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要毁灭了，但按钮是我按的？：第3章 算了，没意思

你见过金刚钻吗？如果见过，那你感受过受害者视角吗？我的意思是，让钻头正对着你的脸高速旋转。

秦仁就感受到了。

操作者是从侧边稍远的地方尝试的，但架不住秦仁把脸凑了过去。钻孔师傅没换位置，因为秦仁不让。

钻头被逐渐磨平的过程挺好看，但可惜没能给隔离仓钻个孔。

在秦仁的坚持下，他先后经历到了火烧、水淹、雷击、巨物撞击等一系列尝试，有些其实没有必要，但秦仁想看。

当然，还有火药。挨过炸弹炸的大多身处爆炸中心的感觉忌讳莫深。

因为那些人都死了。

可秦仁还活着，他的眼中还残留着火光。“不过瘾啊，都用上！”其实尝试的结果已经明了，但在秦仁的一再要求下，除了超大规模的炸弹和核弹，他们都给了用了一遍，顺便还能给教学楼来个废土风的翻修。

中途秦仁有闭上眼过，一个可以轻易杀死你的东西飞过来，很难不起生理反应。

后来就没闭上了，因为睁开眼的时候，他真的睁开了眼。

隔离仓纹丝不动，教室倒是被炸了个遍，视野开阔了不少。

可惜没能体验高空坠落，不过关系不大，秦仁已经很满意了。

满意过后是忍耐许久的兴奋。

命运既定的不安、重大选择的折磨、生理需求的压迫以及要带着所有人一起死的刺激交织在一起，让他笑了出来，笑得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嘴，整个身子往桌子上撞，脸都扭在了一起。

弹幕都被吓到了，涵盖五十亿人的弹幕出现了停顿。

隔离仓外还没撤走的人员面面相觑，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到秦仁终于止住了笑。他翘起二郎腿，对着弹幕开口：

“弹幕里骂我父母的那群人，跪下扇自己两巴掌，就当道歉了。”

嘶——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好像听不懂人说话了。

秦仁的眼睛里全是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有人受不了了，不是，你凭什么能理所当然的说这种话啊？你谁啊？

秦仁看到了弹幕中的质疑，歪了歪头，“我是无所谓的，但其他人是不想多活一会儿了吗？”他伸手在按钮旁边拍了拍。

哟，才发现，桌子又变成原来木质的了。

那他现在肯定没有在做梦。

弹幕再一次停顿住，没人再敢说话，生怕秦仁真的按下去。

毕竟他真的按下去一次了。

很快有人打破了这种处境，停滞的弹幕突然窜出来一条，“秦仁，你也不想你的父母出事吧，外面可是乱的很呐，奉劝你老实点。”

“？”秦仁不怒反笑，“连道歉都不愿意吗？你，就你，十分钟内马上去死，你不死那就所有人一起死。”

说着，秦仁抬头对着蓝字，“我要看到那个人的实时画面”理所当然、胸有成竹，好像在说一件很容易的事。

他在和谁说话？发言威胁的那个人感觉莫名其妙，真当自己无所不能了？

画面还真的给他开了，并列在弹幕旁边，显示出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帮他一把吧，十分钟，一个人自杀还是太难了。”秦仁脸上不觉显露狰狞，右手五指在按钮边上漫不经心敲击。

没人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明明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突然就发作了呢？

秦仁突然在按钮上摸了摸，惹得所有人心惊胆战。

联合政府的会议室里迟迟不见有人说话。弹幕出来的那一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但很快他们就确认秦仁父母安然无恙。有人心中暗骂，但嘴上就是不说。

负责人心中也在暗骂，平时都把我当吉祥物，现在屁也不放一个，

“那个人我们不用管，请秦仁的父母给秦仁打个电话吧，不要有多余的动作。”这时候他们反倒是从善如流啊。

社会上已然失序，这是第二次失序。很多人选择缩在家中等待着结果的到来，也有不少人肆意发泄着内心的阴暗。

当希望再次被打破时，失望带来的黑暗就要释放出它的凶残。

很多人不管不顾地冲上街，对于头顶上的画面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干自己的，他们已经不在乎世界毁不毁了。

光着脚的人多的是破罐子破摔的勇气，但穿鞋的可不一样。

发弹幕的那个人是欲州久城一家工厂的老板，贪财好色，颐气指使，变着法地加班罚钱，曾经还睡过一个工人的闺女。

对他来说，谁死了都行，但不能妨碍到自己享乐，秦仁就该自己去死，千万不能按按钮。

你按了，我还怎么拿着我辛苦挣来的钱去潇洒？

兴许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颐气指使惯了，或许也是因为喝了点小酒，别人骂他也跟着骂，别人不敢骂了，他脑子一热，还要继续骂。

