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后唐:第3章 太原-玄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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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太原-玄武楼

太原-晋阳宫,这里是晋王李克用的府邸,同时也是晋藩的中央所在,晋藩的一切军政命令,都是由这里发布的。

位于西侧的是玄武楼,则是晋世子-李存勖所居之处,在敬新磨的引领下,穿过三院两亭,才到了玄武院的正堂-静远堂外。

只见一位白衣黑发的男子,在院中随曲舞剑,衣带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悬在舞动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

英俊的脸庞,薄唇、剑眉,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棱角俊美,面部轮廓更是无可挑剔。但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却散发着丝丝威严,不怒自威,让人不敢小觑。

见到二人进来,李存勖也是收了剑,并抬手制止了乐曲,示意让怜人们退下。

然后,闪身一拳击中了铁面的的腹部,打得铁面单膝跪地,又不敢出声,只能大口大口的吸着凉气。

面色冷峻的李存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冷冰冰的说:“德王死了,你还有脸回来?”

话间,又到一旁的胡桌前,抄起一本密报,砸在铁面的身上,怒喝其误了德王、误了大唐!

这是晋藩在京的秘探上报的情报,里面详尽介绍了德王焚宫自尽,死前怒斥救火的汴军的情景。

曰:我观前代大臣,遇到昏暴之朝而下狱,往往多自尽而亡。北地王宁死于太庙,不屈节做亡国之人。

吾身为太宗血脉,上不能匡扶社稷,下不能保全宗室,坐视家国日衰,抱憾沉痛,了无生趣。

今又受辱于权贼之手,丢尽天家颜面,岂能如此苟且求生,有辱国格?

话毕,穿戴好亲王的衣冠,李裕随即亲手将烛火投入帐幔,放火焚其宫室,其亦纵身跃入火海,阖宫妻妾奴婢皆从其而死。

“你知不知道,你误的是李唐三百年的社稷!”,话毕,便示意侍卫递刀过去,让铁面自裁。

李存勖的话句句诛心,铁面也是羞愤异常,抓起刀正欲自裁,却不想被武玄意拦了下来。

掏出李裕的血书,呈给李存勖,涕泪道说:“世子,杀了他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勤王保驾!”

看着血书中的内容,李存勖的胸口剧烈起伏,上一次时,他最后悔的事,不是丢了江山,因为好坏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救得李裕。

所以重来这次,他做了很多计划,单说这次北上驰援,他是提前做了周密的安排补救的,只要德王能出来,一切就还有回旋余地。

看着血书中那句:盼望吾弟早醒悟,斩断权贼祸乱根。恢复民生与百业,重开大唐盛世天。

李存勖的心像被揪着一样难受,他清楚这话的含义,李裕是让他放弃唐室,重打鼓,另开张,实现他们少年时的梦想。

读完了血书,李存勖颇为自责的说:“裕哥儿打小就是个谦谦君子,我早该想到,他是不会弃父弟而逃的。”

在李存勖眼中,世间之人只分两种,一种是现实主义者,注重现实,注重利益,比如他自己,“上次”与李裕相交乃因利而趋。倒不是他市侩,人非圣贤,世间之人大多如此。

另一种就是李裕这种理想主义者,温文尔雅,谦逊有礼,浪漫又执着,你总能从他们身上看到一种光,使人心中莫名的虔诚起来。

但这种人,往往都会成为理想的殉道者,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化成天地间一缕微光。人都健忘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忘记他们做过什么,甚至忘记他们是谁。

“幼时,我与裕哥儿在内府中翻阅药典,还因为坚持理想或现实争吵过。”

“我从没有想过,那么幼小的人会有那么激情澎湃的演说,他的声音如黄钟大吕般直击灵魂,能够唤醒人们内心深处仅存的廉耻心。”

见李存勖面带悲怆,武玄意赶紧跪行一步,一把抱住了李存勖的腿。既然殿下看般看重与德王的兄弟之情,那就因为说服晋王,率兵南下,联合诸镇,讨平朱温,营救天子。

“天子?”,李存勖叹了一口:“天子跟先生的想法不一样。”

