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涌：从闽南渔村到汽车帝国：第10章 怒海

手术室的灯亮得刺眼。

林潮生坐在走廊长椅上，指间捏着郑卫国给的通行凭证。纸面被汗水浸得发软，印着的“鼓浪屿三号码头 20:00“已经有些模糊。墙上的电子钟显示17:23，父亲被推进去已经三个多小时。

“喝点水。“郑卫国递来搪瓷缸子，里面飘着两片茶叶，“刚接到消息，杨九的人已经在码头等候。“

林潮生没接，耳朵紧贴着手术室的门。里面隐约传来器械碰撞声和医生的指令，但始终没有他最怕听到的异常声响。

“你父亲的主刀是省里专家，情况应该...“

“我要等手术结束。“林潮生打断他，“否则哪儿也不去。“

郑卫国皱眉看了看表，突然压低声音：“知道为什么选你协助吗？“他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杨九盯上你不是偶然。“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陈医生——或者说郑雪梅——站在一艘渔船上，旁边是二十出头的杨九！两人中间站着个穿工装的中年人，胸前别着“海洋研究所“标识。

“这是1975年，'海鹰号'项目试航合影。“郑卫国指着中年人，“张振华，当时的项目副组长，现在是研究所负责人。我妹妹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就是他。“

林潮生盯着照片里杨九完好的右手。记忆中关于“玉面阎罗“的传闻，似乎与眼前的画面有所出入...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护士快步走出来：“家属？病人需要补充医疗资源，但库存不足...“

“用我的。“林潮生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旧痕迹——都是以往工作时留下的。

护士犹豫道：“需要的量比较大，你...“

“用。“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管道流动时，林潮生的视野开始模糊。恍惚间，他听到郑卫国的通讯器响起，接着是焦急的低语。

“码头有变。“郑卫国凑到他耳边，“杨九提前两小时到了，还带了艘外籍货轮。“

外籍船只？林潮生混沌的思绪突然清醒——一旦物品被运上船，就再难追踪！他挣扎着起身，却被护士按住：“你身体撑不住！“

“再...再抽取一些...“林潮生眼前已经发黑，“我父亲...不能出事...“

郑卫国突然拦住护士，神色严肃：“听着，手术至少还要两小时，但码头那边等不了了。现在你必须做个选择——留在这里，或者去阻止物品转移。“

监护仪规律的声响从手术室传来。林潮生看着自己苍白的手，突然想起从前因疏忽导致的一次事故，那次意外让他愧疚至今。

“给我...补充能量的东西...“

码头的探照灯照亮海面。

林潮生躲在集装箱阴影里，额头冷汗未干。身体的虚弱感让他视线发虚，但郑卫国给的提神物品勉强维持着清醒。不远处，杨九正用玉扳指敲打着那台特殊设备，身旁站着四个随行人员。

“小师傅迟到了。“杨九突然看向集装箱方向，“过来看看吧。“

林潮生深吸一口气，走进光亮中。设备在灯下泛着冷光，老钳工做的处理毫无破绽，连模拟的故障痕迹都十分逼真。

“按图纸改造的？“杨九用脚尖点了点设备管线。

“嗯。“林潮生蹲下检查，实则确认老钳工设置的特殊机关——藏在接口内侧，不拆解根本无法发现。

杨九突然俯身，玉扳指抵上林潮生后颈：“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林潮生保持姿势，肌肉紧绷：“因为我修好了赵疤子的摩托？“

“因为你是林老栓的儿子。“杨九冷笑，“1975年'海鹰号'试航，你父亲是船上最优秀的技术人员——可惜选错了立场。“

林潮生心头剧震。父亲从未提过这段往事！

“时间到。“杨九直起身，“搬运！“

随行人员抬起设备走向运输装置。就在这时，码头入口传来警示声，两辆车辆疾驰而来！

“检查人员！“有人惊呼。

杨九却十分镇定，玉扳指泛着冷光：“郑卫国还是沉不住气。“他转向林潮生，“最后一次机会——上船指认图纸买家，或者留下来面对后果。“

林潮生这才注意到，货轮舷梯旁站着穿白大褂的身影——是陈医生！更让他震惊的是，对方手中拿着通讯设备，里面隐约传出手术室的监护声响！

父亲的情况正被实时监控！

“我上船。“林潮生咬牙说道。

货轮启动时，码头陷入混乱。郑卫国的人与杨九的随行人员发生冲突，但没人敢对那艘外籍船只采取强硬措施。林潮生站在甲板上，看着海岸线渐渐远去，手里紧攥着郑卫国给的微型通讯器。

“别看了，三十六小时后到马尼拉。“陈医生——郑雪梅——摘下口罩。与照片上的模样不同，眼前的她面容憔悴，嘴角有道疤痕。

“为什么？“林潮生直视着她，“你哥哥找了你三年。“

“我哥？“郑雪梅突然笑了，笑声带着几分癫狂，“那个把机密当信仰的人？“她掀开白大褂，腰间绑着类似装置，“知道这艘船真正运的是什么吗？十二台同型号设备，足够组建运输队伍！而买家是...“

剧烈的震动突然传来！整艘船猛地倾斜，林潮生撞在舱壁上。透过舷窗，他看到船尾腾起浓烟——不是来自检查人员，而是设备存放处！

“冷却水异常...“林潮生瞬间明白，“老钳工的机关！“

郑雪梅踉跄起身，对着通讯器大喊：“杨九！你算计我？！“

通讯器里传来杨九的冷笑：“图纸只能有一个买家，雪梅。“

船体再次剧烈晃动，金属变形的声响从底层传来。林潮生趁机冲向救生装置，却被郑雪梅拦住！

“你父亲当年就不该多管闲事。“她的眼神冰冷，“现在你也一样。“

林潮生背靠救生设备，手指悄悄解开固定绳扣：“我父亲到底知道什么？“

“海鹰号根本不是科研船！“郑雪梅眼中满是疯狂，“它是移动实验室，专门研究...“

第二次震动更加猛烈。飞溅的碎片击中郑雪梅，她手中的物品掉落海中。林潮生趁机解开救生设备，在船体倾斜前跳入水中！

冰冷的海水将他吞没。昏迷前的瞬间，他仿佛看到父亲站在渔船上向他伸手，就像多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滴——滴——“

监护仪的声响让林潮生清醒过来。他躺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身上盖着郑卫国的外套。手术室的灯还亮着，电子钟显示19:58。

“你昏迷了二十分钟。“郑卫国递来湿毛巾，“码头的行动...不太顺利。“

林潮生猛地坐起，一阵眩晕袭来：“设备呢？“

“杨九的人带着它上了快艇，现在恐怕已经...“郑卫国的通讯器突然响起。他看了眼屏幕，脸色骤变，“等等！巡查人员在17号海域发现可疑快艇，船上有...一具遗体？“

“是谁？“

郑卫国抬起头，眼神震惊：“杨九。初步判断，死因是...接触特殊物质。“

手术室的灯突然熄灭。主刀医生走出来，眼中带着欣慰：“手术很成功。“

林潮生瘫坐在长椅上，老钳工的话在耳边回响：“冷却水道要留个特殊设计...“

原来那老头在机关里做了特殊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