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狗不当朕当,唐世祖李恪:第8章 校场初点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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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校场初点兵

李存勖卯时三刻到的。

校场上已经集结了两千余人,各营抽调来的精锐,按所属不同站成七八个方块。甲胄不齐,兵器各异,队列也歪歪斜斜。秋日清晨的风刮过场子,卷起黄沙,迷得人睁不开眼。

李存孝和康君立分别站在各自队伍最前,两人隔了十几丈,互不搭理。李嗣源来得早些,独自站在点将台侧,正低声和一名老校尉说着什么。

见李存勖骑马进场,全场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参差不齐的抱拳声:“少将军!”

声音稀拉,没什么气势。

李存勖勒住马,目光扫过全场。他在找一样东西,不是精兵,不是利刃,而是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展示些本事的机会。

李存孝大步迎上来:“三弟,人都到齐了!按你说的,各营抽了两百精锐!”

“好。”李存勖下马,走到点将台上。

台子不高,但足够看清全场。他沉默了片刻,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有些疼。

“今日点兵,不考个人武艺。”李存勖开口,声音不大,但顺着风能传开,“考协同。”

台下嗡嗡声起。

“各营抽调的人,打散重编。”他继续,“每百人一队,十队一阵。半个时辰,我要看到最基本的攻防阵型。”

康君立忍不住了,抱拳道:“少将军,这,各营战法不同,强行混编,只怕反而生乱!”

“乱?”李存勖看向他,“康将军的意思是,我河东军离了旧部属,就不会打仗了?”

康君立噎住。

李存孝却咧嘴笑了:“打散就打散!老子正嫌营里那些软脚虾碍事!”他转身冲台下吼,“都听见了?百人一队,自个儿找伴去!半时辰后摆不出阵的,今晚没饭吃!”

台下顿时乱了起来。各营的人互相打量、推搡、叫嚷。沙陀兵和汉兵泾渭分明,老卒和新兵互不买账。有脾气暴的已经揪着领子推搡起来。

李嗣源皱眉看着,没动。

李存勖也不动,就站在台上看。

乱了一炷香时间,勉强凑出二十来个百人队,歪歪扭扭站成一片。剩下的还在争吵该归哪队。

“太慢。”李存勖摇头。

他忽然走下点将台,走向场中一支刚凑齐的百人队。那队里沙陀兵和汉兵各半,正互相瞪眼。

“你,”他指向队中一名身材魁梧的沙陀老兵,“出列。”

老兵愣了下,出列站定。

“从现在起,你是这队的队正。”李存勖道,“半时辰内,我要看到攻守兼备的阵型。成,全队有赏;败,你领军棍二十。”

老兵眼睛一亮,又迟疑:“少将军,可我不懂汉话,他们,”

“那就比划。”李存勖打断他,又指向队中一名汉人老兵,“你,副队正。帮他传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不服,但没敢多说。

李存勖转身走向下一队。一连点了五队的正副队正,都是各营有威望的老兵,且故意将沙陀和汉人搭配。

场中秩序稍好,各队开始尝试列阵。但问题很快暴露,有人习惯圆阵,有人惯用横队,指挥口令不一,脚步杂乱,不时撞成一团。

李存勖走回点将台,对亲卫道:“取鼓来。”

战鼓搬上台。他拿起鼓槌,掂了掂分量。

台下众人都在看着。

他闭上眼,脑中闪过李恪记忆深处的画面——贞观初年,太宗皇帝在渭水畔大阅兵,六军阵列如铁壁,鼓声一起,山呼海应。

那是“六花阵”第一次公开展示。内外相合,奇正相生,骑兵居中以应四方。

他睁开眼,双手落槌。

“咚,咚咚,咚”

鼓点并不复杂,但节奏清晰,重轻分明。三急一缓,三缓一急,循环往复。

台下渐渐安静。各队正副都侧耳听着,试图理解鼓声的含义。

李存勖边击鼓,边用左手做手势,握拳为聚,展掌为散,指前为进,指后为退。

起初无人看懂。但鼓声持续了一盏茶时间后,终于有队正试探着按鼓点调动队伍:鼓急则前压,鼓缓则后缩,重音时聚拢,轻音时散开。

虽然生疏,但二十个百人队开始有了统一的节奏。

李存勖停下鼓槌,汗水已经浸湿鬓角。

台下,各队勉强站成了内外两个圆环,骑兵被放在中央,虽然圆环不规整,骑兵也歪歪扭扭,但雏形有了。

全场死寂。

风卷着沙尘掠过校场,吹动旌旗。

李嗣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大步走到台下,仰头看着李存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惊疑:“三弟,这阵法,从哪学来的?”

李存勖擦了把汗,咧嘴一笑——那是属于十八岁李存勖的笑容,带着少年人的得意:“昨晚做梦,梦见个白胡子老翁教的。怎么,四哥认得?”

李嗣源盯着他,良久,缓缓摇头:“不认得。只是觉得,精妙。”

他当然认得。这阵法虽简陋,但内核分明是传说中太宗皇帝“六花阵”的路子。这阵法失传百余年,连长安兵部的档案里都只剩名字,没有图样。

一个十八岁的沙陀少年,怎么可能梦见?

李存孝也冲上台来,一把抓住李存勖肩膀:“三弟!这阵牛逼啊!怎么摆的?教教我!”

“教你可以,”李存勖顺势道,“但有个条件,你营中的人,打散重编,按今日的法子练。”

“行!”李存孝答应得痛快。

康君立站在原地没动,脸色阴沉。他看不懂阵法精妙,但他看得懂李嗣源眼中的震惊。这让他不安。

点将台上,李存勖放下鼓槌,看向台下歪歪扭扭的阵列。

“今日到此为止。”他朗声道,“各队正副留下,其余人回营。从明日起,每日辰时,各营抽一队来此合练。半月后,我要看到像样的阵势。”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应诺声。

李存勖不以为意,转身下台。

李嗣源跟上来,并肩走了几步,忽然低声道:“三弟,昨晚那梦,还梦见别的了吗?”

李存勖脚步不停:“梦见多了。四哥想听哪一段?”

李嗣源沉默片刻,摇摇头:“算了。梦终究是梦。”

他抱拳离去,背影在风沙中显得有些孤峭。

李存孝还缠着问阵法细节,被李存勖三言两语打发去整顿营伍。

校场渐渐空了。

李存勖独自站在点将台上,望向北方。那边是云州方向,契丹人虎视眈眈的方向。

风更大,卷着沙土扑面而来。

他握紧腰间断剑的剑柄。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接下来,该有人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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