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四章 红月之主
顾危眼皮子跳了一下,“所以你是红月之主的信徒?”
那老人笑起来,“好胆色,许多人听到这个名字就已经被吓得不行了,你居然还敢往下问。”
顾危:“做我们这行的,越胆小,越会死,既然已经知道了,要是知道得不全,那才是找死。”
那老人不置可否,“有些事,你可以问,我不能答,你可以认为是,也可以认为不是,一切都归你自己想。”
那就是了。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西大陆过于荒凉且势力太杂太小,还有存在大量的虫群,再加上天月教派也被东大陆纷繁事务绑住了手脚,西大陆本来就是天月教派放弃的地方,影响力极弱,西大陆上得以诞生各种各样本土的神明崇拜。
直到最近一两百年在东大陆坐稳后,天极塔才大举向西大陆传播月神福音,天月教派也才逐渐成为西大陆上的主流教派。
只是顾危听说过信奉各种各样的异神明的教派,却从来没听说过信奉红月恶魔的教派。
按理说能被天月圣经当成唯一反派加以记载,红月恶魔的影响力不应该如此之小才对,现在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肯定是被人刻意隐瞒起来了。
谁隐瞒起来的?
是谁?
有这么大的能量,居然能一手遮天!
答案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顾危心中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他忽而又问:“所以三十年前天月教会主教堂被灭是你们干的?”
传播月神福音,看着是光明且正义的名号,其过程却极为血腥。
传播主力是教会的十字拓荒团和拓荒团底下的荒野骑士团,十字拓荒团负责在西大陆各处建立教堂,荒野骑士团则负责铲除各类异教徒和异端。
“西洲之异教徒野蛮且愚昧,畏威而不怀德,无法为月神福音所感化,唯有施以皮鞭和刀戟。”
一段近两百年的历史却只有寥寥一句话记载,其中秘辛可见一斑。
天月教会终于在西大陆的中部建立了一个拓荒城市——耶梦加得,在城市中心建立了一个辉煌无比的大教堂——耶梦加得大教堂。
然而这座教堂却在三十年前被毁了,整个拓荒团和荒野骑士团全员覆灭,无一幸存,耶梦加得变成了一座死城。
十五年后教会又派来一批荒野骑士团,可这批人居然也没能逃过前人的命运。
荒野骑士团,天月教会最强大、最精锐的力量之一,其组织成员是天月教会从小就选拔、培养的,对天月教会绝对忠诚,每培养出一批荒野骑士团都要耗费教会极长的时间和极大的资源。
是谁,有能力有动机覆灭一座天月教会主教堂?更是连着覆灭了两批荒野骑士团?
以前顾危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现在他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一群人,他们信仰红月上的恶魔。
那老人这时笑道:“还是那句话,你可以认为是,也可以认为不是,这不是我能回答你的东西,我只想说明一点,如果我们新月教会真有能力正面抗衡天月教会的话,那么耶梦加得这座城根本就建不起来,我们的名号也不会被天月教会轻易抹除,就像你,根本就没听说过我们,更别说一般的普通人了。”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意思就是说他们至少在这件事里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
顾危这次又学习到了一个新的名词——新月教会。
他沉吟着开口:“这不能说,那也不能说,那我们就说点能说的,你说这颗宝石是望向神明宝藏的眼睛,那这座宝藏里有什么?”
“里面不但有富可敌国的财富,还有举世无双的力量。”
老人的话里仿佛充满了无穷无尽的诱惑。
“可以震慑整个西大陆的力量!”
他这时望向顾危,意味深长道:“三年后宝藏就会开启,到时候西大陆的天,只怕是要变了,因缘际会,成虫成龙,不知道其中谁会身死道消,谁又会能势而起,腾云化龙?”
顾危这才被震惊了。
“三年之后......难怪黑楼罗的那群人肯出这样的价钱!”
震慑整个西大陆,这样的力量,谁不想要?
而天月教会居然把握有这样力量的新月教会给无声无息的按杀了,其实力又该有多强大?
听到顾危这样说,那老人这才反应过来,“黑楼罗?我倒是差点忘记了他们,他们确实需要这个宝藏,而且极为迫切的需要。”
这话说得顾危心中一动,他笑道:“谢谢你提供给我这个情报,既然他们要得这么急,那这颗宝石的价格我得好好想想了。”
顾危举起三根手指,“至少得卖他们三个亿!”
三个亿,哪怕是花销大一点,活得奢侈一点,也够花个二三十年了。
这话老头那头又一呆,“你居然想卖了?”他不可思议地说道:“你知道这宝石的价值吗?那可是神明的宝藏!”
老人又语气急促地强调一句,“你不是有鲜血骷髅号吗?你就不想去碰碰运气?”
