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卷:九星聚义 9-10-11
第九章猪患喋血初阵---黄箭险丧猪王口
秋收在即,后山的黍子地却再次遭了殃。天色未明,村民的惊呼便划破了晨曦——黑压压一片野猪,足有三十多头,正在地里疯狂践踏。
张大山闻讯,抄起猎叉便带着九犬冲去。望着那片狼藉,他心头火起,决心要给它们一个教训。“围起来!”他一声令下。
九犬如离弦之箭射出。黄箭与赤焰如两道闪电直插猪群侧翼,雪爪与灰尾迂回扰敌。虎妞这次没有占据高处,而是在平原上充分发挥它嗅觉灵敏的特长,紧跟着先锋的步伐,不断发出特定频率的吠叫,引导着黑蛟率领的花彪、青背、佛牙等中军,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指定位置,试图完成合围。
猪群起初一阵骚乱,但那头皮毛如钢针的猪王发出一声低吼,野猪们竟迅速变换阵型——成年公猪在外围成一圈,将母兽与幼崽护在中央,獠牙对外,组成一个狰狞的防御圈。
九犬第一次面对如此众多且组织严密的对手,阵脚渐乱。黄箭悍勇,瞅准时机,一个腾跃,死死咬住了猪王的一只耳朵!猪王吃痛,发出震天怒吼。
赤焰见状猛扑上去,咬住了猪王的另一只耳朵。雪爪趁机上前骚扰猪王腹部。另一边,黑蛟、花彪、佛牙合力缠住一头公猪,青背与灰尾也咬住了另一头的后腿。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猪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一个甩头,先将赤焰狠狠摔在地上。赤焰就势一滚,扑向旁边另一头公猪——正是后来被血爪死死咬住的那头。猪王得以全力对付黄箭,它巨大的头颅疯狂一抡,黄箭瘦长的身躯竟被凌空甩起!
“嗤啦——!”
猪王那沾着泥浆的狰狞獠牙,瞬间在黄箭柔软的腹部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如雨点般泼洒下来。
黄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但在落地前,竟硬生生从猪王头上撕下了半只血淋淋的耳朵!
猪王剧痛难忍,独耳血流如注,它一眼瞥见刚落地的黄箭,仇恨让它彻底疯狂,挺着沾满黄箭鲜血的獠牙,埋头便朝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黄箭猛冲过去!
张大山目眦欲裂,想也未想,大吼一声,手中猎叉如一道黑色闪电掷出!
“嗖——”
猎叉擦着野猪王的头皮飞过,“夺”的一声深深插进它前方的土里!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狂怒的猪王瞬间清醒。它看了一眼如天神般怒视它的张大山,又瞥见周围的犬群,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不甘的嚎叫,竟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猪王一跑,余下的野猪更是兵败如山倒。张大山迅速拔出腰间猎刀,给被犬群缠住的三头野猪每只心口补上一刀,结果了性命。
待到野猪群彻底逃远,九犬这才松懈下来,一个个或趴或卧,赤焰更是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显然都已筋疲力尽。
这时,张大山才得空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黄箭的伤势。鲜血不断从它腹部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其他八犬也围拢过来,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忍着点,好孩子。“张大山低语,右手如铁钳般箍住黄箭的嘴,左膝轻轻压在它颤抖的身子上。他从腰间取下酒囊,拔开塞子,清澈的酒液“哗啦啦“浇在狰狞的伤口上。
黄箭浑身剧震,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哀鸣,四肢疯狂蹬踏,却被他牢牢制住。
“回家!“张大山撕下衣摆简单包扎,抱起黄箭就往回赶。地上的野猪尸体村民帮忙抬了回去。其他八犬虽然疲惫,仍强撑着跟上。
家中油灯下,王氏早已备好热水针线。张大山再次倒酒消毒,穿针引线的手法稳如磐石。针在火上燎一下,线在酒里泡过,防止感染。每一针穿过皮肉,黄箭都在他膝下颤抖,却始终没有挣脱。
“经此一役...“张大山一边缝合,一边在心中默想,“它们学会了合围,懂了配合,可到底还是太嫩。遇到硬茬子就乱了阵脚,虎妞的调度也还不够火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院角。母犬黑土正安静地卧着,眼神里透着历经沧桑的沉稳。更远处,父犬疾风,脊梁依旧挺直。
“是该让老将出马了。“张大山系紧最后一个线结,又在伤口上淋了些酒,“让这些小子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猎犬。“
