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黯中的洁白：第4章 陌生的回响
第4章 陌生的回响
震动再次传来。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如果以一个温度从最低升到最高再降到最低为一个周期的话，那个震动总是会在温度开始的上升后不久出现，然后持续到半小时和一个小时期间，然后停止再次继续，不过这次时间短一些，大约只有二十分钟。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震动，也已经不是当初第一次听见的那般警惕，而小红也只是在震动的时候微微抬起头，确认没有威胁后就直接恢复了常态，震动太远了至少在她的感知范围内。
但震动也带来了些其他的变化，第二天的震动结束后，她能通过细丝网络感知到空气中多了一些新的气味，是很淡的气味，陆陆续续随着风飘来，不是那种森林本身的气味而是那种更尖锐更干燥的气味。
而第三天，也就是今天，除了气味还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它是细小的，甚至几乎看不见的颗粒，从震动的地方传来落在了菌毯的边缘。
不是灰尘也不是孢子，这些颗粒在暖像中基本都没有热信号，但细线接触到它们的时候，能感觉得到这些是木质的，非常新鲜的木质还带着树液。
她好奇地用一些细线收集了一些碎屑，将这些碎屑送到了核心附近旁仔细观察着。
碎屑很小，最大的也只不过有米粒般一样的大小，而细线分泌着消化液来分解着，但是过程特别慢，新鲜木材含有很多水分和活性物质，比枯木更加难以分解，但是分解后获得的能量更丰富，不过量很少。
菌毯继续扩张着，现在的覆盖面积已经达到了大约有八十五平方米，而且形状也不再是圆形了，而是开始向着两个方向延伸着，一个是顺着溪流向下游去，而另一个则是向着震动的方向延伸而去，不过速度很慢。
那些被菌毯覆盖住的树木，现在也有了更加明显的变化，而最初的三棵树已经彻底的完全转化了，树干上的瘤状物也增大了大约三分之一，表面的裂隙也是更加的明显了，从中间伸出来的肉质触须也增加到了八到十根，在白天，它们虽然大部分都缩回瘤内，但是还是会留一两根在外面缓慢摇曳，就像是在呼吸一样，而夜晚则是全部伸了出来执行着各自的任务。
而现在新被菌毯覆盖住的第四棵树，今天也开始了转化过程，这棵树很小，树干也只有大腿般粗细，在菌丝包裹的二十四小时后，树皮也开始逐渐变黑然后剥落，然后在离树干的一米地处，鼓起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瘤，表面虽然还没有开裂，但是在暖像中，它已经是一个明显的热点在缓慢地搏动着。
转化需要时间，她看着这个新瘤的成长，看到着自己的菌毯缓慢扩大，看到更多的东西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一种模糊的满足感出来了。
小红今天也有些不同，它的行为模式多了一个新的环节，它会定期到菌毯的边缘走动，尤其是朝向传来震动的那里，然后停留在那里几分钟，背上的触角缓慢转动收集着信息。
然后它会回到菌毯的中心，趴下然后将收集到的信息通过神经连接传递给她。
这些信息很模糊，她不太理解这些信息的含义，只是本能地储存起来。
正午时分，震动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的时间大约持续了二十分钟，在震动的声音结束后不久，带来了一个新的东西。
它不是活物，而是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物体，随着风滚动着最后落在了菌毯的边缘，离小红巡逻的边界只有着两米。
小红立即起身，走向着那个物体，她也通过细丝网络感知着，它不是木质的，也不是岩石，而是更硬更加的平滑，它的温度很低，物体表面有着复杂的凹凸纹路。
是一把伐木斧，木柄在之前的砍伐中断裂了开来，而斧头被遗落在了林中，小红走到了斧头旁，低头看着它。
她没有发出指令，小红自己判断着这个物体没有生命，也没有立即威胁但是还是需要评估。
它用前肢轻轻碰了碰斧刃，在菌丝质的前肢接触到刃口的时候，表面的甲壳被划出了一道白痕，如果没有甲壳的菌丝，则可能直接被切断。
小红后退了一步，背上的触角紧绷，然后它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它没有攻击斧头，而是朝着菌毯方向发出了一个低吼的声音。
这不是战斗的嘶吼而是一种信号，瞬间，菌毯的边缘细线开始响应，十几根菌丝从地面升起，缓慢地靠近着斧头，但是它们没有直接地接触斧刃，而是绕道侧面和背面，用细线缠绕斧头的其他部分。
细线分泌的粘液开始腐蚀着金属表面，过程非常缓慢，细线则需要更多更高浓度的消化液，而是这个过程需要持续很长时间。
但是细线很有耐心，它们就像一群黑色的蚂蚁一样，覆盖着斧头表面，一点点地分解着这个陌生的物体，消化液和金属产生了微小的气泡反应，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
小红就这样站在旁边看守着，确保着这个过程不受干扰。
分解持续了整个下午，当温度开始下降时，斧头已经被分解出了大约三分之一，而斧刃部分则还是基本保持着原状，但斧背已经被腐蚀的坑坑洼洼。
就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分解的过程中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意外收获。
