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灵獒：第4章 第二卷 獒威初振

第十五章狼群夜袭---猎户会盟，制定灭狼计划

是夜，月黑风高，呜咽的北风卷过山村，带来一阵彻骨的寒意。最初的征兆是村中零星的犬吠，它们似乎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躁动不安地低吼、狂吠。然而，这吠声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便化作了一片凄厉的惨叫与呜咽。大多数家犬都被绳索拴在窝旁，失去了腾挪闪转的空间，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狼群面前，成了待宰的羔羊。

张大山在睡梦中被惊醒，侧耳倾听，心头猛地一沉。外面的声音不对！不仅仅是狗叫，更有一种低沉的咆哮、利齿撕开皮肉的闷响，以及羊群绝望的哀鸣。他一个翻身坐起，抄起常年倚在炕头的锋利猎叉，轻喝一声：“都醒醒！有东西进村了！”

他顾不上披外衣，赤着脚冲到院中。月光黯淡，但仍能看清十几条矫健的黑影正在院中肆虐，目标直指他那几条被拴着的爱犬！两条猎犬已经倒在血泊中，喉咙被撕裂，眼看是不活了。赤焰和疾风等猛犬虽勇，但被绳索限制，身上也已挂彩，只能勉力支撑，怒吼连连。

“畜生！敢尔！”张大山目眦欲裂，大喝一声，如同惊雷炸响，暂时镇住了院中的狼群。他手中猎叉如毒蛇出洞，闪电般刺向一只正扑向赤焰的恶狼。“噗嗤”一声，三股猎叉狠狠扎进了狼的侧腹，那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倒地挣扎。张大山手腕一拧，猛地拔出猎叉，带出一蓬温热的狼血，看也不看，反手又向另一只正撕咬着疾风后腿的灰狼脖颈扎去！这一叉又快又准，直接刺穿了狼颈。

瞬息之间，连毙两狼，狼群这才意识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是何等可怕。头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嗥叫，残余的几只立刻放弃攻击，试图跳墙逃窜。但张大山已经趁此间隙，飞快地解开了所有猎犬的绳索。

“嗷呜——！”挣脱束缚的群犬，积压的怒火与野性彻底爆发，如同出闸的猛虎，扑向那些动作稍慢的狼。院内顿时咬作一团，犬吠狼嚎，毛飞血溅。张大山手握猎叉，如同战神般屹立，目光如电，专门瞅准机会下黑手。每当有猎犬与狼缠斗僵持时，他的猎叉便会精准地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结果狼命。

转眼间，又有三只狼毙命于叉下。狼群彻底胆寒，纷纷跃墙而逃。疾风杀红了眼，低吼一声，率先追了出去。张大山担心爱犬有失，急忙打开院门，将所有猎犬都放了出去，希望能驱赶得更远些。但他心中始终萦绕着不安——今晚的狼，太多了。不过片刻，他便发出急促的召唤哨声。大部分猎犬依令返回，清点之下，唯独少了疾风。

张大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过了煎熬的一炷香功夫，院门外才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是疾风！它回来了，但模样凄惨——头上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糊住了半边脸，一条前腿也瘸了，显然是追出去后落了单，遭到了围攻。张大山心疼不已，连忙取出烧酒，挨个为受伤的猎犬清洗、消毒伤口。院外，远远近近的狼嚎声此起彼伏，仿佛无穷无尽，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像是在示威，又像是在为死去的同伴哀悼。张大山抱着猎叉，靠在门缝边警惕地守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令人心悸的嚎叫才渐渐平息。

他刚合眼眯了一会儿，就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和带着哭腔的呼喊惊醒。

“大山哥！大山哥！快出来！出大事了！”来人是赵老三，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完了…全完了…咱…咱的羊群…昨天晚上…让狼给祸害了四十多只啊！”

张大山心里咯噔一下。村里的羊群是集体的命根子，各家各户都有份额在里面，他家也有五六十只。数千只的羊群，由村里专门的牧民轮流看管，还配有二十多条精悍的牧羊犬和猎犬，尤其是牧民刘老八的“夜叉”和赵老三的“花头”，都是能独斗恶狼的好手，安稳了好些年，没想到昨夜也遭了殃。

“走！去看看！”张大山沉声道，抓起外衣就跟赵老三奔向村外的羊圈。

现场一片狼藉，触目惊心。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十多只羊的尸体，大多被咬断了喉咙，有些甚至被开膛破肚，内脏拖了一地，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清晨的空气里。村民们围在一起，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悲痛与愤怒。

