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世界安静了!
这军官动作看起来别扭得很,毫无章法,但这力气和这股子狠劲是怎么回事?!
苟长治自己也傻了,看着刀上的血,手抖得像筛糠,胃里翻江倒海。
“跑!!”赵铁鹰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苟长治如梦初醒,也顾不上恶心了,丢掉刀(没错,把促命的家伙掉了!),转身一把捞起赵铁鹰,像扛麻袋一样甩到肩上,迈开两条因为恐惧而爆发出潜力的长腿,玩命地向树林深处跑去!
那速度,估计他大学体测都没这么拼过。
三个溃兵一个抱腿惨叫,一个捂臂痛呼,一个还在拔刀,眼睁睁看着那个力大无穷又诡异的“军官”扛着个病痨鬼,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山林里,愣是没一个人敢追。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彻底听不到后面的声音,苟长治才两腿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两人滚作一团。
“咳…咳咳…呕…”赵铁鹰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趴在地上咳得奄奄一息。
苟长治躺在地上,看着自己擦破皮正在流血的手臂,又看看旁边咳得快要死过去的赵铁鹰,劫后余生的恐惧慢慢被一股邪火取代。
“都…都怪你!”他猛地坐起来,带着哭腔冲着赵铁鹰吼,“要不是你非要歇在那儿!怎么会遇到那些人!我差点就死了!我还受伤了!你看!”他把流血的手臂伸到赵铁鹰眼前。
赵铁鹰好不容易止住咳,抬起苍白的脸,眼神冷得像冰:“怪我?咳…要不是我让你砸左边砍中间…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废物!”
“你说谁是废物?!要不是我扛着你跑!你早就被剁了!”
“没有我指挥…咳…你那身力气顶个屁用!连刀都拿不稳!”
“我那是…那是…”苟长治气得满脸通红,却找不到词反驳。
他看着赵铁鹰那副虚弱却倔强、眼神锐利又吓人的样子,又怕又气,最后憋出一句:“反正就是你的错!你这破身体!就是个累赘!”
“累赘?”赵铁鹰眼神一暗,情绪剧烈波动之下,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他眼前一黑,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苟长治因为激动而敞开的怀里,掉出一份折叠的、边缘染血的纸质文书…
然后,他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苟长治粗重的喘息,和手臂上微不足道却刺眼的血迹。
他看着晕过去的赵铁鹰,又看看掉在地上的那份陌生文书,一肚子的委屈和怒火突然就被一盆冰水浇灭了,只剩下茫然和无措。
“喂…喂!你别死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夜色如墨,迅速吞噬了稀疏的林影。
寒意随着晚风渗入骨髓,远比白日的雨水更难熬。
苟长治手忙脚乱地将昏迷的赵铁鹰拖到一处更隐蔽的岩石凹缝里。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脱力地跪坐在旁边,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火辣辣疼的伤口,又看看地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赵铁鹰,巨大的后怕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