夜色渐深,九犬相互依偎着睡去。而张大山的计划,已然在心中成型。
第十章陨落---穷寇血踪,忠骨埋于青山
此后的日子,张大山带着伤愈的黄箭与群犬,日日穿行在密林深处。晨起踏着露水出发,日暮伴着余晖归来。他的靴底磨薄了一层,裤腿被荆棘划得褴褛,但那双猎人的眼睛却始终锐利如初。
终于在第七日的清晨,在一条溪流边的淤泥里,他发现了一串新鲜的蹄印——那缺了一角的右前蹄印记,正是独耳猪王独有的标记。
“找到了。“张大山低沉的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情绪。他蹲下身,仔细丈量着蹄印的深度和间距,“就在前面不远,正在觅食。“
九犬似乎早已嗅到了仇敌的气息,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黄箭腹部的伤口虽已愈合,此刻却仿佛隐隐作痛,它的身子微微前倾,肌肉紧绷如满弓。
正午时分,在山谷的一片栎树林里,他们终于将野猪群堵了个正着。三十余头野猪正在拱食落地的橡果,独耳猪王站在高处警戒。
“散!“
张大山一声令下,九犬如离弦之箭射出。这一次不再是盲目的冲锋,而是有章法的围猎——
黄箭与赤焰一左一右,如两把尖刀直插猪群两翼;雪爪与灰尾迂回到后方,切断退路;黑蛟低吼一声,率领花彪、青背、佛牙等中军稳步推进,如同移动的城墙;虎妞在阵中穿梭,不断发出特定的吠声调整阵型。
野猪群顿时大乱。但独耳猪王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猪群竟迅速分成数股,朝着不同方向突围。
“追!“张大山当机立断,“分头围剿!“
这场追击从正午持续到日头偏西。犬群在张大山的指挥下,时而分进合击,时而聚而围之。
“赤焰,锁喉!“
赤焰一个猛扑,死死咬住一头公猪的咽喉,任凭那畜生如何翻滚也不松口。
“雪爪、灰尾,断后路!“
两只猎犬默契配合,一左一右缠住另一头野猪的后腿。
“青背,上!“
青背独自咬住一只半大野猪的耳朵,身子悬在半空,硬生生将那百余斤的畜生拖得连连后退。
张大山快步跟上,猎刀精准地刺入被犬群困住的大型野猪心窝。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却顾不得擦拭,立即转向下一个目标。
疾风如一道灰色闪电在战场上穿梭,专攻野猪的薄弱处。黑土更是异常勇猛,这个久未狩猎的母亲,此刻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仇敌身上。
“黄箭,追猪王!“张大山高喊。
黄箭会意,几个起落便攀上一处高坡,锐利的目光扫过战场。突然,它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吠叫——独耳猪王正悄悄往山谷深处逃窜!
这一次,黄箭没有贸然上前。它记得上次的教训,只是紧紧盯着猪王的动向,同时发出特殊的吠声呼唤同伴。
然而此刻其他猎犬都在激战中:赤焰被一头壮硕公猪缠住,黑蛟正率众围攻三头野猪,虎妞在忙着调度全局......
就在这紧要关头,疾风和黑土一前一后截住了猪王的去路。
两个老将配合得天衣无缝:疾风佯攻前蹄,吸引猪王注意;黑土趁机一个猛扑,死死咬住猪王仅存的左耳!几乎同时,疾风转向后方,精准地咬住了猪王的右后腿!
“嗷——!“
猪王发出震天怒吼,五百多斤的庞然大物身躯疯狂扭动,锋利的獠牙在空中划出森白寒光。
疾风和黑土被甩得如同风中落叶,却始终不肯松口。猪王猛地一个转身,獠牙在疾风肋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又一个摆头,黑土的前腿被划开,鲜血瞬间染红了皮毛。
黑土最先体力不支,嘴一松脱了口。猪王正好把头甩过来,坚硬的獠牙如重锤般砸在黑土面门上。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在山谷间清脆得令人心寒。
黑土软软倒地,四肢微微抽搐,鲜血从口鼻中汩汩涌出。猪王又猛甩几下,重伤的疾风也终于松了口。
“不——!“张大山目眦欲裂,却隔着大半个战场来不及救援。
猪王趁机狂奔,拖着还咬在后腿上的黄箭冲出十余丈。黄箭被拖得皮开肉绽,终于松口落地。
此时夕阳西沉,暮色如血。张大山强忍悲痛,吹响了召回猎犬的哨音。
除了疾风、黑土和黄箭,其余八犬陆续归来。个个带伤:赤焰耳朵被撕裂,雪爪前腿跛了,灰尾身上满是擦伤......
张大山就着火折子的光,用酒为它们清洗伤口。当黄箭也一瘸一拐地归来时,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疾风——!黑土——!“
他的呼喊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归巢的倦鸟。
再也等不及了!他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寻去。山路在暮色中变得狰狞,碎石不时滚落,他一脚踩空,膝盖重重磕在岩石上,却感觉不到疼痛。
“呜......“
微弱的犬吠声从山坡下传来,是疾风!
