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乎意料的真相
“不过,他也挺可怜的。”
“说他反人类,那时候的他才6岁,一颗糖都能骗走,怎么可能是那个组织的核心成员,说到底,都是觊觎产生的谎言”。
“他被揭露异能,关进北部大区研究所时,世界还没有形成异能者与普通人和谐相处的局面。即便到现在,也没有哪位大佬出声说放他回归自由”。
“所以,被研究二十年,浪费巨额资源仍然没结果的他,食之无味,被各个研究所推来推去,就推到了我这里。要是可以的话,我很想放他自由。
当然,我和他感情还是很好的,不然也不会极力向你推荐,所以,你也不必担心我骗你的暴走失控”。
“要真暴走失控,死在他手里,我会认了,那么低的概率,只能说是命……”
后面的话汤亮没说出来,但是王灵华却明白他的意思。
不要大惊小怪随便开枪。
可印证了部分猜测,让王灵华的心情有些沉重。
…
…
推开院门,见到来者的一瞬间。
李如一终于知道,为什么【案件分析师】们都找不到这些人的原因了。
来者高高瘦瘦,如李如一所想的那样,脑袋上套了一个黑色的面罩。
与恶诡不同的是,面罩中间画的是一朵白云。
连脸都看不到,去哪找这些嫌疑人。
果然,没有一个罪犯是让人低估的。
“二叔”。
看到来者恭敬低头,一举一动似乎遵守着某种礼仪,李如一对嫌疑人的恐惧感更甚。
不怕凶神恶煞喊打喊杀的,就怕这种斯斯文文背后捅一刀的人。
现在“肉体”已经亲密按上来者的肩膀,李如一只能祈祷对方动脑子的时候,能动作快一点,
要是也这样斯斯文文,他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会有大罪受。
“阿文,怎么样,最近家里可好”?
“你小子过来找二叔,还带着头套呢”?
“这二叔也看不出你是胖了还是瘦了啊,想当年,我抱着你买棉花糖的时候,你呲尿呲了我一背”。
熟悉的寒暄过程。
温馨,温暖,
落在李如一的耳朵里,变成了可悲。
现在有多关心,待会被生吃留有意识的时候,就有多难过。
这样想着,肉体已经一只手搭来人的肩膀,一只手抓着手臂,几乎挂在侄子身上,亲昵地朝外走了出去。
刚好解释小脚印更深的原因。
十多秒温馨的寒暄,过得很快,
如实回答完关心后,黑衣面罩嫌疑人的声音陡然变得清冷,平淡。
这倒也附和李如一对犯罪嫌疑人的猜想,
残忍到近乎冷静,
犯案缜密,
可后面一字一句说的话,让漂浮在空中的他张大了嘴,全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二叔你既然已经退出组织多年,为何要以组织的名义,残忍杀害三名外门子弟”?
“选择生食,祭祀,是为了向黑暗神交换新的能力吗”?
…
…
“我艹”?!
李如一当场石化,脱口而出的感慨都变成了第三声。
他想过案件的很多种可能,但是从来没想过,受害人和嫌疑人身份互换的可能。
这么说来,现在的受害人,其实是前三起案件的加害人?
残忍地吞食了那些部位,却又迎来被吞食的下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作恶者必将自食其果?
这么想着,李如一对受害人最初同情的感受,降到了零点。
“阿文,你找到我,不是为了叙旧吧,当然,也不是为了问这两个问题。我来猜猜,你是知道组织要清除我,所以主动请缨来的,对不对”?
“毕竟,以你眼里揉不进沙子的脾气来说,知道家里人公开坏了规矩,得按照老头子意思执行家法,对不对”?
李如一看向沉默的“阿文”,
不知为何,他感觉到对方面罩下的眼睛有些泛红。
从短暂共享的记忆来看,肉体对“阿文”的感情很好,不止一次,小“阿文”呀呀嫩语说会一辈子对二叔好。
没想到,得自个解决这个渣滓二叔。
这对从小没见过父亲,将二叔当做父亲的“阿文”来说,挺残酷的。
而正当“李如一”旁观解说的时候,
一声暴喝响起,
“别听他说话!他在分散你的注意力”!
紧接着,整片大坪忽然变得漆黑,
像是有人遮住了太阳。
李如一抬头看去,
院子那头,一座大概三米高,四百斤重的巨山腾空而起,巨大的身躯遮住了太阳的光芒,那比水桶还粗的手臂,手持一根铁棍,如巨象踏云。
铁棍上,呼啸而至的破空声,
蕴含着一击必杀的威力从天而降,
电光火石间,
轰隆隆的爆响充斥着李如一虚无的耳膜。
尘土飞扬,
虽然看不清灰尘里的场景,但李如一大胆猜测,这一招攻击已经见效。
因为,他解除了和被害人“匡已”的魂魄联系。
照这个方向看,他和小队的分析还是没有错。
第四起案件是“天听”组织所为,
他一介入,就破了四个大案,等离开这里一定要好好嘉奖自己。
“阿文,和组织里的渣滓不必多言。你每多说一句,就多一分失败的可能性。”
“岂不知坏人死于话多,哦不,好人死于疏忽的道理”?
