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年公社：第4章 顺利开张

4

张总终于来公司了，看上去不是很高兴，可能是没有找到天使投资人吧。方纯哲把简历整理好交到他桌前，他看了看，然后抽出几份，让方纯哲联系他们过来面试。

“您好！是车先生吗？”

“哪位？”

“这里是上海新孚科技有限公司，收到您的简历，觉得比较符合我们的岗位需求。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面试呢？”

“下周一上午你们有时间吗？”对方思索了一会儿问道。

“可以的。”方纯哲把公司地址告诉了对方，随后结束了通话。

接连打了几位面试者的电话，有拒绝的也有同意的。他在有意向来面试者的简历上标注好时间，交给了张总。

周五晚上，老张突然客气地问：“小方，周末你忙吗？”

“不忙，老张，有啥事？”

“你看能不能帮个忙？实在没办法，田胖子明天要回老家一趟，上海港那边的事情太多，缺少个帮手……”

“没事，明天我跟大家一起去。”方纯哲没等老张说完，爽快地答应了。

“这不好意思啊，让你坐办公室的人去工地干活。”

“老张，大家一直都挺照顾我，说这话就见外了。”

第二天，方纯哲再一次穿上工作服，跟工友们一起来到上海港。它的全称是上海港国际客运中心，位于黄浦江畔。他们这两天的任务是要完成地下室的天线安装和2号楼的主干馈线的布置。

来到地下室，地下室分为3层，整个上海港分为A和B两个地块，每个地块都有地下室，地下室里特别空旷，还涂了不同的颜色，七弯八绕地特别容易迷路。为了加快进度，他们10个人分成3组，每一组负责其中一层的天线安装任务。方纯哲和张波、老汪在一组。

“大学生，坐办公室比在工地上舒服多了吧？”老汪调侃道。

“嗨，办公室也不轻松啊！”

“假正经！”张波抢过话头，说道：“办公室不轻松，难道这工地上轻松？要不咱俩换换？”

“工地上干活有图纸，每天按照图纸上来施工就行了。”方纯哲解释道：“办公室里老板让你写材料，没有现成的东西，你要自己想自己编，哪有那么轻松！你可以跟张总申请一下，调你去办公室嘛！”

张波连忙摇摇头：“我不去，我初中语文班上倒数第一，写不来。”

“也不能这么说，办公室好歹按时上下班，又有双休，也不用干苦力，这点就比工地上强，工地上虽然天天有事做，不用脑子去想，天天做也烦。”老汪说。

“这每一件事情都有它不容易的地方，没有谁是躺在家里钱就从天上掉下来的，但总归还是办公室上班好，人人都想坐办公室，没有哪个人说要来工地做苦力的。”老汪补充道。

这老汪说话还挺在理！方纯哲心想。

分组干活效率确实高了很多，也没有人磨洋工。到了下午两点的时候，地下室的活都已经处理好了，就剩下2号楼布置主干馈线了。

透过2号楼的窗玻璃，黄浦江一览无余，江面风平浪静，轮船发出“呜呜”的鸣声从方纯哲的眼前缓缓驶过，对面就是东方明珠，紫红色的圆球映入眼帘，那是半年前他们刚来上海时去过的地方。溯江西望，依稀还能看到一处挂着绿网的建筑工地，那里是未来的中国馆。黄浦江的两岸，留下过铁三角的足迹，上海是他们梦开始的地方。而现在方纯哲做的事情，就是和上百万工人一起，筑造一个未来的上海之梦，这梦会属于他吗？

5

周一，张总知道今天有人过来面试，没有出去。上午十点左右，有人敲门。方纯哲循声望去，是一位中年男子，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面带微笑：“你好！我是过来面试的。”

三人在会议桌前坐下，男人自称是车复新，来应聘副总经理职位。据他介绍，他目前是在一家名叫“丰源光伏科技”的公司担任生产部门的经理，张总问了一些技术方面的知识，车复新耐心地讲解起来，他也问了张总新孚科技具体的业务方向，张总说是生产光伏组件和光伏发电系统。车复新说这两样业务他相当了解，还强调说如果他能够加入的话，可以带一批技术人员过来。

