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要毁灭了，但按钮是我按的？：第2章 就该是我啊

无事发生。

暂停的心跳重新跳动，人的理智也逐渐回归。

怎么会无事发生呢？精神小伙看着自己刚换的手机沉默不语，他想不通。

是啊，怎么能无事发生呢？白领也想不通，他刚给了老板两巴掌。

很多人坚信无论按钮有没有被按下，世界都会毁灭。死都死了，临死前还不能让我爽一下？

现在无事发生，一些人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抖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消散，更多的愤怒开始汹涌着被诉诸在口头指尖，“他怎么敢的——”“他凭什么——”，好像想用唾沫星子把秦仁淹没。

但是画面还在，那还是要发生点什么的。

凝滞了许久的画面有了新的变化，倒计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蓝字：

模拟结束，接入现实执行程序。

隔离仓进入透明状态，通信功能已开启，空气循环良好，供能系统良好，光影功能良好，启动程序已重置。

再次按下按钮以启动“破维”程序。

秦仁睁开眼，看到按钮一闪一闪的，闪着红光。周围已经亮了起来，环顾一圈，透着一层玻璃似的东西可以看到教室的墙壁和四周的桌椅。

“结束了吗，只剩我一个人？”偌大的教室里此刻只剩他一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翻涌，孤独感一下子充盈了。

“不对”，秦仁终于抬头，蓝字变了个内容又出现在他眼前。

这头一抬，放下去就难了。

整个芒星又一次炸了锅。弹幕量在激增，所有有关此事的弹幕都被汇总起来，出现在画面中秦仁的眼前。

信息时代下芒星人的素质被披露得一览无余，“蓝字是什么鬼？”“模拟？现实程序？什么意思啊？”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人开始发问，他们迫切地希望别人能把答案喂到他们嘴里。

还有人成了扫描仪，看见什么说什么，“唉？他周围透明了啊！”，“按钮一闪一闪的”，“他抬头了”。

更多的人已经开始毫无意义地发泄，流传了千年的四字真言发挥出它的威力，“操***，老子不想死啊”，“操***，凭什么……”，不少人犯了失心疯，在关照秦仁的族谱。

“模拟？意思是按不按都会进入这个阶段喽。”还有人保持着思考，难能可贵。

“很清楚了，有存在把秦仁关在这个隔离仓里，要让他按下这个‘破维’程序的按钮。

通信功能良好，可能是指的他眼前的弹幕，也有可能正常的通信设施都可以用。

其他都好理解，但是没有给时间限制，也没有给物质交流的功能，这是不按下按钮就不让人走的意思啊。”

“‘破维’，破开维度，除此之外没有更合适的意思了。就目前所见，破维很可能导致芒星毁灭，那么现状就是是要么秦仁按下按钮，一起死，要么我们看着秦仁饿死，然后可能换个人继续。”

“让军队试试能不能把这个所谓的‘隔离仓’打开吧，但是绝对不要伤害到秦仁。”

秦仁眼中有了一根一根的血丝。

他也看到弹幕了，没工夫去管那群骂人的，作为压力最大的那个人，他的脑子里全是混沌。

秦仁尽力去思考，很快反应过来蓝字意味着什么。

空气循环都开好了，意味着自己不用出去了，外面的东西大概率也进不来。

毁灭的按钮是自己刚刚在所有人面前按下的，当时他并不清楚。

但现在，自己要在知情的情况下，要在看到所有人的品头论足下，选择按下按钮，还是饿死。

不止是饿死，自己很快就会有排泄的需求，可以憋，但总会憋不住的。

到那时，他会在西三区、南大陆、东五州所有人的眼下，这些人中有自己的父母、朋友、亲人、同学、老师，他们会看着自己饿到奄奄一息，饿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肌肉，在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折磨中，不再制止液体和固体排出。

没带水杯，所以这个画面可能要持续3天，直到自己渴死。

这个选择其实一点也不难。

秦仁感觉自己的脑子肿了起来，就好像有人在脑子里塞了个气球，发胀、混沌，脑浆子滚来滚去，耳朵开始轰鸣，脖子以上不再属于自己。

凯特在亚托旁边皱着眉，“亚托，就模拟结果来看，实验真的完成，那群野生文明保护者又要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亚托面上有些意外，“怎么，不是给够钱了吗？”

“但是我们要直接把一个有文明存活的星球炸了，他们脸上说不过去的。”凯特两手摊开。

“我们现在违法了吗？”

