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农们
统计组组长敲开了局长办公室的门,组长的神态是急切和焦虑的。
组长对局长说:“局长,今年各乡的农田里的稻子是大丰收啊!交公粮的账本又是堆成小山的,可会计办公室里的人员还是那几位呀。这全县里会打算盘的是有不少人,可比较工作效率、打算盘的速度,局长,我不说,你也是知道的。之前,向你提起的王元胜能进县里工作吗?”
局长很肯定组长的提议,笑着说:“不要着急嘛。正好,调查王元胜的同志们都来了,走,去会议室,听听调查组的调查报告,再作决定。”
组长欢喜地说:“是嘛。王元胜的人品没问题的,太好了!”
局长说:“王元胜有问题、没问题,听了后才能知道。”
组长跟在局长身后笑着说:“那是的,以调查组调查出来的报告为决定!”
会议室里,来了很多的有穿军装的、有穿农装的、有穿工作服的调查组工作人员,坐满了会议大长桌旁。
局长开口了说:“调查组的同志们都来了,这个会议,是关于调查王元胜的个人历史情况的汇报工作,有请调查组的各位同志们,说说你们调查到的工作情况。那就先请两位公安人员,汇报你们调查到的情况吧。”
一位身穿军装的公安人员翻开了,一本《调查报告》说:“我们公安对王元胜的个人资料档案、以及走访群众和调查,现汇报如下:王元胜,现年三十五岁,是王家北坊村人,其父母上三代皆是贫苦农。王元胜兄弟二人,王元胜的哥哥叫王元庆,就在本村务农,兄弟俩很早就分了家,王元胜的父母已故去了多年。王元胜从小念了私塾,在学习中很有天分,又很勤奋,解放前在乡里的学校做了一名教员,教文课又教术课。至于算盘的学习,是王元胜自学的,并且学会了双手打算盘、双手同时写字。正因为有了这些才能,被国民党政府看中,委任王元胜暂代保长一职。王元胜任职不到五个月,就被我们解放了。王元胜任暂代保长期间,没有发生过血案、没有发生过命案、没有欺行霸市、没有欺男霸女,生活作风很简单,不抽烟酗酒、无嫖娼赌博,没有不良嗜好。认识王元胜的人都认为他是个本分人。王元胜的妻子叫梅占芳,是离王家北坊村不远的邻村——梅家村人。梅占芳的娘家成分是贫苦农。王元胜在教学时无不端品行,在任国民党暂代保长期间,一直都在村里居住,在村里没有过恶行、没有不好的声誉,村里人都唤他‘秀才’,每年村里家家户户的门对子都是王元胜一人所写的。村里人说,王元胜会画符。所谓‘画符’:就是孩子受了惊、着了凉、起了热的,画张符压在孩子睡的枕头下,第二日,孩子的病情就减轻了。我们知道,像‘画符’之类的是封建迷信活动的一种。但经过我们在村里的调查,王元胜并没有利用‘画符’要起什么破坏、传播迷信的活动。王元胜在任国民党暂代保长期间,从事的是征粮征税一职,在征粮征税中对贫苦农有粗暴行径。虽然,王元胜从没动过手,可王元胜身为保长一职,自身难免其罪的。”
组长对局长说:“局长,我能发言吗?”
局长笑着向组长说:“当然可以发言。”
组长向调查组说“王元胜是会画符,画符是封建迷信活动。可是,农村圩里离县城走一趟就得数个小时的路程,村里没有大夫、没有药品,农村的孩子少不了有夭折或病死的。王元胜会画符,只能说是农村里的陋习和愚昧,并不说明王元胜的人品有问题。王元胜在任国民党暂代保长期间,为国民党征粮征税,并不是他自愿的。手下人殴打贫苦村民,是国民党政府的一惯不得人心的强制措施,并不是王元胜所教唆的啊。”
调查组中,身着工作服的党小组代表提出了反对意见说:“国民党暂代保长一职,实质上就是国民党官员;为国民党筹粮筹银,就是对抗人民解放军和共产党。这本质上就已经发生了变化,性质就不一样了。王元胜必须接受广大人民群众的监督,接受改造。”
组长低下了头。
局长说:“这样吧,王元胜会打算盘是有目共睹的,每年在交公粮时,抽借王元胜来县里帮忙。但是,王元胜是必须要接受群众的监督和自身改造的。”
王家北坊村的村长向局长点了点头。
王家北坊村,王元胜听了村长带回来的话,是笑容满面,欢喜着。
柏家墩村。
三伢拿着两把镰刀跟在柏在爷子身后,来到村外的小河边。柏老爷子将一块磨刀石和几把镰刀放在河岸上,到小河边用布巾沾湿水,再用湿布巾弄湿镰刀和磨刀石,最后将镰刀在磨刀石上,磨去绣迹,磨出锋利。
三伢问:“家爹,为什么不在家里磨好镰刀,要在这小河边磨镰刀呢?是不是有什么讲究吗?”
