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石枕传奇：第5章 教授的青睐

朱明远的办公室在医学院行政楼的顶层，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校园。

江万辰敲门进去时，教授正在泡茶。紫砂壶在手中流转，茶香袅袅。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

“万辰来了？坐。”朱明远递过一杯茶，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温和含笑，“庐山云雾，朋友从九江带来的，尝尝。”

九江。江万辰心头微动，双手接过茶杯。

神瞳不自觉地开启。茶水上蒸腾的热气在他眼中呈现出奇异的色彩流转：大部分是纯净的白色水汽，其中掺杂着几缕极淡的绿色草木精华，那是茶叶本身的生机。没有灰黑色病气，没有杂质——茶很干净。

他抿了一口，清香醇厚，确实是上好的庐山云雾。

“今天上午的事，我听说了。”朱明远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急性胆囊炎发作，你三针缓解痉挛，为送医争取了关键时间。做得很好。”

“运气好，刚好学过类似的病例。”江万辰谨慎回答。

“不只是运气吧。”朱明远向前倾身，目光如炬，“我调了教室监控，也问了校医细节。你的取穴、手法、进针角度，都精准得不像一个本科生。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病历复印件：“李浩转院后的B超报告显示，他的结石位置很特殊，卡在胆囊颈部，还伴有胆囊壁水肿。常规针灸很难在短时间内缓解这种程度的疼痛和痉挛。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万辰手心开始冒汗。神瞳能看见结石具体位置、水肿程度的事，他当然不能说。

“我爷爷教过我一套特殊的触诊法。”他半真半假地说，想起爷爷教过的“腹诊”诀窍，“胆囊结石急性发作时，患者右胁下会有明显的压痛点，肌肉紧张程度也能反映炎症轻重。再加上李浩疼的时候身体蜷缩的姿势、疼痛放射的方向……综合判断的。”

朱明远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你不用紧张。我叫你来，不是兴师问罪。”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相反，我很欣赏你这种‘直觉’。”

文件封面上印着：《传统医学“气”的客观化实证研究——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项目编号：821741XX）》。

“这是我的课题组。”朱明远将文件推过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们研究中医‘气’的本质，尝试用现代科学方法——红外热成像、皮肤电导、脑电波、量子传感——来捕捉和量化‘气’的运行规律。但仪器再精密，也替代不了人的感知。”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我们一直在寻找能够敏锐感知‘气机变化’的研究者。现代医学生被西式教育框得太死，丧失了那种直觉。而你——”

朱明远的眼睛在镜片后闪光：“你似乎还保留着这种天赋。”

江万辰心跳加速，翻看文件。课题摘要、研究方案、实验设计、经费预算……专业而严谨。如果是半个月前的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这是多少医学生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现在，在看到了那些灰黑色病气、捡漏了汉玉佩、经历了今早的急救后，他对这位导师的每一句话都充满警惕。

“朱老师，我很感激您的赏识。”他斟酌着措辞，“但我才大四，基础知识还不扎实，科研经验更是空白，恐怕……”

“不用担心。”朱明远打断他，笑容和煦，“课题组还有三个博士生、五个硕士生，他们会带你。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实验过程中，用你的‘直觉’去感知受试者的‘气机状态’，帮我们优化实验方案。”

他走到江万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像对待子侄：

“课题有补助，每月两千。如果成果好，我可以推荐你直博，我的博士生名额还有一个。毕业后留校、进附属医院，都不是问题。万辰，这是个机会，一个能让你少走十年弯路的机会。”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江万辰沉默良久。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一个普通学生拒绝副院长、学科带头人的邀请，太反常了，反而会引起怀疑。

“谢谢朱老师。”他最终点头，“我愿意试试。”

“很好。”朱明远笑容加深，“今天下午课题组就有个实验，你可以先来感受一下。两点，实验楼三层，307室。”

离开行政楼时，江万辰在楼梯间给爷爷打电话说了这事。

爷爷沉默了很久，久到让江万辰以为信号断了。

“朱明远……”爷爷的声音终于传来，苍老而疲惫，“我听说过这个人。他在学界名声很好，学术成就很高，但……”

“但什么？”

“但他对古代医家遗物，有种异乎寻常的兴趣。”爷爷缓缓说，每个字都像从深井里打捞上来，“十年前，他曾在多个学术场合打听过‘孙思邈遗宝’‘神农秘器’的下落。后来还去过九江、鄱阳湖一带走访。万辰，咱们家那石枕，底款刻的是‘孙氏后人’。”

江万辰浑身一冷。

“那我不加入？”

“不，你要加入。”爷爷的话出人意料，“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但你要记住十六个字：多看，多听，少说，尤其不要提石枕半个字。如果他问起你家传的东西，就说只有几本老医书，不值钱。”

挂了电话，江万辰站在教学楼间的林荫道上。六月的广州阳光炽烈，他却感到一股从鄱阳湖深处吹来的、穿越五百年的寒风。

他抬头，看向行政楼顶层那扇落地窗。

隐约可见一个人影站在窗前，正俯视着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