乾宁二年,王行约想让天子移驾邠州,李茂贞的义子阎圭也想把天子劫到凤翔。一时间长安大乱,天子出逃来到石门,派延王戒丕、王允兄两人在李克用传旨,领其率军勤王。

晋军用击破邠州,王行瑜败走到庆州被杀,随即又收复云阳,解了长安之危。李克用还上书,请旨讨伐李茂贞,一举荡平关中,彻底解决藩镇对京畿的威胁。

可天子呢!一边下诏让其与李茂贞和解,一边让六军加强戒备,晋军在渭北遇雨六十天,士卒多因此患病,军中怨言四起。

有人劝李克用进长安休整一番,但其却望着长安城说:盖寓都不信我,何况天下其他人呢!”,于是收兵回去。

而次年,天子以张浚为相,联合汴军的朱全忠,兴师讨晋,三晋大地狼烟四起,军民将佐损失严重。就是从那以后,每一次朝廷有事,三晋文武都拿天子见疑晋藩为由,来赌李克用的嘴。

出兵!不是不行!让将士们卖命,总得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这样的亏,晋藩不是吃了一次了,前脚帮完朝廷,后脚准保朝廷联合其他藩镇来打。流完血,还要流泪,换谁都得想想吧!

李存勖清楚,朝堂上的世家官员,清流士大夫,都瞧不起晋藩,觉得他们是沙坨异族,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然没有汉人可靠。如果天子真的信任他们,此番在京戍卫的,恐怕就不是汴军了,陛下也不会沦到这种境地。

而武玄意见听到这番话,声泪俱下的解释,汴军入京,完全是宰相-崔胤引狼入室,与天子无关啊!回转长安的路上,天子还对德王说过,悔不听其言,引晋军入京,以至于沦落贼手,再难逃脱!

见李存勖不为所动,武玄意赶紧又打起了感情牌,天子是曾与晋藩有隙,但对李存勖这个义子,绝对是恩深似海。不仅授予其检校司空,汾州、晋州刺史这样品秩的官职,连年赏也是按照皇子的标准来的。

时下,天子蒙尘,皇室衰微,正是晋藩高举义旗,号令群雄,擎天保驾之时。李存勖也好,晋藩诸臣也罢,如何能拿着君主的小过,而忘了君臣大义呢!

而且,除了国仇,晋藩与汴还有家恨,李存勖的两个兄弟,李落落、李廷鸾,皆亡于汴军之手。此仇不报,何以立足,何以震天下!

呵呵,打量了武玄意,李存勖掸开武玄意的手,冷冷道:“先生,你这激将法,可一点都不高明!”

武玄意是读书人,自束发求学以来,就立志“辅弼天子,安定天下”,就算是君父有负,他的赤诚也不会改变。

但晋藩不一样,就如李存勖说的那般,他们都是务实的人,他们真正寄予希望的是德王,如今德王没了,自然不可能再干费力不讨好的事。

眼见李存勖的决绝,武玄意明白了,晋藩对天子已经失望透顶,是不可能出兵的。

是啊,也不能怪晋藩,让谁流血牺牲不图个平衡,谁让是天子有负在先呢!

心灰意冷的武玄意,艰难的爬起,踉踉跄跄的向外走去,一边挪步,一边喃喃着:“大唐,没指望了!”

国都六陷,天子九迁,耗尽了李唐的气运,就算是太宗、高宗复生,恐怕也无力回天了吧!

就在他走到门口之时,李存勖却叫住了他:“你很不错,我没想到李党之后,忠愍公有你这样的子孙,可以含笑九泉了。”

武玄意很惊诧的回身:“殿下,你!”

是的,李存勖是在试探他,不试一试怎么能知道武玄意是忠还是奸呢!倒不是李存勖多心,牛、李两党的后人,换谁都得掂量一二。

于私来讲,德王死了,他是一定要报仇的;于公而论,朱全忠欺凌天子,人臣不可坐视;讨伐朱全忠,势在必得!

听到李存勖同意出兵,武玄意也是面露喜色,连声催问出兵日期。

但李存勖却没法回答他!

在銮驾东移的过程中,朱全忠不仅命人处理幸存的六军侍卫,还替换了御前的小黄门等,把天子的亲信处理的一干二净,完全隔绝了与外界联系的可能。

裴枢为首的三十多位唐廷重臣,及他们的子弟亲眷,皆被梁部军队像押解囚犯一样解送到了洛阳,已完全丧失了干涉朝务的能力。

而且,晋藩在长安、洛阳两地的秘谍网也遭到了,柳璨为首者的毁灭性的打击,德王的死讯是他们传出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现在的晋藩就是聋子、瞎子,对洛阳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想对朱全忠用兵,又岂是朝夕之间就能定下来的。

“先生,莫要着急,先在太原住上,待小王准备妥当,再一起跃马扬鞭,踏平汴军!”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武玄意还有选择吗?只能頟首表示赞同。而李存勖也急着要去看看衡阳,他想看看这孩子跟其父长得到底像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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