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格：第2章 三等公民

沉默良久，9527叹了口气，搓了搓快被冻僵的手走下了天台，回到了他工作的岗位——天堂酒店，继续他那日复一日为上等人服务的无尽生涯。

等到晚上11点左右，一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天堂酒店，9527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休闲西服，模样很英俊。

只是他看上去醉醺醺的，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走起来一步三晃，9527本想上前搀扶一下，他的同伴9529已经先他一步上前扶住了这位客人。

“先生您好，您是要入住天堂酒店吗？”清脆犹如黄鹂的少女声音幽幽从9529的嘴中说出。

青年淫笑道：“是啊，给我开个VIP房，爷火气有点大，今晚陪我降降火。”

少女用胳膊轻轻推开青年放肆的大手，礼貌地弯腰鞠躬并微笑道：“对不起先生，我们酒店并不提供此种服务。”

青年见少女不识趣，冷哼一声，斜着眼说道：“你他妈在装什么？一个下等人还给老子玩起清纯来了？”

“一个名字都不配拥有的下等人，老子愿意上你是你的福气懂吗？”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再给老子说不，老子今晚就让你变成一堆废弃的编号懂吗？”

周围的人都被青年的声音给吸引了注意力，但那些一二等公民并未在意这一幕，而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自顾自地和同伴一起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至于其他三等公民，因为缺乏基本的情绪认知，他们也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不妥，这时，一个清秀瘦弱的少年走了上来，他胸前贴着一个编号：9526，从他的模样上看，和9529有几分相似。

“这位先生，我们已经给您安排了VIP房间，我这就带您去休息吧，9529，你先走吧，我来服务这位先生。”说完，少年礼貌地弯腰鞠躬，向青年微笑着说道。

岂料他话音刚落，青年的脸色忽地阴沉下来，他猛地抬起一脚，重重地踹向少年的腹部，这一脚势大力沉，少年猝不及防立马被踢出两米开外。

青年慢悠悠走了上来，看着弓着身子躺在地上，满脸痛苦表情的少年露出一丝嘲讽的神情：“想当出头鸟啊？配吗？一个三等公民也想管老子的闲事？知道我是谁？老子就是一脚踩死你，也就是屁大点事！”

说着，青年狞笑着抬起脚，对着少年的脸狠狠地踩了下去。

“啊！”

少年痛苦的惨叫声很快吸引了大量的目光，但所有三等公民只是麻木地看着这一幕，不为所动。

只有9527见状不假思索地冲了上来，护住9526的同时依旧礼貌地对青年点头致敬：“尊敬的二等公民先生，我为两位同伴的冒犯之举深表歉意，希望您能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青年不爽地睨了9527一眼，冷哼一声：“又是一个低贱的三等人，这可真是奇了，你们连基本的情绪都没有，竟然会知道关心同伴？”

“看来我得找基因工程组的人说说，对你们这些三等人的基因锁还是不够牢靠啊，竟然还会让你们产生同情的情绪。”

说着，青年狠狠提起一脚踹向了9527的头。

9527不敢闪躲，咬紧牙关准备硬抗这一脚，可他低估了青年的力量！

这一脚踢在脑袋上，他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先是一麻，接着便是强烈的痛感席卷全身！

没等他反应过来，青年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就已接踵而至。

拳打、脚踢，瘦弱的9527抱着孱弱的9526，痛苦地缩成了一团。

而这个青年似乎非常享受这种虐待人的快感，少年的惨叫声让他异常兴奋，他越踩越用力，直到最后，脚下那颗脑袋再也没有一点声响传出，他这才意犹未尽地用脚踢了踢9527的脑袋，然后朝他的脸上啐了口唾沫：“这就不行了？果然是下等人！名字都不配拥有的牛马死了也好。”

说完，青年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在围观人群意味莫名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朝着少女走去，显现出不可一世的张扬跋扈。

而少女9529则双眼呆滞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伴，茫然而不知所措，至于其他三等公民，则是默默走上来，背走了9527。

……

第二天深夜12点，9527揉着疼痛的脑袋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儿？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那个不足10平米的狭小卧室里，看样子应该是其他三等公民将他背回了蚁楼——一个三等公民群居的地方。

按照惯例，像他这样的普通三等公民，如果受了伤，那基本全靠自愈，如果自愈不了，那等待他的将是死亡的命运——因为新世界不缺三等公民。

很幸运，他扛了过来。

他挣扎着站起身，想推开门去找9526和9529，但当他拿出手机看到一条即时简讯时，他愣住了。

发消息的人是天堂酒店的管理者林胜天，消息的内容是：9529因为不服从二等公民周莽的指令而被周莽从酒店26楼抛了出去；9526在抬走9529遗体时因为冒犯二等公民周莽同样被殴打致死。

目前周莽已经受到处罚：赔款200万新世界币并以结案，后续9526和9529的岗位将由新的人代替。

当9527看到这条消息时，心脏忽然感觉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喃喃道：“9529，9526，两条人命，两百万新世界币，一条人命只要一百万新世界币……一百万新世界币……没有其他任何处罚……”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9527最熟悉的人就是9526、9528和9529，而今，这三个人在短短的几天内都离开了人世，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孤独感瞬间包围了他，与此同时，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很难受，没由来的，他的脑海中，忽然再次回想起9528在被带走前和他的那段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