靠近柄孔的位置，内部里有着一小块不同的材质，它不是铁，而是一种更加暗红色的材料，可能是某种合金或者矿石杂质。
当细线分解到这部分的时候，一股强烈的信息涌入！
不是之前的那种生物信息流，而是更加尖锐更密集的信息。
物质序列：赤铁矿与铁复合体
可提取特性：
1.金属硬度
2.磁性感应
3.热传导性
4.氧化抗性
她看着这些信息，困惑更深了，这不是生命的信息，只是一推关于硬的传导和抗性之类的概念，她完全无法理解开来。
但她本能地感觉得到，这些信息有用，虽然目前不知道用在哪里，但是她觉得应该保存起来。
她没有立即选择任何特性，而是像储存记忆一样将整个信息封存在核心的深处，等待着未来某个时刻再用。
夜幕降临，斧头的分解开始暂停，夜晚温度很低，会让消化液的活性下降，所以细线等待着明天再开始继续。
树瘤触须开始在夜间活动了起来，第四棵树瘤终于破裂了开来，这次从裂隙中伸出的不再是肉质触须，而是三根细长的、骨白色的刺状结构，这些刺大约半米长，尖端异常锋利，表面光滑没有绒毛也没有分泌粘液，它们不是摇动着，只会直直地指向着三个方向，一个是一棵健康树的方向，一个溪流方向，一个震动传来的方向。
这些骨刺似乎在指引着什么一样，小红也注意到了新出现的骨刺，它走到第四棵树旁，用前肢轻轻碰了碰其中地一个骨刺，而骨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稳定地指向了那个方向。
小红转向了骨刺所指的健康树方向，背上的触角微微紧绷。
她通过神经的连接感觉得到，小红将这个方向标记了为潜在扩张路径，不是有意识的标记，而是本能地评估，那个方向有活树可以转化为新的节点。
夜更深了，一只夜行貂出现在了菌毯边缘的三十米外的一棵树上。
它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多观察着这片黑色区域，动物的本能告诉它这里异常的危险，但好奇心让它停留。
树冠处的触须也察觉到了这只夜行貂，但它并没有立即攻击，因为距离太远，它们开始释放出更浓的信息素，那是一种模仿腐肉气味诱饵的味道，在夜风中朝着夜行貂的方向飘去。
夜行貂闻到了气味，它犹豫了一下下，然后从树上爬下了地面小心翼翼地靠近。
十五米、十米，小红动了，但它没有直接冲向夜行貂，反而是缓慢地移动到菌毯边缘，然后趴下将自己伪装成一块黑色的岩石，背上的触角则紧贴着甲壳，暗红色微光熄灭。
夜行貂继续靠近，被气味吸引着，八米…五米……
进入菌毯边缘的三米范围内时，夜行貂突然停住了下来，它闻到了更强烈的危险气息，它转身想逃，但是为时已晚。
地面突然隆起，不是小红而是菌毯本身，数十根细线像弹簧般从地面弹起，形成了一张临时的巨网拦在了夜行貂的退路边上。
夜行貂惊慌地从侧面绕过，但是这时，第四棵树上的骨刺瞬间动了，不是弯曲或者伸展，而是直接从根部断裂，像箭一样瞬间的射向夜行貂！
嗖！嗖！嗖！
三根骨刺，三声破空声瞬间射向夜行貂，速度极快，夜行貂瞬间被其中一根骨刺扎中后腿，死死地钉在了地上，它痛苦的尖叫，疯狂挣扎着！
小红这才缓缓起身，朝着夜行貂的方向缓缓走去，夜行貂看到一个更大的怪物朝着自己接近，绝望地试图咬断骨刺和挣脱，但是根本没用。
小红走到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挣扎的猎物，然后它没有用触角，也没有用爪子，而是张开头部的那个螺旋状孔洞，从孔洞中伸出了一根更细的、布满倒刺形状的吸管状器官刺入夜行貂的颈部。
夜行貂的挣扎迅速减弱，几秒钟后开始逐渐停止。
小红收回吸管，将尸体拖回了菌毯中央。
细线包裹，分解开始，新的信息流涌入。
基因序列：夜行貂
可提取特性：
1.夜视能力
2.敏捷与平衡
3.潜伏与偷袭
4.敏锐嗅觉
她看着这些选项，夜视能力……她现在只有热感知，如果能有夜视，那现在是不是就能在夜晚看的更清楚了？直觉告诉她这个非常有用。
她选择了夜视能力，但是这次的改造对象不是小红，而是那些树瘤触须。
她本能地觉得触须比小红更需要这个东西，如果它们能在夜晚看得更加清楚的话，也就能更好地收集资源了。
改造开始，所有的树瘤触须表面开始发生了变化，触须顶端的孔洞内部出现了新的感光结构，虽然依然没有真正的眼睛，但是它们现在能够感知到更微弱的光线变化，能在几乎全黑的环境中区分出物体的轮廓。
改造完成后，触须们在夜间的活动确实更有效率了，更能精准地捕捉飞虫，也能避开障碍物了。
她感到满意，在凌晨，震动又再次传来了。
但是这次不同，不是有节奏的砍伐震动，而是更加的杂乱、更密集的震动，是某种有规律的声音组合，不是动物的叫声，而是在……交流？
然后又一股新的气味随风飘来，不是木屑也不是树木断口，而是烟味。
很淡，是木材燃烧的烟味，还夹杂着其他的东西，可能是食物也可能是油脂。
小红立即进入最高的警戒状态，它站了起来，朝着震动和气味的方向死死盯着，背上的触角全部紧绷，准备着随时战斗。
她也紧张起来，震动和声音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然后逐渐减弱消失。
黎明到来。
菌毯在夜晚又扩张了一点，现在大约有了九十平方米，斧头也被分解了将近一半，而新的树瘤骨刺在射出后已经开始了再生雏形。
小红在警戒了一夜后，开始放松了下来回到了菌毯中心趴下。
她看着震动的方向，那里究竟有着什么？她不知道。
温度开始回升，新的一天也开始了起来，远处的伐木营地浓烟再次升起。
而在更远处的方向，一名少女才刚刚起床，对着镜子扎起了她那金色的双马尾一边哼着小歌。
“嗯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