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涛绿草：第13章 第二百三十三天

北方的冬天依旧寒冷，虽然受到全球升温影响，现在的冬天比起十几年前已经算是暖和，但是依旧让人们觉得这个冬天尤为寒冷，尤其对于那些回不去家的人。距离年关越来越近，本来应该张灯结彩的街道比当年战后更加冷清。紧闭的商场超市，无人的大集以及荒废的早市，原本人潮熙熙攘攘的过去，变成如今荒芜的城市。

距离上次秋天回去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上次洪涛他们即使回到那里，看着静静的河水和河水下面凶残的水草，依旧无能为力。和专家以及军方讨论的结果和实验都证明，现在对于这些水生植物，任何的科学技术和努力都是徒劳。他们好像癌症细胞一样，无限生长和繁殖，短时间消除的成本已经远远超过了重新建立一座城市的成本。上次讨论的结果最后统一成需要上交最高领导层评估是否需要放弃原本的城市，大家也只能默默接受这个可能的结局。他们也都签订了保密协议，防止原本城市的居民情绪失控以及抢夺资源。洪涛也一直没有对家里人说过当时的结果，只是回家后不停安慰着自己的家里人，告诉他们或许过几个月，就可以找到消灭那些水草的方法。大家在这几个月只能省城的小房间里面继续生活下去，大家都心知肚明地知道或许几个月后，他们就会默默地接受失去家乡这个事实。

“爸爸，我们去河边玩航模吧。”晓辰兴奋地喊着。

“行呀，但是河边现在能去吗？”洪涛质疑着问。

“河边为什么不能去？又不是去游泳。”

“河边现在危险，有杀人的水草呀。”

“什么杀人的水草，你是不是看电影看多了，爸爸？”晓辰大笑着。洪涛看了一下周围，是自己原来的屋子，那张桌子，那张床，那个窗台以及那个前一阵刚刚打过的暖气片，自己应该就在自己家里。只是那个窗台的航模让他回想起来，肯定在梦里。洪涛苦笑了一下，知道这不是现实，他努力想醒过来摆脱梦境的纠缠，正在他挣扎的时候，一声电话铃刚好把他吵醒了。

“谁？”

“涛，我是队长。”

“啊，队长，怎么了？”

“你在睡觉吗？这么久才接电话？”

“对，幸亏你打电话，要不然还在做噩梦。”

“有好消息，专家们说已经检测不到河里的水草了。”

“什么意思？水草跑了？”

“不确定，但是听他们的意思应该不是跑了，而是都死了。”

“死了？不是打都打不死，怎么能死了？”

“具体我太知道，但是听说猜测是冻死的，也有的人怀疑是寿命到了。”

“冻死的？”

“对，他们猜测，具体要等等消息知道，你知道就行了，别说出去。”

“知道了，队长。”

洪涛猛然起床，在四周看了一圈，确定他现在没有在原本自己的家里，还是在省城那个又小又破的房子。但他还是不确定现在是否还在做梦，赶紧去客厅翻出来那个已经坏了的航模，这才放心下来。原来现在真的是现实，刚刚的电话也是真的。那些水草居然真的没了，还没有存活一年，不知道是怎么消失的，但是洪涛知道它们和人类一样终究抵不过自然的法则。

到了晚上，水草死亡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省城，准备回家的居民欢呼雀跃，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到自己的家里。奶奶也很高兴，不停地和晓辰说：

“一定是那条龙脉在保佑，传说最后一个朝代的龙脉就在那里。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那座山是不是很像有一条龙，它才是守护那里的生物，而不是我们。听说这里一直有两条龙，一条青龙，一条白龙，或许白龙最后打跑了青龙，我们才能回家。瑞雪兆丰年呀，北方人最重要得就是这场雪，每年等待的也是这场雪。下雪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呀。”

“真的假的？”晓辰质疑的眼神看着奶奶。

“奶奶什么时候骗过你呀。”奶奶有些不高兴。

洪涛也准备收拾一下，但是看到外面人头攒动，他知道回去和出来是一样的，肯定又是一条长长的红龙等着自己。

他又苦笑了一下，感叹道：

“原来人类无法战胜的东西，地球只需要一个冬天。它好像和往常一样洗了一个澡，然后闭上眼睛安静地睡了一觉，醒来一切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