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朱高燧想垄断蜂窝煤
临近午时艳阳高照,爷俩把对付皇帝的办法商讨完便坐在凉亭里喝酒闲聊。
管家听见王爷爽朗的笑声露出追忆之色,曾经在燕王府皇帝与三个儿子也有类似场景。
他心里暗叹:“也许那时候才是王爷最开心的日子。”
如今地位提高年纪大了,再也不像往昔。
今日本应暴躁的王爷能压住脾气和儿子像老友一样畅饮。
让他看向这位大公子的眼神越发小心了。
身为不得宠的庶子,短短几日便能游走在大明朝最顶级的人物之间。
加上明日会被皇帝召见,不是他这个管家可以怠慢的了。
他整理下衣衫,领着下人来到凉亭边上行礼道:“启禀王爷,工匠已经打造好器物,请王爷查验。”
“嗯~”朱高燧脸色微红,拉个长音略做犹豫便说道:“本王不懂。”
“要请公子查验才对。”
管家稍微有点惊讶,方才还只是猜测,现在王爷亲自开口证实了公子的地位。
他认真行礼道:“请公子查验,如果不对,我马上命人重新打造。”
朱瞻垕喝了近半斤黄酒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眩晕,放下酒杯走出凉亭。
拿起工匠做好的生铁模具,入手沉甸甸的压得掌心微沉。
他先掂了掂外模筒,筒壁虽不如现代机器轧得匀整,却也没见明显的砂眼。
再看内壁那圈凸起的圆柱没歪没倒。
又抄起配套的冲头,指尖划过冲头底面的凹孔,大小正好能和外模的圆柱对上。
只是边缘还带着点未打磨干净的铁屑,蹭得指尖微痒。
他知道明朝技术不错,没想到工匠通过图纸就能做的有模有样。
可惜被后面的大清糟蹋了。
将模具往地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吩咐道。
“让人把煤粉、黄土拉过来。”
身后的朱高燧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那铁模具上,虽仍看不太懂这孔洞的用处。
却被儿子那笃定的模样勾得心头发痒,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竟生出几分期待来。
工匠们动作极快,不多时便将煤粉与黄土拉来按他指挥的三成兑七成的比例拌匀。
再泼上温水反复揉搓,直到揉出一团油亮紧实的煤泥。
朱瞻垕上前,伸手拿起一大块煤泥,狠狠塞进模筒里。
直到煤泥从筒口溢出,才用手掌反复按压,将缝隙填得满满当当。
“看好了。”他喊了一声,双手握住冲头顶端,对准模筒口猛地压下。
“咚”的一声闷响,冲头没入筒身大半,煤泥被挤得滋滋作响,多余的煤渣从筒口边缘挤出。
他稍一用力拧了拧冲头,再猛地向上一提,只见一块圆形煤饼被带了出来。
表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十二个圆孔,像极了蜂窝。
落在铺好的草席上时,竟没散架,只是边缘沾了点碎渣。
“这就成了?”朱高燧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草席边,他也不嫌脏,弯腰拿起那块蜂窝煤。
入手比普通煤饼轻些,指尖戳了戳,硬度竟比他见过的煤饼扎实不少。
那些圆孔贯通上下,风一吹,还能从孔里透过气来。
朱瞻垕指点下人把麦秆干稻草切碎成大约1-2厘米的小段,按煤加土总量不足一成的比例掺进去。
能增强煤饼的“韧性”,阴干时不容易开裂,搬运时也更抗摔。
还能辅助引火。
又交代工匠完善下磨具,让他们再打造一些,就算用不了这么多。
等过段时间也可以售卖。
管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余光瞥了眼王爷,见他没反对,立刻躬身应下。
交代嘴严的人去办。
朱高燧仿佛没听见他们对话,双手捧着蜂窝煤难以置信道:“竟如此简单?”
“那还有多难?”朱瞻垕说完见赵王没搭理人,他眼珠一转借尿遁溜走了。
朱高燧没有多想,在下人伺候下净手,回到凉亭坐好,一边喝酒一边看工匠干活。
心里盘算着,煤矿本就是贱物,黄土更是随处可得,这蜂窝煤做法一看便知。
关键在于模具和方子。
相比之下,雇些流民或罪奴便能开工,所费寥寥。
这利,何止三成?
若能把大明所有煤矿都攥在手里……
最少七成利。
多开些作坊彻底把控煤炭产业的话,那么,卖多少钱不是他说了算吗?
“那是多少利?”朱高燧眼睛越来越亮,仿佛能透出金光。
他脑海里浮现出府库堆满黄金的画面。
等再过五日,亲眼看见蜂窝煤燃烧没问题的话,他就要亲自行动了。
“不行!太贪了不好!而且五日时间太长,迟则生变!”朱高燧放下酒杯准备找儿子商量。
询问下人公子没在茅房,寻找后发现人已经从西门出府了。
把他气的一拍桌子骂道:“混账东西!”
有心派人去抓儿子回来又忍住了,这逆子心眼多,不会白给别人东西。
拉拢人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他这个爹,从今日做蜂窝煤就能看出来。
但是他心里一直不安。
怕某一日逆子干出吃里扒外,大义灭爹的事啊。
朱高燧摸着胡子琢磨,亲兄弟明算账,亲爷俩也要给逆子些分红才成啊。
给太少可能会被别人拉拢去,给太多他又舍不得,如今算完能赚多少钱之后。
他的作坊连亲爹都不想给了。
此时朱瞻垕已经进入汉王府,同样在上次的凉亭里给二伯行礼。
朱高煦正在用午膳,露出笑容招呼道:“大侄子起来吧。”
“过来陪伯父喝几杯。”
“谢伯父。”朱瞻垕起身来到凉亭里坐好。
通过刚才观察,这二伯自斟自饮,脸上笑容是装出来的。
这人藏不住事,便难成大事。
笑着举起杯说道:“侄儿敬二伯一杯。”
“好!”朱高煦声音低沉,举起杯一饮而尽,见侄子同样如此。
拍下桌子夸赞道:“好样的!对老子脾气!”
“二伯过奖了。”朱瞻垕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估计这大概十五度的黄酒。
喝二三斤问题不大。
压低声音询问道:“二伯今日这酒,喝着似乎比往常更沉些。可是有什么事儿,绊住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