的思路一下子扩展开来。

“我的村落就在附近。我是那个村子的领主。”青年略带傲慢地回答道。

“好吧。但请不要太过靠近，我的伙伴目前状况不太好，恐怕经不起过多的打扰。”凯瑟琳依然保持着一分戒备之心，同时也注意到了克莱门汀的痛苦表情。

“这位骑士怎么了？看起来有些异样。”贵族青年带着好奇的目光，走向克莱门汀，似乎想要仔细观察一番。

“从进入这篇草原开始，他就时常会头疼得厉害。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凯瑟琳问道。

“这是一种草原上常见的疾病，恰好我知道如何治疗。”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放在克莱门汀的额头上，并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这位骑士血红色的双眼。在青年的“治疗”下，克莱门汀渐渐平静下来，或者，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陷入了一种迷幻的状态中，无数的仿佛不属于自身的记忆，冲击着克莱门汀的大脑，让他前几日觉醒的、那一部分丢失的记忆，越发清晰。克莱门汀看到了一个蔚蓝色的星球，看到荒漠和仙人掌，想起来有一个名为艾米莉的女祭司，还有她侍奉的那位，羽蛇神。关于前世的记忆，都回来了，克莱门汀想起来自己是一个穿越者，从另一个世界逃脱而来，并且在血祭过程中，被艾米莉转化为了吸血鬼。

面前的这位不是人类，是魔鬼。克莱门汀的直觉不断呼喊着，提醒他要小心面前的这个贵族青年。即使他看起来只是一位普通的过路旅人，但是克莱门汀的血红色双眼，看到了裹挟在青年身上的一团浓浓雾气。而雾气下面则是...

“睡吧。”梅菲斯特微笑着，直视着克莱门汀，像一名真正的医生一样，哄着病人睡觉。带有魔力的声音，让克莱门汀没有反抗的余地，就昏睡了过去。

“治疗结束了。他的头痛是因为失忆，只要睡一觉，就能想起来很多事情。”梅菲斯特将克莱门汀轻轻抱到地面，让这位“病人”好好休息，接着转头询问凯瑟琳和另一位剑士，“你们相信存在人和魔物和平共存的世界吗？”

凯瑟琳想给克莱门汀一个促进身体恢复的圣光祝福，但祝福之力马上被一层血红色的光芒反弹了回去，这让这位女骑士皱起了眉头。而面前的梅菲斯特正笑吟吟等待着她的回答。

“魔物和人类是天生的仇敌。”凯瑟琳出于礼貌，简略回答了这个略显怪异的问题。

“我的剑只为斩杀魔物而生。”一直默默警戒着周遭环境的剑士，给出了直截了当的答案。

梅菲斯特微笑着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同二人告别，余光瞥了一眼沉睡的血骑士，就渐渐走远，正如他来时一样，身影逐渐小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茫茫草原。

在凯瑟琳的小队外出期间，不死族的村落里，迎来了一支兽族商队。留守村落的队长和其余几位骑士们，好奇地看着这支热闹的商队。带头的是一只胡须花白的猫人，而商队的马车上，有更多的动物脑袋从窗户探出头来。这些兽族与帝国西部山脉的兽人不同，并不是凶狠嗜血的战士，反而以商业为主要活动，他们拥有可爱的外表，并且长着人的身躯，很是讨喜。

他们眨着狡黠的大眼睛，与木讷的不死族们，商讨着交易的细节，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暮时分，双方已经完成了多笔交易，兽族商队为不死族提供了精美的手工制品和铁质器具，而不死族村落则出售风干肉和兽皮，也会出售一些驮马。不知道为什么，骷髅马不在双方的交易范围。

“不管什么地方都能遇见这些猫人、兔人。”红发的青年骑士年纪较小，对眼前热闹的交易现场更加好奇，他看到商队的众人皆是穿金戴银，不由得羡慕了起来，“听家里的长辈说，这些小动物每年赚的钱，比普通的贵族所有产业加在一起的收入都多。”

听到这番言论，年迈的骑士和剑士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商人的利润确实是很高，与此同时，也承担着巨大的风险。但是把兽族称为“小动物”，也只有红发骑士能想出来这种失礼的称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