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陈忠闻言嘴角一抽,并没有没有躲避,行礼道:“臣请赵王金安。”
朱高燧不耐烦的点头:“本王安。”
“怎么?汝要阻拦本王处理家事?”
“不敢!”陈忠急忙否认。
朱高燧厉声呵道:“那汝还不让开!”
陈忠劝说道:“王爷请容臣把话说完。”
“本王不想听!”朱高燧不高兴,挥手赶人:“忙你的去!”
陈忠姿态恭顺却坚定地再次开口:“启禀王爷……”
“放肆!”朱高燧终于按捺不住,伸手便握住旁边护卫的刀柄:“信不信本王砍了你!”
“王爷!”陈忠抓住朱高燧的手臂刚要开口。
“狂妄!”朱高燧探手拎起陈忠衣襟,满脸怒容道:“真当本王不敢动你!”
陈忠深吸口气无奈道:“传太子令旨!”
他虽有官职在身,且得太子信任,却也不敢真惹赵王。
这位王爷连太子都敢挤兑,他一个近侍,就算被欺负了也只能忍。
今天就是奔赵王府来的,本想进去传令,结果人家赵王不给机会啊。
朱高燧表情微变,又瞬间恢复严肃,后退一步躬身、垂首表示尊敬。
朱瞻垕回忆一下礼法,身为宗室不用跪拜,走到赵王身侧学着行礼。
发现“三叔”目不斜视,心里非常佩服人家这份心境。
不能用养气功夫来形容。
你说他脾气好吧,还经常发火,你说不好吧。
马上又能给你哈哈大笑出来。
‘能屈能伸’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陈忠侧身让开赵王正面宣读太子令:“谕赵王高燧,应维宗室之道,贵乎敦睦……
特赐瞻垕典籍、岁银五十两,布匹若干,用资启迪。
尔其善加训诲,导之以理,诫之以行,勿得擅施捶楚之刑,以伤骨肉之和。
钦哉毋违。
皇太子朱高炽
永乐十三年……”
朱高燧态度恭敬,双手接过令旨,看眼上边的皇太子宝印,口称。
“臣朱高燧遵太子令旨。”
听懂了,大胖子给他留了面子,让宗室和睦,没说苛待皇嗣。
以赏赐的名义送来东西。
非常明确的表示不可以打孩子。
他心里憋气,藏在身后拳头上的青筋暴起,眼中闪过一丝被挑衅后的狠厉。
用得着你个奸诈的胖子当好人吗?他又不是养不起儿子。
送来的东西不能不要,也不敢不要。
淡笑着让人看赏,把东西都搬进府里,特意交代全送到儿子那院。
陈忠作为太子的人是不收赏钱的,哪怕暗地里他都不接受。
拒绝进府,对朱瞻垕说道:“太子爷让你得空去家里用膳。”
紧接着不等回话就告辞了。
朱瞻垕瞥了眼黑脸的爹暗骂:“大胖子坏滴很!”
你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心里也理解,在那个位置,就算真仁厚,也习惯了平衡之术。
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为难他三弟,我看你敢不敢打。
朱瞻垕苦笑,你三弟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吗?可能还会下重手的。
刚要转身偷偷开溜。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让他脊背发凉。
回头看见“三叔”那皮笑肉不笑的脸,恭敬行礼道。
“孩儿听从父王教诲,这就回府读书。”
护卫太多了跑不了,他认怂了。
“本王可不好骗啊!”朱高燧生出逆反心理。
今日就算不想打都要打,看那蔫坏的胖子能拿他怎么样。
吩咐侍卫“护着”公子进府,又让人把水火棍准备好。
“三王叔你来真的啊!”朱瞻垕瞳孔微缩,好汉都经不起三十水火棍。
就算只挨十下也够他趴在床上好几天了。
反正都要挨打了,不如口嗨一把占占便宜,有种你把我腿打断试试。
“呵!”朱高燧笑了,这才是他心里逆子该有的样子。
敢于冒犯任何人,平时谦逊都是装的,他笑吟吟的背手迈着方步往府里走。
“还有谁能救救我呢?”朱瞻垕不甘心的自语:“我还有事要办呢!”
“今日谁也救不了你!”朱高燧不管那么多,啥事都要等逆子养好伤再做。
他脸上充满怒气和自得,可不认为自己是在说大话。
朱瞻垕竖起大拇指,咬着牙夸赞道:“王爷霸气!”
朱高燧回头看出逆子是真心实意的夸赞,撇嘴发出一声冷哼。
转回头充满傲然之色。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下,身后传来马蹄声,等众人回头时,几匹马已经来到近前。
为首的刘福下马直接朗声道:“赵王接旨!”
朱高燧微惊,仔细一看人家真是拿着圣旨来的,还不讲规矩直接宣读。
心里有些害怕,难道老爷子睡一觉改变主意要加重惩罚他了?
“天无绝人之路啊!”朱瞻垕感觉旨意应该不会太严重。
可能是皇帝要做做惩罚的样子。
也许还会和他有关系,急忙跟着跪好了,余光偷偷观察街上。
路过的官员闻声瞬间变了脸色,忙不迭地甩下官袍下摆,朝着传旨方向双膝跪地。
双手拢在袖中贴地,脑袋埋得几乎碰到青石板。
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动静大了惊扰圣意。
百姓们慌得扔下手里的活计,对着传旨方向单膝跪地。
双手拢在身前垂着,脑袋压得低低的,连圣旨上的明黄绸缎都不敢多看一眼。
有个妇人膝盖磕在砖缝里,也只能咬着牙忍,没敢发出半声痛哼。
他暗道:“永乐大帝果然威严重典!”
刘福打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抚临四海,统御万邦,凡宗室亲藩,皆当谨守国法,以承祖训。
尔赵王高燧,受朕恩宠,封藩于赵,宜思报本,恪守臣节。
今查尔罔顾国法,私将朕所赐御用器皿变卖,贪黩之念溢于言行,蔑礼之罪殊为可恶!
然念及尔此前念及边军用度,将变卖器皿所得之资,愿献以佐国用,尚有一丝体国之心,此功可暂记。
惟国法难废,朕虽念尔昔年随朕征战、有藩邸旧劳,却不能因功免罪。
本当解藩削爵,重加惩治,特从宽宥,暂免重处。
兹命:
尔于府中禁足思过,非有朕诏,不得擅出府门。
罚停岁禄三载,其所变卖器皿之资,着即全额追缴,一并充军需,不得私留分毫。
尔当洗心涤虑,深刻省愆,既知体国,当以国法为纲;若再蹈前非,朕必不轻贷!
钦此。
永乐十三年……”
刘福将圣旨微微倾斜,让朱高燧看得更清:“王爷,这印信您瞧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