柏老爷子“呵呵”一笑说:“家爹这是喜欢看着自家的庄稼地。庄稼地里,一日看三遍都不嫌多的。待会儿,还有一些叔家爹要来呢。”
三伢笑着说:“叔家爹他们都是要一日看三遍庄稼地吗?”
柏老爷子说:“家爹要和老兄弟们聊一聊,在这里聊得会畅快些,想说什么想笑什么,都可以的。”
三伢笑着明白了说:“哦,家爹也和三伢一样,也有自己的小伙伴们玩在一起,说着笑话的,是吧。”
柏老爷子点点头说:“三伢就是聪明着。”
从村子里走出来好几位的老农们,各个手中拿着数把镰刀朝小河边而来。
三伢乖巧地放下镰刀,自己玩去了。
柏老爷子笑着对老农们说:“老兄弟们都来了,我可是先到的,割稻的镰刀都快磨好一把了。”
一位老农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带上磨刀石的,我们带来的这些镰刀,可都指望着你带的这块磨刀石呢。”
“呵呵……”老农们望着又是快要丰收的庄稼地,又说又笑地畅谈着!
一九五O年六月二十五日,朝鲜内战爆发,美国武装干涉朝鲜内战,战火烧到中朝边境……。同年十月,应朝鲜党和政府请求,中国党和政府决定入朝作战。
这一年寒冬,柏家墩村村口,一群孩童们在玩着打仗的游戏,一个个的跑得小脸红扑扑的,浑身散发着热量。
爷爷辈们聚集在一处,看着孙子们的打闹游戏,不由发出了对人生的一些感慨!
高个老农说:“我们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脑袋后面还留着小长辫子呢,也是这么疯玩着,不怕冷、不怕冻的。”
矮个老农说:“是啊。之后军阀们来了,剪了脑袋后的小辫子,可抓起了壮丁来了。那躲着被军阀抓走的日子,可真过的是提心吊胆、胆战心惊的。那些日子,过的是一日吓着一日的。被抓走的壮丁,就没有回来过一个的。之后,国民党来了,日子过的不心惊,却是苦得很啊。”
柏老爷子说:“是啊。自从小日本鬼子来了,国民党就不见了。小鬼子进村抢东西、杀人时,只有新四军帮助我们躲进山里面、藏进芦苇丛里。那一日日的、一年年过的,能够活下来,可真是不容易啊!”
又一位老农说:“真是不容易啊!小日本投降了,国民党忽然地回来了,可新四军却不见了。日子过的虽三餐不饱,可性命能保全啊。”
另一位老农说:“一年到尾,日日辛苦着,就是吃不饱、穿不暖的。盼到了共产党打跑了国民党,我们有了自己的土地。我们这一辈人,做梦都不敢想象,我能有自己的田地,种出来的粮食能让孙儿们吃饱和穿暖些。”
柏老爷子说:“是啊。又打仗了,都打到了中国的领土上了。国民党还想回来吗?”
高个老农坚定地说:“放心吧,我们的人民志愿军多厉害呀!还打不过十几个外国佬的联合军吗?想回来抢走我们的土地和粮食,我就跟他们拼了。”
一众老农们齐声道:“对,跟他们拼了!为了孙辈们,也要跟他们拼了!”
老农们的血性爆发出了不屈服、不害怕!
眼前的庄稼土地里正酝酿着,为春季要到来的种植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