张大山连滚带爬地冲下斜坡,火光照亮了洼地里的惨状:疾风卧在血泊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却仍试图站起;不远处,黑土静静地躺着,肠子流了一地,虎头碎裂,身体早已僵硬。
这个铁打的汉子“扑通“跪倒在地,颤抖着手为疾风清洗伤口。当触到黑土冰冷的身体时,他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那尚且柔软的皮毛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在月光下用猎刀掘了个深坑,将黑土轻轻放入,一捧捧黄土落下,盖住了这个忠诚的身影。
“老伙计......“他声音嘶哑,“你们教会了孩子们最后一样东西——何为猎犬的尊严。“
抱起奄奄一息的疾风,张大山最后望了一眼那座新坟。夜色浓重,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这笔血债,一定要让它们血偿!“
第十一章猎狼---巧设陷阱,教犬熟悉狼味
经上次一战,黑土战死,疾风重伤,整个犬群的士气低迷了许久。院子里再不见往日追逐打闹的场景,连最活泼的赤焰都常常趴在窝里发呆。张大山心里明白,这是猎犬失去同伴后必经的悲痛。
好在疾风虽然伤重,但都是皮外伤,未伤及筋骨。张大山每日用草药为它清洗伤口,精心照料。月余过后,这头身经百战的猎犬终于又能站立行走,虽然动作还不甚灵便,但那双眼睛里的锐气已经回来了。
这一战让张大山反思良久。看着犬群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疤,怎么能让它们少受伤呢,他突然想到战场上士兵穿的铠甲。次日一早,他便赶往镇上,寻了最好的皮匠,花了大价钱,为每只猎犬量身定做了一套牛皮软甲。
这日清晨,张大山带着十只犬和大虎上山。九只年轻猎犬都已穿上合身的皮甲,虽然初时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习惯了。唯有疾风不肯穿戴,它只是默默走在最前,偶尔回头看一眼穿上皮甲后显得格外精神的年轻猎犬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爹,你看它们穿上这个,真威风!“大虎兴奋地指着犬群。
张大山点点头,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先带着众犬查看了几处前几日设下的陷阱。在一处用枯叶巧妙掩盖的深坑前,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这个没触发。“
又往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大虎突然指着前方:“爹,那边笼子里有东西!“
众人走近,只见一个特制的木笼中关着一只灰狼。那狼见人来,立即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原本安静的犬群顿时骚动起来。
黄箭第一个竖起耳朵,鼻翼急促地翕动,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赤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尾巴高高竖起,发出阵阵低吼;雪爪和灰尾一左一右摆出夹击的架势;黑蛟虽然沉稳,但肌肉也已紧绷;虎妞则机警地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其他狼的踪迹。就连伤愈的疾风也露出了久违的战意,前躯微伏,做出扑击的姿势。
“都闻仔细了。“张大山指着笼中的狼,“记住这个味道,从今往后,这就是咱们的死敌。“
远处的林间,几双幽绿的眼睛若隐若现。张大山将大虎护在身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了笼门。
那狼迟疑一瞬,随即蹿出笼子。它显然没料到外面有这么多猎犬,一时间愣在原地。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疾风第一个动了!它如一道灰色闪电直扑狼喉,却被那狼一个灵巧的闪身避开。狼左右冲突,想要寻个缺口逃跑,但犬群早已形成合围,将它困在中间。
赤焰瞅准时机一个飞扑,前爪重重搭在狼的臀部。狼吃痛回头欲咬,黄箭趁机一跃而起,精准地锁住了它的咽喉!
“嗷——“狼的惨叫划破山林。
众犬见势一拥而上。雪爪咬住前腿,灰尾锁住后肢,黑蛟直接咬向腰腹。不过片刻功夫,那只狼已被撕得粉碎。
大虎看得目瞪口呆,既害怕又兴奋。
张大山却无暇顾及这些,他的目光始终盯着远处林间那些幽绿的眼睛。见狼群同伴仍在观望,他立即下令:“合围!“
然而狼群极其警觉,见势不妙立即远遁。众犬循着气味追出很远,却始终只能远远看见它们的身影。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张大山担心有埋伏,果断下令回撤。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两侧林间都出现了点点幽光。
大虎紧张地拉住父亲的衣角:“爹,狼会来报仇吗?“
张大山沉默良久,缓缓道:“起码现在不会。“
返程的路上,那些幽绿的眼睛始终在两侧林间跟随,时隐时现。张大山不由得脊背发凉。他仔细数了数,竟有二十多双眼睛。若是刚才贸然追击,后果不堪设想。
“记住,“他低声对大虎说,“在不知道敌情的情况下,绝不能贸然行动。“
这一刻,大虎将这句话牢牢刻在了心里。
一路上,只有疾风偶尔发出几声低吼,有几次想要冲出去,都被张大山及时喝止。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远处村落的灯火,张大山这才松了口气。
回头望去,那些如小灯笼般的眼睛还在远处闪烁着,久久不肯离去。
回到家,张大山仍心有余悸。他抚摸着猎叉,心中思绪万千:狼的狡猾与记仇,远超寻常猎物。这条复仇之路,怕是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但看着院中正在饮水的犬群,他的目光又渐渐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