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五章 噩梦
“吱吱吱吱......”
尖锐杂乱的嘈叫声此起彼伏,黑暗的地牢,阴湿的空气,血红的眼睛......
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腐烂了,恶臭气味充溢鼻腔。
地牢中间躺着一个活物,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只能见到他胸口微微起伏。
“吱吱吱吱......”
叫声越来越狂暴,地牢的生物好像就要死了,他的呼吸越来越孱弱。
那眼睛!
血红的眼睛!
一双一双,密密麻麻。
紧盯着牢里还在喘息的生物。
这些阴湿带病的恶怨之物,贪婪怯懦的啮齿畜生,隐藏在黑暗里,流滑着潜行,仿佛随时都会一拥而上,把那活物吃个干净。
突然,地牢的门被打开,一道光从上面照了下来,围在旁边的畜生一哄而散。
上面传来男人愤怒的咆哮:
“我不是叫你把他安排在三十五号观察室吗?怎么放到了这种地方。”
“他是怪......怪物.....我......我......不敢......”
“不敢?你就敢把他放在这?”
接着,就听见“啪、啪”两声,一具尸体顺着楼梯滑了下来。
那尸体瞪着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他脑门上有一个血洞,血洞在汩汩地往外冒血。
这血腥味刺激得黑暗里的老鼠叫得更欢了。
“嗒、嗒、嗒......”
一个人从刺眼的光线里走了下来,阶梯的木板被他的厚底皮鞋踩得嘎吱响,他踢了一脚那具挡路的尸体,尸体往旁边一翻,黑暗里的老鼠直接跳起来。
来人地牢面前站定。
“美,真美啊......”
他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地牢里的生物,满脸的迷醉。
这人穿着一身白大褂,带着金丝眼镜,他脸色发白,头发杂乱不堪,整个人看上去有点邋遢。
地牢里,门口光线照射之下,隔着铁栅栏,终于能清地牢里的那个恐怖生物。
这分明是一只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
这恶鬼依稀能看出人形,只是他身上从头到脚长着无数根触须,一圈一圈,密密麻麻。
这触须,像是触须,又像是吸管,中间是空的,内壁有一圈圈吸盘,吸盘里长满了细密又暗黄的牙齿。
那根部更是恐怖,一层一层褶皱,重重叠叠,就像一个快要入土的老死的人的死皮!
整根触须都是黑的,暗哑不折光的黑色,如此深沉,如此黑暗,仿佛来自无边森狱,邪恶,阴寒,让人背脊发凉,似乎看一眼就要被拖入到无尽可怖的深渊里。
但白大褂痴痴地看着,沉沦其中。
懵懂之间,他仿佛听见无尽虚空里有人发出阵阵尖笑,又好像有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又好像有狂热的崇拜者在疯狂膜拜,又好像有恶毒的魔邪之物在吐出一个个古老而晦涩的字符。
周围无数的声音在环绕,或叫或骂,或哭或笑,如此嘈杂,如此癫狂。
“宝贝......我的宝贝......”
白大褂虚虚的往前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抚摸他。
地牢里的生物似有感应,他微微动了一下,身上触须像水草一样招摇起来。
白大褂浑身一颤。
“宝贝......你醒了么........”
他两只眼睛爆发出极为热烈的光彩。
这句话刚说完,一瞬间,无数根触管扎了过来,又快又狠,就像一根根飞箭!
“铛!”
许多触须长度不够,有些的刚刚好到铁栅栏位置,而近一点的直接撞到了铁栅栏上。
“你看看,弄疼了吧,怎么能这么暴躁?你还是个孩子,要当个安静的乖孩子,坏孩子才喜欢到处破坏。”
白大褂一脸的温柔,他痴痴的呓语着。
说着说着,他神情忽然激动起来。
“宝贝,你知道吗?你就是个杰作,天底下最完美的杰作!”
“什么白月神,什么红月神,他们都是伪神!是残次品!是废物!只有你!只有你才是真正的神!无可匹敌的神!”
“而我,是你的创作者!我创造了一个神!”
他声音激动得打颤,音调变得异常尖锐和高亢。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他用手捂住脸,浑身如筛子一样颤抖。
“美妙......真是美妙.......无数人、无数代没做成的事情在我手上成功了!”
“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个天才!”
他放声大笑,神情又癫又喜,就像个疯子。
“成长吧......快成长吧......我的宝贝......你如此美丽........我真的好爱你啊.......你就是我的全部.....我会把我所有的爱都给你.........谁叫你这样可爱呢......我真想快点见到你完全成熟的样子.......好期待啊,那时候你又会变得多美呢.......宝贝......我的宝贝.......”