顾危笑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无论是天月教会还是你们新月教会,都不是我能处理的东西,更何况还有其他蠢蠢欲动的势力,比如说这次的黑楼罗,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宝藏只怕本身就有大风险,要人命的大风险。”
说到这里,他看了老人一眼,笑道:“我啊,可是个有老婆的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有丝丝傲娇,似乎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那老头一阵沉默,接着脸上又变得十分怪异。
“老婆?该不会就是那个拿刀的女人吧?”
顾危一愣:“是她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
老人忽然笑起来。
“你笑什么?”
顾危被这老头笑的有些莫名其妙。
老人却没停,他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癫狂,他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这让顾危一阵恼火,“你到底在笑什么?”
老头止住笑声,摇着头道:“小子,命中注定,你必须要去了。”
顾危:“你什么意思?”
那老头没回答,反倒幽幽地望着他,“娶只怪物当老婆,和这么一只怪物同床共枕,小子,你晚上真的睡得着?不怕她吃了你?”
这句话让顾危直接跳起来,“你究竟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看到了!”那老人忽然癫狂起来,脸上的肌肉都在疯狂地抖,“我看到那把刀......长在她的身上!”
一声炸雷!
顾危厉声大喝:“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老头吃吃地笑道:“我是她的同类啊。”
我是她的同类啊。
宛如地狱里刮来了一阵幽风,顾危遍体生寒。
那老人脸上依然笑着,只是那笑容得越来越扭曲,越来越怪异,他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就像只厉鬼。
老人脸上额头上忽然绽开十几只眼睛!
那眼睛,恐怖眼睛,就像黄白混乱的絮状物裹着一团污浊发混的黑色脓水,那样的恶心和怪诞,仿佛天底下最肮脏、最下贱、最邪恶东西,直让人作呕。
而眼睛里的眼珠,居然是十几只小眼珠凝成一团,颜色灰暗,蒙着一层阴翳,表面还粘着一层发黄的黏膜,就像一串腐烂而发黑发臭的肉瘤。
这眼珠就像活物一般,在眼眶里胡乱打转。
老人的身体忽然像筛子一样颤栗,他所有的眼上吊着望天。
“无上神明!红月之主!”
老人大喊一声。
“你在干什么?”
这莫名的情况让顾危心里产生巨大的不安,他本能的就想阻止。
“无所不知,无上智慧,无上力量。”
“别念了!”顾危大喊。
老人置若罔闻,继续吟诵道:
“吾主,伟大的神明,伟大的帝斯维英.海德拉,永恒的毁灭者,永恒的惩戒者。”
“以吾之血、吾之肉、吾之骨饲奉吾主。”
“以吾之灵魂臣服吾主。”
“请吾主聆听汝之仆人最虔诚的祷告。”
顾危再也站不住了,猛的一拳砸过去,“叫你别念了!”
这拳用力极大,砸得老人的脸都变了形,他嘴角顿时流出了血。
那老人却不管不顾,他的精神此时极为亢奋。
“红月高升,赤潮高涨,血雾弥漫,长夜难明。”
“神之仆人将献出自己的血肉,神之子嗣将于鲜血之中诞生,沉没之都将重现世间。”
“吾主将重临于世。”
“所有嫉妒、贪婪、恐惧、背叛、失败都将为吾主知悉。”
“所有被欺压者将被吾主赐予无上力量。”
“世间一切污秽都会被洗净,一切渎神之人都会被惩罚。”
“别念了!别念了!别念了!”
顾危一拳接着一拳的砸着,那老人却不管不顾,他只剩下最后的癫狂!
“整个世界将于吾主恐惧之下颤抖!”
“伟大的神!”
“无上的神!”
老人的身体忽然膨胀起来,像个气球。
顾危猛地扑上去,把他的衣服扒开。
他胸口心脏处有一个巴掌大的六边形凸起,无数的血管连在这凸起上,密密麻麻,如同树根。
那些血管迅速鼓涨,越来越凸,颜色越来越深。
老人的身体也膨胀得越来越厉害,仿佛随时要炸开来。
来不及了!
顾危赶紧往后一倒。
“嘭!”
漫天血沫!
接着,就是一场哗啦啦的血雨,不断有碎肉骨头从天上落下。
过了好一阵。
顾危翻过身来,他躺在地板上,满身满脸都是血污,口里不断喘着粗气。
“干!干!干!”
他连骂三声,一股愤怒与恼恨充溢胸腔,他用手把地板一顿猛锤。
发泄了一会儿,他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抬起手,他慢慢举起一块六边形的铁片,这铁片巴掌大,上面满是血污,还沾着碎肉。
顾危把铁片稍微擦了擦,这铁片一面光滑,另一面刻印着迷宫一般复杂的纹路,而光滑那面的中间,印着一个长长的编号:J68001。
“医生,你终于耐不住寂寞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