“没有”。

“是啊，我们没有隐瞒我们的实验项目，我们对整个土著文明进行了公示，我们还在所有土著知情的情况下确认了两次配合实验的请求，我们从头到尾都是按照《志愿实验法》进行的。

我们没有违法，那群苍蝇就只能从道德上给我们带来一点小麻烦。

小麻烦，不算麻烦。”

“我明白了，我会找人歌颂芒星土著的牺牲。”苦一苦土著罢了，会有人给他们献上挽联的。

所以，为什么是我呢？

秦仁想不通。他用双手捂着脸，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

他突然很想哭，眼泪已经在打转了，流出来一两滴，被手指遮掩着抹去。

如果电车难题是真实的，那铁轨上的六个人也会这么想吧，为什么就是我呢？

生死操于人手，想再多也是徒劳罢了，就当自己已经死了吧。

我已经死了。一时寂静——

不过，有人的生死可是捏在我的手上啊。

一些想过，但没能力做的事情，这时候好像能做一下试试了。

秦仁缓缓起身，双手用力搓着脸，挡住了五官，变了形的声音挤出来，“就该是我啊，就得是我啊，不是我怎么行呢？呵呵呵。”

他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桌面一样整理着自己的脸，双手用力合拢嘴角，揉开脸颊，摆正鼻子，抚平眼睛和眉毛，随后抽离。脸上再没有任何波动，仿佛一切都尚未发生。

秦仁看着弹幕，你们又想活多久呢？他的嘴角似有似无地勾起。

画面被很好地捕捉到，分屏给了个特写，看到的人却是寒毛都立了起来。

“他在笑！他为什么笑了？我怎么有点害怕。”

“笑尼*，我****”

“！！！傻*别骂了，再骂他真要按了。联合政府呢？救一下啊，成立十年一点事也不干是吧。”

针对此事的会议很早就在紧急会议室召开，东五州的话事人在，西三区、南大陆也开着视频。这时候他们也只能头皮发麻，“他在等！等我们联络他。”负责人开口了，“他的父母保护到位了吗？”，“已经确认安全，正在进行秘密保护”，回答的人穿着警服。

“加大力度吧，军方也派人去，有些人的脑子不是一般的蠢。”负责人话毕，一个穿着军装的人点头，身后的一个人随即出了会议室。

“让他的辅导员去和他沟通一下？”负责人又开口道，没有人有异议，理城大学的校长起身出去打电话。

“……记住，一定不要激化他的情绪！”电话里交代了一通，辅导员：“？”这种事情让我去？

她看了眼手机中的联系人，犹豫了一下，选择朝着秦仁所在的教学楼走去。

“让她去。”会议室里的人都挺意外，但这样可能效果更好。

秦仁也挺意外，这个时候过来的会是导员。

先试试声音能不能传出去，“李姐，你来了啊，能听到吗？”

李佩还想着该怎么开口，这下不用想了，“可以的”。

“他们让你来的？”

李佩不确定秦仁口中的“他们”是不是“他们”，但话头已经给出，顺着往下说就好。

“恩，联合政府的领导让我来找你沟通，问问你的想法，或者说，诉求？需要我们做什么可以尽管说。”她看着秦仁，小心翼翼的，但心里松了一口气。

至少面前的人还没表现出疯颠。

“不急，先用手机给我打个电话，我验证一下。”

其实不用打电话，打开手机，满格信号已经很明显了，点开个应用就能验证。只是秦仁刚想到手机这回事，还没来得及细想。

应用其实也多余，眼前的弹幕已经覆盖了最主要的功能。

但这些都不重要，“能通电话这件事情被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本身很重要。

电话果然通了，秦仁的心情很愉悦。他又让李佩拉窗帘开关灯来测试光影。隔离仓仿佛真的只是一层玻璃，并没有对光线造成什么影响。

秦仁的心情更愉悦了。“好了李姐，不用测了，我大概明白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李佩和大部分负责的学生关系都不错，秦仁给她的印象更多的是透明，当然关系很和谐，因为他事少。

直到今天，真的是好魔幻的现实。造化弄人，命运使然。

秦仁也该感慨的，只是现在没这份心思，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先试试能不能把这壳子打开吧，敲、打、撞，还是火烧、水淹、腐蚀、钻孔、冰冻，或者是火药、激光什么的，能想到的手段都用一遍。

不要怕我被波及，不要怕伤到我，也不用怕我被憋死。

我已经死了，只是生理上还活着，我巴不得早点死。其他的，试完之后再说。”

或许其他人也巴不得我早点死，秦仁眼神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