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后唐：第6章 质问

武玄意看得出来李存勖对衡阳县主，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下午饮茶时，小县主跑了进来，李存勖就把她抱在怀里，用汤匙把果子刮成果泥喂给她吃。

晚膳的时候，还不惜放下身段，破了君子远庖厨的规矩，亲自下厨，做了一碗鸡蛋羹，点了几滴醋，咸酸可口，李淑吃了整整一碗。

眼见李存勖坐在榻边，轻拍着将小县主哄睡，武玄意就知道，德王的选择是对他，德王给他的女儿，找了个值得托付的人。李存勖重情义的脾性，也不由让武玄意格外高看一眼。

李淑睡了，他们三个大老爷们也不能光坐着，铁面烧水煮茶，李存勖与武玄意则坐在棋盘前，要在黑白二子之间，较量一番。

正是此时，门外进来一员将领，乃是突阵指挥使-李嗣恩，晋王府的亲军将领之一，也是李克用的义子。

正要行礼，李存勖便抬手制止了他，还指了指不远处榻上的李淑，示意其小声一些，不要吵到孩子。

心领神会的李嗣恩也是刻意压低了嗓音：“殿下，大王听闻京中有贵人来，请您和客人移步宣德殿叙话。”

把武玄意引到晋阳宫，李存勖就没想藏着掖着，既然父王都排人来了，那就去呗，反正出兵讨伐朱全忠的事，还要得到父王的允准。

步入宣德殿，王座之上便是一位头戴紫金冠、身着紫色蟒袍的独眼男人，两鬓虽已经有了不少斑白，但依然显得威风凛凛、霸气十足。

只见其身边无须中年爽朗笑道：“继元，本王是万万没有想到，护送县主而来的竟然是玄意先生。”

端着袖子的张承业也是笑着附和，随即扭头对武玄意言道：“一别多年，先生别来无恙啊！”

武玄意也对李克用二人拱了拱手：“武某初来乍到，没能先来拜见，请殿下和继元不要见怪！”

李克用摆了摆手示意无奈，而张承业则是从阶下来了：“晋王得知先生莅临，欢喜非常，那真是一刻都等不得！”

文水武氏，虽然不如四姓豪族势力那般庞大，但却出了一位则天皇帝，在河东这三晋之地，武氏一族与太原王氏，绝对是世族魁首，是极其显赫的家族，在河东的声望非常之高。

李克用必须承认，李存勖这小子眼睛够毒，把他带回河东，不仅得一精通财货之道的大才，更能将文水武氏的地位加以善用。

云再高，也在太阳底下，月亮再亮，也晒不干衣服，再大的英雄，也需要有人帮。有了武玄意的加入，对加强晋王府在河东的统治是十分有利的。

对武玄意的道来，李克用是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为了让先生感受到晋藩的诚意，他还专门让人收拾了一座府邸，就在晋阳宫南侧，收拾几天，武家人便可以住进去。

武玄意要在晋藩等着出兵，又拖家带口的，自然不会拒绝晋王的好意。而李克用见其没有拒绝，心里也很是高兴，还让张承业没事时，陪着先生走一走，看一看，看看太原好风光。

喝了两杯茶，叙了叙旧，张、武二人便起身退下，此刻殿中便只剩下父子二人，李克用则对其沉声道：“算盘落空了吧！”

前番，李存勖回太原，向他面陈出兵事宜，趁着朱全忠与李茂贞纠缠之际，突袭兵力空虚的长安，断了朱全忠的退路，也逼他立下城下之盟，顺势将晋藩的势力，扩展到关中。

虽然李克用知道，他这个计划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对晋藩来说确实不错，地盘越多，实力越强，谁会拒绝嘴边的肥肉呢！

可天不假时，朱全忠这老鬼鬼精鬼精的，他岂能容晋藩这个宿敌在背后捅他一刀，不留个后手。

因为担心晋藩趁虚而入，他遣使用重金，买通了北阻卜可汗-青勒，出兵晋藩北部，使得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纵然而逝。

而李存勖在击退阻卜后，也没闲着，长安、洛阳两地的秘探，就是为了执行他的计划而全军覆没。代价之大，就不说了，却没得最终得想要的。

李存勖当然知道，父王这是在问责，损失这么大，即便他作为世子也得有个交待。补救的措施，他已经在做了，挑选了最得利人员去洛阳。时间！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恩，“为父知道你有你的算计，这些年，你做的也是不错。晋汾二州的收益，顶得上三晋四成的收入。张承业和郭崇韬，没少为你说好话！”

李克用还不糊涂，二臣替他说好话，不是为了私利，而是希望李存勖能名副其实，早早地进入状态，让臣工将佐们习惯，才不至于在将来竖甲相争，祸起萧墙。

“你兄长去后，他们就劝我，上表加你为河东节度副使，晋阳令。我一直在考虑，所以并没有做。”

“你这次再北境的表现不错，杀得青勒那老不死的丢盔卸甲，大展我军的士气，也安定了边境。”

儿子这么争气，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不善也说不过去。指了指书案的盘子，那上边有表奏的奏疏，及河东节度副使，晋阳令的官印。

只要回答他一个问题，李存勖就可以得到这些。

“此间，只有我们父子二人，为父就想听你一句实话！”

“你告诉为父，洹水之战时，你和史建瑭真的是挣脱不出，来不及增援你兄长吗？”

李落落死后，他的名字就成了王府的禁忌，没什么人敢提，更没人敢议论洹水之战。因为那一战，损失太大了，不仅死伤了无数兵将，失去了一位世子，连李克用都差点被俘。

八年了，李克用从来都没问过他，更别说这么郑重其事的问了！李存勖撩起下摆跪了下来，俯身应道：“父王，莫不是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对儿臣有所误解？”

李克用没得到答案，便蹲了下来，按着李存勖的后背，又把问题又重复了一边，而且这次语气明显比上一次要严厉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