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执灯人：第4章 消失的货物

李玉眼神坚毅的望着窗外家乡泰西封的方向“不会的，波斯王族的皮还有用，不过可能酒肆就开不下去了，最棘手的应该是哥哥会失去财源，他在吐火罗练兵打算重登王位恢复波斯，是最需要钱的时候！看来是我有些欠考虑了，那就只能让她们暂时待在暗处，不能见天日了！”

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鲜亮的女声“公主，那个大理寺少卿又来了！”，李玉高声的回应“好，我知道了，给他安排个僻静的位置等我，对了，记得给他上一壶好茶！”

李玉迅速的换上了其实她并不是很喜欢的唐装，她很快的就来到了裴训的身边，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裴大人，去过那个地方了！”，裴训起身非常礼貌的接过茶“公主殿下，就不要打哑迷了，你应该知道，那里已经空无一物了！”，李玉一只手先用团扇示意裴训坐，另一只手捂住嘴模仿中原女子的偷笑，然后再用团扇虚指了一下“裴大人不要着急，你看看那边！”，裴训无奈的再次坐下放下茶，顺着李玉团扇指的方向看去“公主是要让裴某看什么？”

李玉迅速的收回团扇，端起茶向裴训敬茶“那位大唐贵人的身边正在倒酒的是新罗婢，他的身前正在跳舞的是胡姬，而身旁站着为其捧着兵器的是昆仑奴！”，裴训接过李玉手中茶一饮而尽，轻轻放下茶杯“公主到底是要说什么？”，李玉突然变得非常严肃认真的用团扇指了酒肆一圈“你在平康坊看着空无一物的那个地方，曾经满满的全是他们和她们！”

裴训听完十分的惊恐“什么？”，“我只能说这么多了！裴大人请继续喝茶，喝完了让他们再上，不要钱的，我要先走了！今天来的大唐贵人有点多！”李玉施了一个中原妇人的礼就摇着团扇离开了。

裴训已无心再继续喝茶，他离开了泰西酒肆，回到了自己家里，看着家里唯一的那一面铜镜，在铜镜里他看到了新罗婢和胡姬在哭泣，看到那些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的新贵们在狂笑，内心处于极度挣扎之中，脸部表情在铜镜中都显形出狰狞。

裴训的宅邸在长安永崇坊的深处，暮色如墨，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他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那面铜镜已经被他用布幔盖上，但那幻觉中的哭声与狂笑仍在他颅内回响。李玉团扇所指的方向，那个来自平康坊的新罗婢、旋舞的胡姬、如铁塔般沉默的昆仑奴——这些活生生的人，曾是某个地方“满满”的存在？那个地方现在却空无一物？

恐惧如毒蛇缠绕他的心脏，不是因为谋杀，而是因为那消失的“满”与现在的“空”之间，巨大而令人窒息的空白。

他摊开了宣纸，想用墨线勾勒下脑中的混乱，笔尖却颤抖着无法落下。最终，他拿起那枚夜光杯，避开杯底的方向，只是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它如何在幽暗中透出微弱的光晕。波斯公主警告般的话语再次响起：“杯底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手指带着某种预感的战栗，他摸索着杯底那刻痕的边缘。真的是平康坊？仅仅是一个地名？为何让她冒着巨大风险窃下此物？裴训的目光定格在烛火跳动的焰芯之上。他猛地将烛台倾斜，炽热的烛泪滴落，精准地覆盖在杯底的刻痕上。

蜡液迅速凝固，形成一个凸起的、不透明的白色封层。裴训的心跳如鼓。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随身佩戴、刻有闻喜裴氏家徽的青铜小刀，刀尖极薄。他屏住呼吸，像一个最精密的匠人，用刀尖谨慎地、一点点地刮去覆盖在刻痕凹槽里的蜡，他的汗水已经浸湿了鬓角。

时间在屏息凝神中慢慢流逝。当最后一粒蜡屑被剔出凹槽，裴训深吸一口气，将烛台高举，将杯底正对烛光，悬在宣纸上方。

光线透过夜光杯底部清澈的材质，穿过那精心雕刻的凹槽，在白色的宣纸上投下了一个图案——不是文字，也不是简单的地形图。

那是一副由纤细血线构成的“货品”标记图！

线条勾勒出数个狰狞又精致的符号：一个曼妙舞姿的胡姬轮廓旁，刻着类似康姬衣饰的漩涡纹；一个新罗婢梳着高髻的侧影，耳边一点细小的芒星标记（那正是百济贵女们曾经贵族身份的象征，现在成了逃不脱追捕的催命符！）；一个孔武有力的昆仑奴背影，脖颈处锁链的末端，竟连着一个三瓣莲花的符号。

那“消失”的平康坊据点，或许就是这些“货物”曾经中转、评估、打上无形烙印的地方！

李玉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平津侯之死，不过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如果继续追查下去，他将要面对的可能是整个大唐的军功新贵阶层。

李玉在自己的酒肆中小憩了一会儿，在丝绸之路上的某一个马厩里，波斯公主紧紧的握住自己父亲的手“父王！父王！父王！”，最后一任波斯国王摸了摸自己女儿的额头“记住，一直向东，不要回头，去了大唐就留在大唐，忘了波斯吧！在大唐做一个普通的大唐人！”，“父王！”波斯王死了，波斯公主趴在他的身上大哭起来。

梦到这里李玉一下子惊醒过来，擦拭了一下自己额头沁出来的汗，口中自言自语念念有词“父王，我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是一个大唐人了，但我永远忘不了我出生的那个地方泰西封”。

侍卫长敲了敲门“公主，她回来了！”，“带她到酒窖！”李玉迅速做出反应。

在酒肆的酒窖中，李玉一副训自己手下的口吻训斥康姬“是你杀死的吗？”，康姬一直伏地不敢抬头“不是！”，李玉手上始终把玩着手中的团扇“你出手了吗？”，康姬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出手了！但慢了一步，是弩箭先到，我的毒针后到！”，李玉接着追问“那针处理了吗？”，康姬如实的回答“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