车复新又问了张总，新孚是他一个人开的公司，还是另有合伙人。张总说是自己开的。车复新说光伏企业在产线的建设和前期的投入是很花钱的，企业如果没有太多订单，又要养人，张总能否承受得了？张总询问了大体的数目后，表示自己还有个做通信的公司，一直都在盈利，如果新孚有困难可以从那边周转资金，完全不用担心。

双方又交流了一番各自关心的问题后，车复新就起身告辞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又来了些人面试，总的接触下来，张总对车复新最为满意，准备把他招进来当副总经理。双方又通了一次电话，这个事就敲定下来了。

找厂房的事情也在稳步推进，张总让自己的小舅子去跟进，为了加快进度，也让方纯哲同时去找。方纯哲先是网上搜寻园区招租的广告，综合比较下来，松江那一块相对租金便宜。方纯哲问张总松江是否考虑，张总说只要不出上海，都可以考虑。方纯哲去现场看了这些园区的厂房，参观回来把把园区和厂房的照片以及相关配套信息记录下来发给张总，张总的小舅子那边也找了几个，张总逐一过目并带着车复新去实地考察后，最终新孚选定在SJ区车墩镇的一个工业园区入驻了。

张总把宝山这边的办公室撤掉了，老张的工程队考虑到工作的便利性，还是留在了宝山，只是方纯哲也要去松江了。这天张总让张波开车把原来办公室里的桌椅空调都搬到松江去，方纯哲搭着他的车带上行李离开了宝山。

到了车墩的园区，方纯哲先把行李卸下来放在办公室里，别过张波，就去找房子。离园区100多米的地方有个建材市场，路边的墙上贴满了出租的信息。方纯哲按照上面留的联系方式拨打了号码，是个女的接了电话，方纯哲说是找房子的，女房东问明了他的位置，不到五分钟，就骑着电动车过来了。她带着方纯哲看了好几处房间，最终方纯哲选了一个小单间。房间是用石膏板隔的，不足10平米，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半扇窗户，另外半扇在隔壁。还有一根绳子横亘在房间里用来晾衣服。这一层楼总共住了5家，共用一个卫生间，卫生间的淋浴只有冷水，想洗热水的话，要去建材市场里的浴房。住宿条件比梓潼村那边差多了，却要300元的房租，谈了半天，房东同意便宜50块钱。方纯哲付了500元，一半作为租金一半作为押金，房东留下一张收据把钥匙给他就走了。

方纯哲回公司把行李搬过来，过上了独居生活。

6

车复新果然带来了一拨人，有技术总监、生产部门经理、车间主任、班长和一些从丰源出来的技术工，这些人可以直接上手，对张总来说正是求之不得，他只需要再让中介帮忙招些操作工和一名前台就可以了。

这段时间工厂里很忙，车总带着张总和技术总监文明一起去采购机器，主要是划片机、层压机、玻璃清洗干燥机、组框机、焊接工作台、EL测试仪、叠层测试台几样重头设备。车总干了这么多年的光伏，熟人朋友多，所以买齐这些设备并不难，还有议价空间。

方纯哲忙着负责办公室的装修和厂房的打扫。厂房共租了2层，进大门迎面是前台，左手边是张总和车总的小办公室，右手边是生产部和销售部以及财务部的大办公室，前台背后有个小房间，是会客厅，前台与老板办公室之间有条过道，直接通向生产车间，一楼车间用来生产和测试，车间里还有个十五平米的房间是用来存放电池片的。二楼一大半空间用来做仓库，还划出一小半空间隔开用来员工就餐。厂房打扫好了，办公室的装修也基本完毕，只剩下通网了，方纯哲每天都能看到新设备搬进厂房，工人也招了40个，基本招齐。亲历工厂的建设，对他来说还是头一次，事情都是并行着的，千头万绪，既忙碌又充实，感觉跟之前的工作性质有很大的不同。这天方纯哲把网络接通后，最大的设备——两台层压机也送来了。大家一起把这两台笨重的家伙运进去，负责安装和调试的师傅把它们组装好，测试运行无误，这就算大功告成了。

