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医师
没一会,两个身着深蓝色医师袍的男子在牢头的带领下,进入了牢房。
“把衣服脱掉吧。”一声苍老的声音传入了林有的耳朵,林有抬眼望去,便看见了须发皆白的一名老者站在自己前面。
林有抓着桌边,站起来,然后缓慢地解开扣子,一件带血的长袍飘落在地。
老者盯着伤口,看了会,然后转头和身后背着药箱的年轻人说:“你来为他治伤,我看着,也算是你的出师考试了。”
年轻人点了点头,他白皙的脸上刹那间惹上了一抹海棠红。
年轻人走到林有旁边的时候,林有闻到了一阵幽香,这是女子独有的香味。
林有双目低垂,不经意间扫视着年轻医师的双脚。嗯,确实要比男人的脚小一些。年轻医师转过身去拿药的时候,林有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嗯,确实要比男人的翘一些。等到年轻医师再次转过来的时候,林有的眼神正好不经意间扫视了他的胸膛。嗯,确实要比男人的丰满一些。
等到年轻医师忙碌了一阵,把林有胳膊上的伤口和前胸的伤口处理好的时候,老者点了点头,然后低声说道。“你把他亵裤脱掉,为他大腿上的伤口消炎止血。”
大可不必。
林有心里暗暗叫了一声,还没等年轻医师有所动作,林有便把绸裤脱掉,然后把亵裤卷起来道,“这样就好了,麻烦医师了。”
林有听到了年轻医师微弱的呼吸声,一张一翕之间,女子独有的幽香再次传入了林有的鼻腔。
林有默默念道二弟要有志气,万不可丢人现眼。
一阵操作后,年轻医师站起来道,“师傅,已经弄好了。”
老者围着林有转了一圈,然后抚须点头称道:“嗯,不错,不错。”
然后转头和牢头低头说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年轻医师收拾完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正欲离开之际,林有低声说道,“多谢姑娘。”
年轻医师转过头来,杏眼怒瞪,然后林有感觉有一支光剑摄入了自己的心神。
嗯,比昨晚的箭矢厉害。
“你给我小声点,这是给你的药,吃不了的话就送给旁边的老头。”说完扔给林有一个瓶子,便转身离开了。
林有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只闻到了一阵桂花香味。
真是戴望舒的雨巷姑娘啊!
林有用手摸了摸已经包扎好的伤口,拿起姑娘扔给他的药瓶研究了起来,他打开药瓶,里面什么也没有,他伸出手指掏了掏,一张纸条掉到了桌子上。
间谍啊
林有抬头看了看四周,除了隔壁蜷缩在墙角的老头,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慢腾腾地转过身去,展开纸条仔细读道:救人如救己。
什么废话。
还未等林有仔细思考,牢头已经来到门外叫道:“郎君,您换好衣服没,我们要出发了。”
林有来不及多想,把纸条含入口中,然后低声说道,“劳烦牢头大哥稍等片刻。”
没一会,一队人马拥着林有出了官署大牢,朝着青龙大街走去。
林有虽然从牢狱里出来,却没有带刑具,被人马簇拥着,也没有坐轿骑马,怎么看怎么别扭。街上的行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说个不停。
人马顺着青龙大街走了一会,折入了旁边的宣和坊,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牢头疾步快趋上前,低头和守门的老吏低语了几句,老吏点了点头,牢头作揖祷告了一阵,再抬头时,老吏早已不在眼前了。
过了没一会,旁边的角门开了,老吏簇拥着一位衣着鲜亮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牢头疾步快趋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言说一阵后,林有看到中年人朝自己看了过来。
只见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后,便转身回去了。
老吏和牢头低语了几句,站在门口,朝着林有看了过来。随即他摆摆手,一队人马簇拥着林有穿过角门,进去了。
院内花木葱茏,层峦叠翠,林有抬眼望去,小桥尽头一幢红墙碧瓦的建筑若隐若现。
牢头和衙役们将林有交给老吏后,便都默默站到了角门两侧。老吏带着林有走在前面,身后四位身着黑衣的粗壮保卫紧紧相随,林有走到小桥上的时候,甚至听到了桥板震动的声音,心里暗暗想道:“希望不要被他们踩断了,不然我就成落汤鸡了。”
一行人转来转去,林有也不记得自己走到了哪个方向,只记得自己走了三个墙角,穿了三座小桥。
没一会,老吏敲了敲墙角旁边的小门,里面低沉地哼了一声,过了一阵,便开了。
四个粗壮的差使婆娘簇拥着一位面容清瘦、雍容华贵的年轻婆子站在门内,盯着林有看了一阵,然后朝着老吏点了点头。
老吏得令,转身带着四个保卫离开了。
这是要进内院?
我一个被灭门,被关在牢狱里的人,居然有资格进这高门大户的深宅大院?
林有朝着两面看了看,看到守卫着自己的四个婆娘都低垂双目,默默走动,他们的脚底没有一点声音。
林有被他们带着走了好一阵,林有只记得太阳穿过前面房屋的房檐,照在自己的身上,那种暖洋洋的感觉日后想起来都是一种温暖。
年轻婆子走到一座建筑前,走上前去扣了扣门环,没一会,一个眉清目秀、书童模样的少年探出头来,朝着林有他们看了看,便打开了房门。
“老爷,人带到了。”
林有闻着房间里散逸出来的龙涎香味,一声昨夜见过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传入耳畔。
“带他进来吧。”
林有看着坐在书桌后面的中年男子,既没有跪下,也没有作揖。而是直挺挺地站着。
中年男子盯着林有看了一会,轻轻挥了挥手,待其他人都出去后,才沉声问道:“伤口如何了。”
“已经包扎了。无碍。”林有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在大牢里待了一夜可想明白了?”中年男子端起茶杯,然后走到林有跟前,递给他道。
林有接过了喝了一口,初尝苦涩,回口满嘴清香,是龙井茶。他连忙多喝了几口,待气息平稳,抬头看去,男子已经坐回了书桌。“我知道你不是杀我全家的人,灭我满门的人在我身边也安插了杀手,十天前,他们在金蝉楼曾经下毒想毒死我。”
“你说的可是金蝉楼的头牌花魁,陈凤儿。”
林有听他说道,点了点头。
“只是她们背后是谁我还不知道。”
“不错,孺子可教。”中年男子,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道。“我交给你的荷包可还带在身上。”
林有把荷包摘下来,双手放在了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