威胁你怎么了？你还能打我不成？

现在他正在被他的员工堵在夜店的房间里。乱起来的第一时间就有员工在找他，他们想趁这个机会把自己被罚没和拖欠的工资要回来。

他们找到了夜店，冲进了夜店的大门。看着那精美的装潢，他们突然发现，一些更过分的事情现在做了好像也不会有什么代价。

秦仁的话给了他们理由，而物质使他们的目的发生了变化。

房间的门终于被破开，一大群人涌进来。老板刚开始还色厉内茬放狠话，不久就蜷缩在地上求饶。

但没用，还有很多东西等着去抢，他们很忙。

烟灰缸一下一下地砸在头上，渐渐地，老板没了动静，整个人摊在地上。

领头的那个人看了眼画面，没说话，转身出了房间。

最后，只剩下一具尸体留在画面中，冲击着人心。

秦仁也是头一次见人被活生生打死的场面。

怎么突然就到这一步了呢？秦仁有些恍惚。

这就是掌握力量的感觉啊，即便只是狐假虎威，秦仁也能一句话让不相干的人把他活活打死。

真是让人迷恋呢，秦仁深吸一口气。

“其他开口骂过的，磕个头吧，这事就算过去了。”这时他的声音变得十分平静。

其实秦仁看不到，但有人真的跪下磕头，他们不是在怕秦仁按下按钮，他们怕的是秦仁再盯上他们。

手机响了，秦仁拿起来，是他爸打来的电话，下意识地想接通。

但手抬起一半，忽然僵在半空，秦仁紧抿着嘴，隔离仓内只有手机的铃声作响。

联合政府的会议室内，负责人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终于，在手机铃声响第二遍的时候，秦仁接通了电话。

“喂？爸。”听不出什么情绪。

“……”电话里一阵沉默，“小仁，你受苦了啊。”带着哭腔，却是秦仁的母亲忍不住出声。

秦仁一下子垮了下来，身子重重地靠在椅子上，他已经有十二个小时滴水未进了。

“没事，我没事，你看我不好好的吗？”秦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先前还没注意，直到现在饥渴感和虚弱感一下子扑了过来。

“小仁啊，本来我们不想给你打电话的，怕你考虑的多了。”父亲也开口了，“我们在家呆着，没人来找事。那个弹幕出来，联合政府的人劝我们给你打个电话，我俩也想着给你说几句。”

“恩恩。”

“小仁啊，我们夫妻俩活了半辈子，在一起二十多年，还有了你，我们已经没什么遗憾了，你爸不骗你的，明白吗？

这一天我们都在看着，你说这世道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真的，咱不受这个委屈了，好吗？”

“是啊，我算是看出来了，没的跑的，咱不受这个委屈了。”母亲也在电话里附和。

秦仁一直“恩恩”地回应，直到他们说完，“爸，妈，我真没受委屈，你们俩好好吃个饭，睡一觉，就都结束了，真的。”

“恩，好。”电话里传来这样的回应，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想来他们是吃不下饭的。

“行，那就这样吧，挂了啊。”还是秦仁先开了口。

“诶，好，你好好的啊。”电话被挂断。

秦仁放开手机，手臂垂下。

他提了口气，扭头对着弹幕想要说点什么，有些东西不吐不快。

但这口气很快松了下来，他摊在了椅子上。

“你们知道吗，我是想做点什么的，也是想说点什么的。但好像没必要。

刚开始，我怀疑弹幕是不是真的，他们肯定有这个能力，后来我发现，还是没必要。

我开始想最后再做点什么。

有的人他就是欠，他们高高在上，他们目中无人，他们把一切当做理所当然，他们不把人当人，他们这是欠打啊，你们说我一句话能不能把他们全都打一顿，全都打死？

我想发泄，我要把我积蓄的愤怒点燃，烧死我见过的、我听闻的不公。

我想给这个世界两巴掌，然后把它捏一捏，看看能不能捏成我想要的样子。不为别的，就为了我心情愉悦。

只要有人想多活哪怕一秒，我就有这份力量，只要我做了，我就肯定能做到。

可是，有些话我甚至说不出口，有些姿态我连摆都摆不出来，前戏做足，我却怯场了。

这力量不是真的属于我，我又能拿它来做什么呢？”

秦仁意兴阑珊。

“没意思。”秦仁把摊在一边的手拿起来，放到按钮上，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