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蛇神的子嗣：第18章 月色温柔

伽利略，皇家法师团的首席法师，带领着几位同样德高望重的法师，来到了藏书室，并迅速锁定了几本记载恶魔领域的书籍。但正当众人准备拿起书籍时，空气中传来一丝邪恶的魔力波动，紧接着，几本记载了珍贵资料的古书，都开始燃烧了。不一会儿的时间，就化为了灰烬。

“恶魔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真名。”伽利略盯着面前的灰烬，叹了口气，心中确定了一件大事：时隔千年之久，帝国中，终于又出现活生生的恶魔了，并开始干预现世。战乱将至，整个人类世界，都将不得安宁。

在营地狭小的单人房间，恩里克端坐在木制椅子上，面对着许久未曾现身、而如今正以实体化的姿态、漂浮在他面前的特查科里亚，沉默了一小会，短短几秒时间内，他的思维飞快地运转着，酝酿了无数的想法。但终于，没有抢先一步开口。

“见到我很惊讶对吗？这是第二次在现实中相见了。”特查科里亚就这样违反着这个星球的重力法则、轻盈地漂浮在半空中，像少女一般精致的面容上，又带有蛇类特有的某种狡黠。

是啊，第二次见面了，恩里克心里暗暗嘀咕着。认识这么久了，作为一个神，却总是迟迟不现身。他甚至有一种感觉，特查科里亚就像真实的蛇类动物一样，一直隐藏在阴暗处的某个角落里，从不露面，但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却默默注视着自己。

但是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啊，恩里克完全想不起来，第一次相遇的地点，只记得是一片茫茫的沙漠，但是，艾萨克帝国和圣珀斯王国境内，都没有沙漠的存在啊。所以难道我是个外乡人？恩里克越努力去想，记忆就越发混乱。

“我有很多疑问。”恩里克面对眼前的半蛇少女，决定主动出击，询问一些只有神才知道的情报。而此时少女半眯着眼睛，轻轻扇动着翅膀，凑了过来，并将食指竖起置于双唇上。

“嘘，不必出声。凡人的语言真的很苍白，我已经读到了你的心思。你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取走你的姓名对不对？”特查科里亚的嗓音很特别，微微带有蛇类发声时的颤动感，温柔的话语中，充满着惊悚又带着一丝妩媚。

恩里克点了点头，承认自己的内心被面前的半蛇少女看穿，但他从心底里认为，不开口说话是个坏习惯，于是试着劝诱这条羽蛇：“可是如果跳过对白，就称不上是一次谈话了。至少从人类的角度来看，意念交流非常诡异。”

“那我尊重，人类的习俗。我一向都是很宠爱自己的子民。至于你想知道的、关于自己的死期的消息，我可以说，并不是迫在眼前。至少我不是很着急降临到这个世界，因此如果你能在世间的苦难中幸存下来，是不用考虑为我牺牲的。”羽蛇暂时不想把恩里克杀死、而在现世复活。

“关于伊芙琳呢，你知道些什么？”

特查科里亚低头思考了一下。

恩里克仔细观察着面前的少女，还有她流露出的思考的表情。可是肯定的是，她确实是在用人类的方式进行对话，因为像羽蛇神这种最古老的神明，从诞生之初就是全知全能，实际上并不需要进行思考这一行为。

“伊芙琳是所谓的风神吧，她和这个世界的很多所谓‘神’一样，并不是正经的神。我能感受到一丝虚假的气息。”特查科里亚面色平静，却说出了最令人震惊的话。

“你是说所谓的‘七神’吗？有没有再多一点的信息？”

特查科里亚摇了摇头，表示无可奉告。关于这一点，提供详细信息的话，会彻底改变世界的走向。而神是介于想象和现实之间的产物，如果过度干预现实，会造成一系列无法预知的后果。这一点，已经通过意念交流，传达到了恩里克的脑海中。

“那么，再见啦。”特查科里亚收紧了双翼，渐渐化为一道虚影，消散在空中。

恩里克站在原地苦笑了一会，看着面前的少女违反常理地消失，心中早已充满了各种凡人无法承担的情绪。惊讶、忧虑、对未来的恐惧，还有一丝非理性的颠覆感和眩晕感。从奥菲利亚身上，恩里克感受到的是秩序、是可靠，而特查科里亚给人类的感觉，是一种野性中诞生的非理智，是对常识的颠覆。而恩里克就是这样，从秩序的时空里，一下子跌到无序的深渊。

帝国南部，南方省份首府银辉城，城中最大的七神教堂之中，最正中的圣坛前，站着一位银发白袍的修士，微微眯着眼睛，面对着巨大彩色玻璃窗户中倾泻而下的如水月光，身体一动不动仿佛在安静等待着什么。而月色中，一团虚幻的雾气渐渐涌起，慢慢地靠近，化为一个人的轮廓，渐渐凝聚成形。

“你来了，我的友人。”修士的声音冷静而理智，嘴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超脱万物之上的神谕。

“莱昂，好久不见。你的纯白羽翼，越来越名声在外了。”

“你的魔王国，也开始吸引了不少目光。自从现世以来，动静越来越大了。”

雾气中的人影干笑了几声，因为莱昂的话，而变得有些得意洋洋。

“现在还只是个开始，莱昂，接下来才是重头好戏。前几天提到的那个血骑士，可以让渡给我吗？”

“可以，本来就是为了魔王国复苏而准备的战力。他不属于人类。”莱昂点了点头。他眼中的平静祥和与雾气中人影面容上的癫狂邪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的女儿，凯瑟琳骑士，对圣光的信仰依然坚定。”雾中人顿了顿，用最严肃的声音说道，“你如何看待此事？”

莱昂修士沉默了好一会儿，让自己的整个身体沐浴在月光之下，之后缓缓地回答道：

“她会走上自己的路。与我不同，她成不了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