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退休倒计时-回一趟老家
今年中央台的春晚就像是我做的年夜饭,用的材料越来越高级,价格很高,烧饭的锅也不断升级换代,由铁锅变成升级为不粘锅,再升级成钛材的,调料种类更齐了,家人中的口碑却没见涨。这不是我做菜的水平差,而是生活水平提高后,家人的期望值也同步地提高了。
年夜饭吃了才叫年,春晚看完,钟声响后,全套的大年夜才算是真正结束了。这是个程序,也是种对年俗这根中华的根的尊重!今年晚会京剧的占比较大,使记忆中一些久远的往事从心底泛起。小时候的年没有电视,我所在的村是仙居县城里的大村之一,城关一选第六队,村大,过年请得起戏班子,所以,常会还没开始吃晚饭,大家就拿着小凳子在戏台前等待了。那时年小,没耐心,所以,要抢到前排位置是不可能的。为了能看到,只有爬到远远的断墙上。结果,看是看到了,只模糊的红红绿绿影子与影影约约的声音。有几幕剧目与现在电视春节联欢节目一样,如定军山与木兰从军等等。看了一会后,必是妈妈过来,在断墙下面,手拿竹须扫叫我们去吃饭。如不下来就会赶上来打了。看戏的日子不会是大年夜,但必是初八之前的某一天。心有所触,就用《听妈妈讲过去的事》改一首《社戏记忆》吧。
《社戏记忆》
戏台上生旦净未丑在穿梭表演
冷风中传来了老黄忠的吼声
我们坐在高高的断墙上面
听妈妈叫去吃饭的声音
我们坐在高高的断墙上面
听妈妈叫去吃饭的声音
那时候生活并不富裕
可满满的都是幸福记忆
现在电视手机汽车等都齐备
快乐却这么离我们远去
冬天的冷风在室外嚎叫
我们坐在温暖的空调房里
心却不似儿童时在雪地奔跑。
沸腾的血能让冰雪沸腾
生活啊就是这么的奇怪
回首才知道丢失了好光景
我是家中长子,大家毕业后在外地工作,算不上事业有成吧,但有个心心相印的好妻子,绝对是人生幸事。妈妈与弟弟住一起,平时,陪伴得不多。曲指一算,妈妈大我两个纪,今年八十周岁,身体一直来不错,天天麻将。可毕竟年龄放在那里。心里就起了一种冲动,打算带上妻子,立即自驾来到她老人家身边。
第二天,与妻子去麦德龙超市购了几个菜,一踩油门往仙居而去。二百六十公里用了足足四小时,因为春节堵车是常态。路上,妈妈手机催了好几次,进门时,弟弟与弟媳已在备菜了。
每年回去,拿厨给妈妈做几个好菜,这是保留节目。超市的菜是现成的,解冻后上锅即可。解冻需要时间。洗菜完成,肉类温水浸泡时,手机提示声响起,低头一看,是妻子发来的照片。照片是我在′洗菜时,妈妈在边上默默看着的照片,照片中,妈妈的头发花白但密,我的头顶秃得比妈妈的厉害得多。只放大两个背影的头部,我的似更老些。有些欣慰,复又更多的感慨。迟疑着要不要把自己退休的消息告诉妈妈。妈妈对生活的心态一直乐观,但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因为严重晕车,超过十公里就翻江倒海。我们计划驾车绕国境线一圈,对她而言,绝对是费力费钱不可思议的。
正陪着妈妈嗑家常时,安洲派出所来了个电话,叫明天有空去街道采个血样。手机是免提状态,电话里说,可能牵涉到一个陈年的案件。妈妈紧张得直搓手,问道:“为什么警察电话会追到这里,出什么事了?违法的事可不能干。”
说起这电话有一段小小的趣事。春假前,刚与办公室的几位博士聊到某药企涉及中国人基因数据泄密的事,我的手机响了,一名自称是仙居派出所的警察,要我回去釆血样对照,说是九一年有个重大的什么案件,需要符合条件的人都去验血。来电显示的是另一手机号,而不是派出所的座机号码。博士们大笑道:“说曹操曹操到,你看,一个DNA血样立即到手了。”
也是,公务执法当用能显示单位的坐机。一生气,就把对方说了一通道:“我对你的身份有怀疑,说不定是基因间谍呢,恕不配合。”
第二天,派出所的领导手机来了,是政协时分在同一讨论组的朱君明,他替手下解释说,凡是五八年到六八年出生的男性,全部需要取样。因案发时没DNA筛选技术,牵涉到的人多,警察一个个地分片分人通知,派出所的电话根本来不及,很多警察都是手拿名单用手机一个个地拨,这是执法的瑕疵。今天的电话就是为了确定一下,我明天什么时间点去采样。
“放心吧,妈妈,九一年我刚毕业分配在外地呢,再说你儿子是白面书生一个,违法的事怎么会与我有关?”我安慰妈妈道:“警察就是例行公事抽个样。”
“没事就好,你得向他们解释清楚在外地。”妈妈还是不放心地问道:“白面馒头我知道,白面书生是什么?”
家人们的大笑声中,菜烧好端上来了,过年过节的,自然得讲个造型,取个吉利的名字。其中一道菜是虾去壳滑熟后,再加蛋液快速地炒好,放盘子中间,四面排了一圈的草莓,叫红红火火。盖因草莓与虾都是红的。
《如梦令·虾滑蛋》
大虾去壳去线,急火热油滑过。复与蛋液混,再次快速炒熟。上桌,上桌,草莓四周排布。
看着这一桌色泽艳丽,造型别致的菜,妈妈傻眼了,手微微颤颤地尝了尝道:“这菜还得你们年轻人来烧,看着吃着都不一样。”
这么一说,我更呆了。在妈妈的心目中,我还是少不更事的年轻人,我退休的事还能跟她说吗?
这事只能搁浅了,问了问弟弟印刷公司的生意。弟弟与弟媳说起,工人由二十多人降到现在四人,夫妻俩干了六七个人的活,依靠人工减少,每年还能赚些。可生意还是超级难做,讨账困难,前些天一个官司打赢了,但对方是真的没钱,法院强制执行,也没拿到半个子儿。
我喝了口酒道:“怪不得过年了,各个群里的红包都比往年少了,有大环境的因素。说实话,我们家的日子与其它人家比起来,赚得不多,但不欠钱,算是不错的了。”
饭毕,妻子的视频就在家族群里上传了,点击率很快冲破一千,但一小时后,就基本停了下来。
妻子道:“只能这么多点击率了,再上不去,平台不推荐了,再去就得花钱。”
“哦,水军,你化钱就会成为水军司令。”我笑了笑对他道:“要不,先花个两百来个舰长当当?或再多花些过年过节,图一个开心。”
家人们开了瓶黄酒,兄弟俩聊了会闲话。黄酒度数虽然不高。但后劲却足,你一杯我一杯的,不知不觉中喝下了两瓶七百五十毫升的,到了夜里十点,有些微醺。听得手机有滴滴滴的提示声,说有三千多钱到账。
肯定是骗子,我把手机关掉。喝了会后,酒劲上来,醉醺醺地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