2008年12月1日，张总提前让人看了老黄历，选定了这一天作为新孚正式开业运营的日子，早上厂房前放起了鞭炮和烟花，张总和车总的朋友们纷纷送来了花篮，由于之前有过专程拜访，新孚的第一位客户——索拉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板刘总带着随行特地从慈溪远道而来，此行的目的一是庆贺新孚开业，其二就是验厂。

嘉宾们在张总、车总的陪同下参观了工厂。中午公司给员工们加了餐，晚上，张总、车总、技术总监文明、生产部经理赵恒还有方纯哲陪同刘总，以及卖层压机的郭总等人一起来到元亨楼吃饭。

技术总监文明30出头，是一个天天把头发梳得油光水亮的上海人，生性活泼，最善于活跃气氛，为了不至于冷场，他的荤段子层出不穷。车总像个捧哏的，跟文明一唱一和，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生产部经理赵恒年纪不大，才28岁，山东人，身材高大，性格憨厚，他讲不来这些段子，索性发挥自己山东人的特长，频频向客人敬酒。

文明意犹未尽，又想了一个段子，说：“我再给大家说一个哈！”

“好！”车总鼓掌欢迎。

“说公交车上，司机突然刹车，一男的撞到了一个女的身上，这女的很生气，就说：搞什么搞？三条腿还站不稳。”

“然后呢？”车总问道。

文明故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那男的呢，摇了摇头，说算了，我吵不过你。”

众人大笑。

“污，太污了，我要强力去污。”车总哈哈大笑。

“你还去污，你就别装了，咱俩就是一个葫芦。”文明说。

“一个葫芦？什么意思？”

“两个瓢（嫖）！”

车总连摆手：“我不是，你是，我说不过你，你不会也都是嘴吧？”

“你浑身都是嘴。”文明反击道。

众人又一阵哄笑。

酒足饭饱后，方纯哲拿着张总的卡去结账，这还没结束，文明说要带大家去狂欢一下，于是都上了车，来到一家夜总会。

上了台阶，大家鱼贯而行来到三楼——夜总会的大门口。“野玫瑰”三个霓虹闪闪的大字招牌在门口亮着，光站在门口就能听到里面音乐的轰响。

文明应该是这里的常客，他订好了包厢，带着大家进去了。方纯哲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里直打颤，以前总听说夜总会里有很多卖淫的，他担心今晚会不会失了处男之身。进入包厢，工作人员端来果盘和啤酒，开启了KTV点唱机。过了一会儿，屋内灯光全都开，一个领头的女子带着七名女子走进来，在屏幕前站成一排，除了最边上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像是刚来的新人一样，其他女子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这些女孩们毕恭毕敬地向客人们问好。

“老板们，选一个吧！”领班的白色旗袍女子说道。

还是文明会互动，他很快物色好了一位，然后说道：“张总，你要哪一个？”

“我就选站在头一位的那个吧！”张总话才说完，白色旗袍的女子马上就依偎到张总身边。

“刘总，您看上哪一位了？”文明问道。

“中间那位美女。”刘总指着中间身着绿色连衣裙的女孩，很快那女孩也殷勤地坐到刘总身边。

“郭总？”文明示意道。

郭总看了一眼身边的女秘书，女秘书板着脸，似乎有些不高兴。“不用不用，你们玩。”

“哎呀，郭总，来都来了，就不要客气了，选一个。”文明催促道。

尽管身边的女秘书冷若冰霜，耐不住文明一请再请，郭总也选了一位。

“车总，到你了。”