白大褂眼里充满了渴求与迷恋,他呢喃着,看着这怪物就像前面的是自己的恋人。
“你饿了吗?我的宝贝?你一定很饿吧!”
他四处望一下,看到了摆着铁笼旁边的碗。
他一脚把那碗狠狠地踢翻。
“该死!这些该死的混蛋,他们怎么能给你吃这个!凡人的食物!怎么能给你吃?一群畜生!猪猡!都该去死!”
“去死!去死!都该去死!”
“食物,你需要食物,大量高级的食物,我得想办法.......我得想办法......食物......你的食物.......”
他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
......
痛,无尽的疼痛,仿佛大脑里有无数根针在扎。
“醒了么?”
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喝着一杯热奶,见顾危醒了,她连忙放下杯子,紧张地望向他。
顾危强撑着坐起,他似乎还是有些虚弱,脑袋里的抽痛感如同潮水一般一波一波涌来,眼前一黑,他差点没栽下去。
连忙过抚住了他的身子。。
紧贴着皮肤的温热柔软的手,鼻子里传来淡淡的栀子花香,心中烦躁和气闷仿佛被安抚了下来。
轻轻把他揽在怀里,先是在他额头吻了吻,又拿起茶几上的温水,小心翼翼地凑到他嘴边。
顾危抿了抿,口舌的干渴和喉咙里的灼热感立刻被这水浇冷一点,胸口的气闷难受似乎也缓解了好多。
他长舒了一口气。
轻轻抚着他的胸口。
顾危斜躺在她的怀里,微眯着眼睛,随着珈乐一下一下的抚着,他的气息慢慢平稳。
过了好一会儿,他好受些了,坐起身来,揉揉额头,茫然地望向四周。
明亮的屋子,温暖的壁炉,他身上还盖着一张小毯子,旁边自己最亲近的人正一脸关切的望着自己,不远的小灶上,一个紫砂壶正‘咻咻’的喷着热气。
回想梦中可怕的场景,再看着眼前温馨场面,他忽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怎么了?”
见顾危一直在发呆,珈乐以为他还有事,连忙问。
顾危望着她,嘴巴蠕动了一下。
“没什么。”
他低沉地说一句。
仍一脸关切的望着他,却没有再出声。
有些事,他不想说,她不会追根究底,她只要知道他需要她,她只要在他需要的时候能陪到他,这就够了。
顾危却再也忍不住情绪,他忽然抱向珈乐。
“乐。”
他闷闷地喊一声。
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弄懵住了。
“好啦,好啦。”她轻轻抚着他的后背,“要知道我们当家的可是个无所不能大英雄,他会击碎一切困难,也不会怕任何挑战,他总是信心满满,又总会把我保护得很好,他总会对我笑,让我安心,他啊,就像天上的星星,我是最最最仰慕他了。”
顾危抱着她的手忽然紧了一下。
轻轻吻了吻他的。
“顾危。”她贴着他的耳廓,温柔着道:“我一直都在呢,所有的事都会过去的,不是吗?”
顾危心里满是感动。
他的女人,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最无助的时候,陪伴在他身边,默默地支持他,温柔的守护他。
她总是这么好。
这时候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两个人就这么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顾危心情平复了些,珈乐起身,把温在小灶上的紫砂壶端了过来,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刚煮的清神汤,”
澄明透亮的药汤,入手的温热,顾危一口喝下,一股清凉感从口腔直接滑到肚子,又一下子直冲到脑门,一瞬间,所有的疲劳酸痛都被冲散。
这清神汤是珈乐特意为他学做的,他老是头疼,老是做噩梦,珈乐就央求着大姨学了这一道。
“好点了吗?”
关切地望着他。
顾危心中顿生柔情,他把她轻轻搂过来。
这个女人跟着他这么久,他甚至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给她,她也无怨无悔。
他忽然觉得自己亏她好多。
他忍不住低下头吻住她的红唇,吻一会儿又动情地抱着。
也动情地回应着。
耳鬓厮磨。
过了好一会儿。
把他推开,“好了啦,真是个磨人精,都几点了,你还开不开会了啦!”
她满脸通红。
按惯例,每次干完活都有一次总结会议,不为别的,就是清点一下收获,核算一下成本,评定一下绩效,再按绩效优劣预估一下奖金。
顾危这才尴尬着问:“他们都起了?”
回道:“早就起了,就你一个起得最晚,阿力去收晶石了,三百多只虫子,一晚上了,现在也应该回来了,至于阿保机,昨天抱着母虫的晶石就钻进了大姨的实验室里,也不知道弄好没有。”
顾危一想到阿保机那货就头痛,“不管了,发个通知,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