德高望重的老村长拄着拐杖，声音沉重：“都到了吧？说说吧，各家都遭了什么灾？”

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我家看门的黄狗被咬死了！”

“我家也是！连牛都被咬伤了！”

猎户老李闷声道：“我两条猎犬挂彩，不碍事。宰了两头狼。”

村长看向张大山：“大山，你呢？”

张大山道：“我家狗伤了几只，我杀了六只狼。”

村长又问赵老三羊群的具体情况。赵老三心有余悸地回忆：“俺和老八刚躺下，他出去巡了一圈，刚回帐篷，外面的狗就叫疯了。我们赶紧把猎犬都放开了，我的花头和老八的夜叉带着十几条狗就冲出去了。可我觉着不对劲，晚上太容易中埋伏，就赶紧把它们往回叫。就在这时，守着羊圈的老黑（一条老牧羊犬）叫得特别凶，我借着月光一看，好几条黑影已经钻进羊群了！羊炸了窝，乱跑乱撞。我赶紧把所有的牧羊犬都放开，可这些狗没真正打过猎，光会叫不敢上……幸好这时猎犬们回来了，好不容易才把狼群赶跑，可它们追出去跑了半天，体力不支，反被狼群咬死了两个，伤了五个……我们这边，拢共才咬死两只狼。”

“灭了它们！”人群中，不知谁吼了一嗓子，立刻引来了众人的附和。群情激愤。

老村长抬起手，压下喧哗：“灭，是肯定要灭的！但怎么灭？狼群的数量大家也看到了，非同小可。老李，你是老猎户了，经验最丰富，你先说说。”

老李皱着眉头，猛吸了一口旱烟，缓缓吐出烟雾：“村长，不是俺长他人志气，这回的狼群，邪性！太多了，俺打猎几十年，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它们不跟你硬拼，跟你耗，跟你绕，林子里、山沟里，那是他们的地盘。你追出去，累死也追不上，搞不好还得被它们打了埋伏。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昨天晚上，影影绰绰看见狼群里，好像有‘狈’！”

“狈？”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老一辈都听说过“狼狈为奸”的传说，那狈前腿短，趴在狼背上，据说极其奸猾，比人还聪明，是狼群的“军师”。

“要真有那玩意，可就难对付了……”有人喃喃道。

村长将最后希冀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思索的张大山：“大山，真就没办法了吗？你见识广，脑子活络。”

张大山环视一圈众人，目光坚定：“办法，有！但需要全村人齐心协力，共同进退。我们杀了它们这么多狼，以狼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晚，或者明晚，它们一定会再来！”

他走到一片空地上，捡起几块石头和树枝，开始布划：“我的计划是这样的……第一，不能再分散防守。把所有猎犬、包括胆大的土狗都集中起来，由经验丰富的猎户统一指挥。第二，羊群、牛群全部赶进村里最大的几个院子，集中保护，周围布置陷阱，挖陷坑，下套索。第三，我们人手分成三队。一队是‘饵’，带着一部分猎犬，故意在村外显眼的地方活动，吸引狼群主力。二队是‘伏兵’，全部由最好的猎手和最强的猎犬组成，提前埋伏在狼群最可能进攻的路线上，占住高地。第三队是‘游骑’，机动策应，哪里吃紧就去哪里，并且负责点火把，用火光和锣声惊扰狼群。”

他拿起一块大石头，重重放在中心：“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擒贼先擒王！老李叔看到的那个‘狈’，还有那头最大的头狼，必须优先除掉！只要杀了它们，狼群必乱！到时候，我们的猎犬全军压上，一举就能把它们打垮！”

老村长听得眼中精光闪动，用力一拍大腿：“好！好主意！进退有据，攻防兼备！大家觉得怎么样？”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他们原本心中惶惶，毫无头绪，此刻听了张大山条理清晰、胆大心细的计划，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顿时觉得有了希望。

“听大山的！”

“对！就这么干！”

“娘的，跟它们拼了！”

“好！”老村长霍然起身，“那就这么定了！各家各户，立刻回去准备！收集绳索、铁器，磨快你们的刀叉！猎户们，都到我这里来，我们详细分派任务！这一次，我们要让这群畜生，有来无回！”

具体计划如何排兵布阵，人员犬只如何调配，陷阱如何设置，一场人与狼之间，关乎生存的智慧与勇气的较量，即将在这北国的山村外激烈上演。这一切的细务，都待明日，由张大山与诸位老猎手，细细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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