“哈哈！我就不用了吧！”车总扭捏起来。

“速度！葫芦兄弟！”文明道。

“难为情啊！”车总还是没有选。

“你这人就是磨磨唧唧！”文明指着红色半身裙的女孩，说道：“你去他那边。”女孩乖巧玲珑，马上向车总走去，车总没有拒绝。

文明安排好客人，问方纯哲：“小方，你也选一个吧？”

“不了不了。”方纯哲连忙摆手。张总心想少叫一个陪客的女子就少花点钱，赶紧说小方就不用了，他还小。文明大笑，问哪里小？众人哄笑，也就没再继续为难他，方纯哲心里感到万幸之余，心里不免也有点小小失落。

剩下的那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女生，虽然赵恒一再谢绝，文明还是强行塞给了他。

女孩们开始向身边的老板们敬酒，她们的目的就是想让老板们多消费，为了活跃气氛，郭总带头给大家吼了一首《霸王别姬》，陪他的女招待给女秘书倒了一杯茶，然后又倒了一杯，客气地端给方纯哲，茶很香，但更香的是女人，方纯哲不敢直视女招待，低头接过茶，但是他又不敢喝，怕里面下了迷药，万一喝了被迷倒了，醒来自己不再是处男，或是给他用毒……自从进了包厢方纯哲悬着的心就一刻没有放下来过。

老板们和女招待们有说有笑，有的相拥着，有的坐在老板腿上唱歌，有的玩色子，有的窃窃私语，忽而一阵大笑。方纯哲觉得太吵闹，走出了包厢，却并没有觉得清净，整个夜总会都是吵闹的。他去了趟卫生间，好歹这里稍微安静点，不一会那位郭总也进来了。这时郭总的手机响了，他用耳朵和肩膀夹着电话，一边小便，一边陪笑地说：“老婆，我在客户这呢！”

“在哪？我在上海呢！”郭总说。

“今天回不去了，明天准到家。”

“我你还不放心吗？向你保证，绝对不是鬼混，真的是有生意。”

方纯哲出了卫生间，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一个角落，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里默默念了九九八十一遍“阿弥陀佛”，祈求菩萨保佑自己今晚不要出事。

念完过后，心想老是呆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就往回走，走了十几步，发现郭总正跟女秘书搂在一起，女秘书还是不开心的样子，郭总信誓旦旦地说：“我发誓，我是真不想叫那个女的陪，这不是做生意没办法嘛！我是爱你的。”

方纯哲掉头换条路回到了包厢。

玩到凌晨一点多，大家方才尽兴，方纯哲就这样忍受到凌晨一点，感觉耳朵都快要聋了。张总让他结账。方纯哲去前台刷卡，拉了一下账单，好家伙，加上吃饭的钱，今晚消费了1万多。

女招待们把老板们带下楼，白旗袍的领班笑嘻嘻着对张总说：“张总，以后常来照顾生意啊！”

张总故意问：“你不跟我回去啊？刚才不是答应好的吗？”

“我要是跟张总回家，你家里不要闹翻天？”

“不会。”张总虽这么说，也没有真去拉她。

牛仔外套的女生挽着赵恒的手，慢慢地走着，赵恒很斯文，女孩也很温柔，不像其他女子表现得那么殷勤夸张。文明问赵恒：“小赵，怎么样？这女孩不错吧？”

赵恒憨厚地笑着说：“很好。”

文明又问那位女生：“你觉得我们赵总怎么样？”

“当然好了。”牛仔女生不假思索地答道。

“你们要是都觉得对方好，我出钱给你们开个房间。”张总说。

赵恒哈哈笑了两声，牛仔女生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她的手还是挽着赵恒。

“你看赵总就要回去了，你要不表示下吧？”文明又来调戏牛仔女生。

“别，别。”赵恒腼腆地笑着。

“对，亲一个。”白旗袍的女招待起哄道，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女孩矜持了一会，然后在赵恒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回望众人：“这样行了吧？”

众人大笑，赵恒脸都红了。

车总带着刘总一行人准备回宾馆，张总也要回去了，文明还揽着女招待的肩膀跟大家挥手：“各位老板，我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哟，我就不陪你们了，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