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虿chai:第4章 4.头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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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头盔

“河狸总是高估自己的首发能力,而且过度谨慎,这是我抛弃他的原因之一。”王德发端详着那半瓶晶莹剔透的瓶装水说,“老兄,告诉我,如果把这印着星际情报局徽章的瓶子丢在大街上,算不算泄密?”

猫塔的BOSS外号叫河狸。

王德发的意思比较隐晦:无论是他还是王美丽,都不会泄密,但如果发现什么风声鹤唳的泄密迹象也不要赖在他们父女身上。关于那瓶水的假设,是只有汉克才能听懂的弦外之音。

二十年前,王德发曾像汉克一样在猫塔工作。所有的分道扬镳,无非源于分歧。他与河狸的分歧,正是来自一只“小瓶子”。王德发觉得有些信息应该公之于众,而河狸则认为民众不需要知道太多。

“哈哈哈”,汉克偷偷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不要议论长官了,聊点别的再走吧,我记起了贝蒂小时候,你每次带她来我都会送给她些小礼物,真是光阴似箭啊。”

“这就叫卸磨杀驴,我说要走了吗?不过确实忙得很,下去看看就走了。”老王指着一台方形机器说,“美丽,把那个搬走。”

那是一台小巧的离心分离器。

尴尬的王美丽杵在那里没动。

“老东西,还是老样子,”汉克说,“别搬了,太重了,两小时后我派人把一些组织样本和新机器送到研究所…还要下去看看?”

“去吧,来都来了,不方便?”王教授盯着汉克问。

“不是那个意思,必须方便。”汉克笑着回答,“我就不陪着了,让他们带你去吧。”

一个胸前挂着“猫牌”的年轻人,将父女二人领进电梯,按下了“-115”键。

电梯很快,快到让人有太明显的失重感。

身体里刚安分下来的酒精又折腾着涌向脑部,王美丽有点晕眩。

电梯门开了,正对着一条幽长的隧道。探针落地可闻的寂静,有些许恐怖。

下面自然没有上面那么豪华,只有裸露的水泥墙、粗糙的水泥地。通过电梯井进入的水汽在墙壁和顶棚上凝结成水滴,落地时清脆的“叮咚”声带着诡异的回响。

“啪!——,回响。”

这是工业的声音,一枚感应灯亮起。

人走过之后便悄然熄灭,另一盏随之亮起,除了间隔十几米便经过一台灭火设备,这隧道再无其它参照物。

“爸…我们去哪?”王美丽没忍住,还是问了。叛逆的女人,大概只在恐慌时才想起叫声爸爸。

“去见一个老朋友,以前都是韩青陪我来。”老王回答。

但是,表妹从来没提起过这事。王美丽的大脑迅速对那聒噪、八卦的小姑娘口无遮拦的形象进行重塑,同时,竟然有一丝的嫉妒——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事??

不好计算走了多远,上面说过了,没什么参照物。

竟然有个防盗门!

戴“猫牌”的年轻人敲了敲那门。

门自动开了——遥控磁吸锁。

简单的白墙,上面有些潦草的涂鸦;一张简易的床上铺着浅褐色床单,床上有条叠起来的同色被子,床边摆放着两把椅子;一个大书架,书架旁边是木质的书桌,桌上有一台电话,一本打开的书,一台报废飞行器仪表屏改造成的电视,后背裸露着电子元件。

电视上播放着无声的卡通片:一座绳桥,一端不知为何断了,一只螳螂双“手”夸张地拉着大概有一百米长的绳桥两端,很痛苦的样子,他的动物伙伴们则在那座桥上蹦来蹦去,乐不可支状。书桌旁边是一扇小木门。

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家具和电器,这房间布置的相当简约。

门旁边是个大窗户,窗外远处是山峦和高大的树木,远处有一座小屋。

屋子形状很奇特,像一大一小两个半球粘在一起,如果没有窗和栅栏,很难被认出是一座屋子。一束温暖的橙色光芒从天空洒下来,射在房顶上。

近处则是草地,每棵草长得都像豆芽菜一样饱满,几个孩子在草地上追逐着蝴蝶一样的东西,跑过去,再跑回来…如此反复。

当然,这只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刻意做成了窗户的形状。

冲马桶的声音还没响完,小木门就开了。

“老兄,好久没来了,我吃这些饲料一样的东西,肠胃的某些机能都快退化了。”

门内走出一位老“人”。

再见!世界观,享年28岁。——这想法直击王美丽的中枢神经系统的主要器官。

老人比王德发还要瘦削很多,身材很高大,但佝偻着背,穿着白色的背心和短裤。左腿膝盖上有个人造关节,脸部形状与人无异,只是颜色绿,但其它部位好像得了某种冷门的银屑病。

准确讲,是“绿屑”病。

硬质的壳,在体外构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外壳,外壳内部蠕动着的组织清晰可见,仍是绿色。

罕见皮肤病患者?变异人?外星人?实验失败的产物?这是个人?

王美丽脑海中闪现出一堆大写的问号。

“拜托,老兄,这伙食已经很奢侈了。”老王说,“美丽,把东西拿出来。”王美丽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贴着34号标签的茶色玻璃瓶子递给老王。

“砰!”

老王拔下那软木塞。里面是一罐烘干的大蟑螂。

绿色的人伸出干枯细长的手接过瓶子,用锥形的长指甲捏起一只蟑螂,放进嘴里。

“咔嚓咔嚓…”。

“新品种,据说会有樱桃的味道,仅仅是据说,反正我没吃过。”老王说,“添加了维生素B,希望能缓解你指甲的问题。”

绿人左手的中指和食指没有指甲,应该是自然脱落了。

“然而并没有樱桃味,但口感恰到好处。”绿人咂么着嘴里的蟑螂酱说。

王美丽一小时前干吃的泡面在胃里吸足了水分后觉醒了,仿佛拥有了灵魂,在狭小的空间里上下翻滚。

那电梯太快了,她这么骗自己。

“我猜你是贝蒂。”绿色的老人又掏出一只蟑螂放进嘴里说。

“呃…嗯…”

被这种怪物喊小名,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能体会到,王美丽没想好怎么回答,突发语塞。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现在脑袋里有一本你的成长日记,从出生起,你是你父亲每次来找我时必谈的话题,我的记性很好。”绿人佝偻着背,把那瓶子盖起来放在书桌上。

惊讶、困惑、尴尬、愧疚,王美丽思绪复杂。

“你左眼角那个细小的伤疤,是3岁时被猫挠的,从4个月前开始,你总去四环边缘的一家酒吧玩。”

“呃…”

王美丽呆了两秒,眉头紧锁,歪头盯着老王,好像胃部的痛苦折射到了脸上。

“是的,她不是小时候那个顽皮可爱的贝蒂了。”王德发拉过一个椅子来坐下来,转头对那领路的青年说,“小伙儿,我们想单独叙叙旧,你没意见吧。”

“好的王教授,乔老先生,那我先去别的地方等你们好了,需要时拿起那个电话来喊我就可以。”年轻人指着书桌上的电话说,然后关门出去了。

老王数着年轻人离去的脚步,“有个很坏的消息。”他小声说。

“老伙计,消息就是消息,没有好和坏之分~”

“拜托老兄,不要飙那些扯淡的台词了,这消息真的很糟。”老王严肃起来,“地上在灰区发现了一个你说的那种东西。”

“哪种东西?几十年来我说过好多东西啊。”

“一个麦迪斯人的头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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