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双英定天下：第5章 汾河断情

离开潞州城时，天刚蒙蒙亮。林昭背着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舅舅家仅存的几匹布和李伯留下的一点碎银，苏凝依旧将林玥系在身前，背上的弓箭随时待命。三人沿着官道往太原方向走，路面坑坑洼洼，积着前几天下雨留下的泥水，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林玥趴在苏凝背上，小脑袋时不时耷拉下来，显然还没睡醒。苏凝放慢脚步，轻声哼起了山里的童谣，声音轻柔，像春风拂过湖面。林昭走在她们身边，看着苏凝专注的侧脸，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自从遇到苏凝，他仿佛有了主心骨，再也不是那个独自带着妹妹逃亡、茫然无措的少年了。

“还有多久才能到太原啊？”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林玥揉着眼睛问道，小脸上满是疲惫。

林昭蹲下身，摸了摸妹妹的头：“快了，我们先到前面的汾河，渡过河去，再走几天就能到太原了。”他从行囊里掏出一个野果，递给林玥，“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汾河是通往太原的必经之路，河面宽阔，水流湍急。他们赶到河边时，正好看见一艘渡船停在岸边，船夫正忙着招揽客人。林昭走上前，和船夫商量好价钱，便带着苏凝和林玥上了船。船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逃难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不安。

渡船缓缓驶离岸边，朝着河对岸划去。林昭站在船头，望着宽阔的河面，心里思绪万千。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舅舅，想起了那些在乱世中死去的亲人，心里暗暗发誓，到了太原，一定要好好跟着表叔张谦习武，将来有能力保护苏凝和林玥，保护更多像他们一样受苦的百姓。

苏凝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别想太多了，到了太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林昭脸上的灰尘，“你看你，都快成小花猫了。”

林昭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笑，点了点头：“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玥坐在船舱里，好奇地看着河里的鱼儿，时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船上的其他乘客也被她的笑声感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船夫一边划船，一边哼着当地的小调，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美好。

可谁也没有想到，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就在渡船行驶到河中央时，突然从下游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呐喊声。林昭心里一紧，抬头望去，只见十几艘快船从下游疾驰而来，船上插着梁军的旗帜，士兵们手持弓箭和刀枪，朝着渡船围了过来。

“不好！是梁军！”船夫脸色大变，拼命地划着船，想要加快速度冲向对岸。

船上的乘客顿时慌作一团，有人尖叫着想要跳船，有人蜷缩在船舱里瑟瑟发抖。林昭立刻挡在苏凝和林玥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越来越近的梁军快船，手紧紧握住了腰间的箭囊——那是苏凝交给她的，里面的羽箭还带着苏凝的温度。

“别怕，有我在。”林昭轻声对苏凝说，声音虽然有些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凝点了点头，将林玥抱得更紧了，同时迅速从背上取下弓箭，搭箭上弦，瞄准了靠近的梁军快船。

梁军快船很快就追上了渡船，为首的一个将领手持长枪，指着船夫大喊：“停下！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他的声音粗哑，带着十足的嚣张。

船夫哪里敢停，依旧拼命地划着船。那将领见状，冷哼一声，下令道：“给我撞！”

一艘梁军快船立刻朝着渡船撞了过来，“砰”的一声巨响，渡船剧烈摇晃起来，船上的乘客纷纷摔倒在地，林玥吓得哇哇大哭。林昭紧紧抓住船舷，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抬头一看，只见又有几艘梁军快船朝着渡船撞来，渡船的船身已经出现了裂缝，河水开始慢慢渗进船舱。

“船要沉了！”有人惊恐地喊道。

林昭知道，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葬身河底。他看了一眼苏凝和林玥，心里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猛地将苏凝和林玥推到一块漂浮在水面上的木板旁，大喊道：“苏凝，带着妹妹乘木板走，去太原找表叔张谦！一定要照顾好妹妹！”

“林昭，你怎么办？”苏凝看着他，眼里满是焦急和不舍，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别管我，我引开他们！”林昭说着，从船上捡起一根木棍，纵身跳入水中。他朝着梁军快船的方向游去，一边游一边大喊：“梁军的狗贼，我在这里！有本事来抓我啊！”

梁军将领看见有人跳入水中，还敢挑衅，顿时怒不可遏，下令道：“给我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几艘梁军快船立刻朝着林昭的方向驶去，士兵们纷纷拿起弓箭，朝着林昭射击。

苏凝抱着林玥，趴在木板上，看着林昭被梁军船只团团围住，心如刀割。她想要跳下去救林昭，却被林玥紧紧抱住：“苏姐姐，我怕，别丢下我……”小姑娘的哭声让苏凝瞬间清醒过来——她不能死，她要带着林玥去太原，要完成林昭的嘱托，要等着林昭回来。

泪水混着河水从苏凝的脸颊滑落，她紧紧抱着林玥，用尽全身力气，推动木板朝着河对岸漂去。她回头望去，只能看见林昭的身影在梁军船只之间穿梭，时不时有箭落在他身边的水里，激起阵阵水花。她不知道林昭能不能活下去，却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等着他，一定要和他再见面。

林昭在水里拼命地游着，手里的木棍时不时打向靠近的梁军士兵。他知道，自己必须吸引住梁军的注意力，为苏凝和林玥争取更多的时间。他的身上已经被箭划伤了好几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河水，可他却丝毫没有退缩，依旧朝着梁军快船冲去。

“抓住他！”梁军将领大喊着，亲自跳下船，朝着林昭扑来。

林昭看着越来越近的梁军将领，心里没有丝毫畏惧。他想起了父亲的嘱托，想起了苏凝的笑容，想起了林玥的依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再见到苏凝和林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着梁军将领冲去，手里的木棍朝着将领的头部砸去。梁军将领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如此勇敢，一时不备，被木棍砸中了肩膀，疼得他惨叫一声。林昭趁机转身，朝着河对岸的方向游去，可梁军的船只很快就追了上来，将他再次团团围住。

苏凝抱着林玥，终于漂到了河对岸。她上岸后，第一时间回头望向河面，却只能看见梁军的船只在河面上盘旋，再也看不见林昭的身影。她瘫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嘴里不停地念着：“林昭，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林玥也知道哥哥可能出事了，趴在苏凝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哥，我要哥……”

苏凝紧紧抱着林玥，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要带着林玥去太原，要找到张谦将军，要想办法救林昭。她站起身，抱着林玥，朝着太原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却显得格外冰冷，河面上的厮杀声渐渐远去，可苏凝的心，却像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对林昭的担忧和期盼。

她不知道，林昭此刻正被梁军士兵押在船上，身上伤痕累累，却依旧望着河对岸的方向，心里默念着：“苏凝，妹妹，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找你们的……”

汾河的水流依旧湍急，仿佛在诉说着这场乱世中的离别与牵挂，也见证着这对恋人在生死关头的抉择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