轰隆隆的声音如同铁塔,
飘在空中,脚不着地,“巨山”慢慢地接近阿文。
“难怪看不到脚印,可以浮在空中……”
李如一细细观察的时候,觉得这人活得通透,在动漫里应该能多活好几集。
如果不是阵容对立,他是调查员,对方是杀人犯,李如一还真想现在现身,和对方好好聊天,然后嘴遁逮捕……
至于“阿文”,不做评价,
这小子现在还呆立在原地,眼中湿润,暗自啜泣,明显是心智不成熟之人,
如果没有人罩着,可能一集都活不过去。
“咿……”?
解说到一半,李如一忽而愣了一下,
他突然感觉视野变换,天旋地转,
居然看见了“巨山”的正脸,
可以他的角度,是看不到对方的正脸啊?
等等,这瞬间契合的记忆,是被害人“匡已”的……
所以,我变成了站在原地不动的“阿文”?!
“跑”!
很快,李如一反应过来,准备大声向“巨山”示警。
只是跑字还未出口,他瞬间又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变作被锁链捆住的魂魄。
与此同时,
好不容易缓过神的“阿文”声音孱弱,虚弱地呼气,那先前听错的哭泣,其实是压抑不住的狂笑。
视野里,他抬头向“巨山”柔声道谢:
“感谢师兄教诲,若不是您,我刚刚必然遭遇不测。
还是师兄您说的对,我让您担心了,透支生命的一击累不累?师弟我扶您去歇歇……”
这些话,落在旁观者的李如一耳里,
明明是温馨的话,听起来却犹如恶诡低语。
…
…
半空中,李如一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他嘶吼过,
捶打过,
拉扯过,
所有试图挽救的行为都徒劳无功,现在的他,除了可以穿过陡然暴起的“阿文”身体外,一点用都没有,
所以,他只能近距离,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走近“巨山”,而后顺利刺穿“巨山”的喉咙。
如小河般喷涌而出的黑血,溅了李如一一身,
他哑着喉咙,喘着粗气,“啊啊啊”地看着“巨山”捂着脖子,死不瞑目地倒地。
那疼爱的眼神,变成不可置信,变成茫然,最终变成不甘和面临死亡的无助。
看得李如一睚眦目裂,愤怒嘶吼的声音化作浑身的颤抖。
“我匡已,没有什么报答师兄,那就直接按师兄您的意思,送您稍微带一点点痛苦的走吧”。
“阿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被血溅了一身的脸,“还有,作为你溅了我一身血的惩罚,我得吃了你”。
“艹!你个畜生”!
李如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杀人居然是报答,吃人是惩罚,血肉至亲说下手就下手。
让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下意识地,挥起拳头朝着“阿文”的头上,重重砸去。
呼,
大风起,
没有任何意外地,
李如一再一次穿过阿文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艹!老子一定要抓住你”!
这一摔,像是重石入水,摔开了压在喉头的怒意,
爬起身,他又挥舞拳头向“阿文”砸去,
一次,两次,三次……
尽管知道仍是徒劳无功,
可李如一就是想做点什么,才能发泄心里的怒意与说不出来的恐惧?
…
…
山雾起,虚无缥缈的环境似乎在遮掩罪行。
孤院内,李如一跟进了整个案发过程。
尽管没有实体,可脑子里扩散到全身的冰凉感仍然让他不寒而栗。
他将“匡已”的危险程度调到了最高级。
抹除痕迹,
故意留下线索,
比如,院子另外一边凹陷的痕迹,是他扛着“死了仍然浮在空中的巨山”留下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调查的人会认为,这是嫌疑人偷袭后,又返回离开的落脚点。
最恐怖的是,“匡已”还活着,也就是不知为何被转移身体的阿文还活着。
并且,变成阿文的匡已,居然残忍地挖开头颅,在侄儿留有意识的状态下,一点点……
这让极力让自己保持理智的李如一,再次暴走。
但就在他挥舞拳头再一次冲上去时,
匡已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猛然转头,
与李如一几乎脸贴脸。
吓得他生生止住了向前冲的势头。
停顿了几秒,匡已就这样看着他,没有动作。
直到确定什么都没看到后,对方才转过去继续动脑子。
“噗通噗噗”!
心脏像是安下一个牛皮鼓,不停得擂动,李如一忍不住捂住胸口,低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在他抬头继续时,李如一却看到了匡已不知何时又转回的脸,
阴冷恐怖,
伴着一句“我看到你了”,
吓得他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