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饿过吗：第6章 交公粮

收割庄稼的季节到了。田地里处处皆是忙碌的农民们，割稻的、捆稻的、运送稻子的村民们。村里凡是有着空地处、在自家院中都有着打稻声、扬尘音、收稻米入袋……。

“交粮食了，大家加把劲啊！把最好的稻米交上去，让我们的解放军在江南能吃饱饭，早日打下台湾，解放了全中国！”村长一家一户地检验着上交粮食的优劣成分，动员着村民们积极交粮。

村民们欢欢喜喜地把上交的，装有粮食的袋子打开，满脸的自信对村长说：“这粮食怎么样？给解放军送粮，还需要村长你这么辛苦地挨家跑着吗？”

其他村民们欢笑着说：“就是。村长，我们感谢共产党和解放军还来不及呢，你就放心好了吧。”

村长笑“呵呵”地点点头。

在收割稻子、打出稻谷、碾出新米的过程中，家中的每一位成员都有着分工的。被收割后的田地里皆是稻茬，还有在捆绑稻子时会有遗漏、洒下、脱落入田地的稻穗且分散在田地里的各处。三伢的任务就是在自家的田地里，拾捡起一根根散在的稻穗。可不要小瞧了拾起来的零散的稻穗，就那么手握的一小把稻穗，出来的大米可是能煮上一锅粥，能抵一家人的早饭呢。

自家的田地，别人是不会来拾取田里之物；别人家的田地里，三伢也不会去取捡任何一根稻穗的。孩童们的步子，又要小心地避开踩上了稻茬，还要寻找着一根根的稻穗，时间过久了，爱玩的孩子们又玩到了一处。但是，玩归玩，可田地里属于自己要干的活还是要去完成的。于是，很聪明地计算着时间，在家里人来田里寻喊自己回家吃饭时，抱上拾好的稻穗与一群伙伴们说说笑笑地满载而归了。

柏老爷子接过三伢抱回来的一小捆稻穗，心疼地问三伢：“累了吧，三伢好厉害着，捡回来这么多的稻呀，可是出好多的大米哪！”

三伢乐“呵呵”地接受着外公的夸奖。

新米出来了，家家户户都要煮上新米粥吃着。刚从稻壳谷中出脱的新大米，有着特别的新鲜米香味。

柏老爷子见孙子孙女们吃喝上自己耕种出来的新鲜大米粥，满皱褶的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笑容中有着满满地自豪感！

轰轰烈烈地运粮队伍开始了，土埂上、小路中、大道路皆是送往乡政府的新粮食。

大秤上称的粮食数量是多少，账本里记录着就是多少的数字。最后，粮食装车与账本一道进了县城。

县粮食局将全县的各乡上交的粮食账本，稳妥地搬进了统计组的办公室里。

满满小山堆似的账本，愁得身着军装的局长直犯难，望着统计组会计办公室里的会计们，拨打着算盘上的算珠时，局长是一副焦急又无奈的神情。

统计组长一副愁容，对局长说：“会计们就这些仨瓜俩枣的，全县的上交粮食账本堆得跟小山堆似的。我们的任务要对这些大量的账本里的账目，进行计算、进行统算、还要进行审核等等。这都一样一样地去做，是需要时间的。可是，账目上交到省里的日期又有着期限，就算会计组的会计们不吃不喝、不睡不出去的，那也得要个，一个月的时间呀。”

局长急了说：“一个月的时间！你们会计是费脑袋的活，一日不吃不喝，就得倒下了一半人。局里还有会打算盘、又会统计账目的同志吗？一个人一天最多算出一本账目的账。看看，这一屋里的人；再看看那些山堆似的账本。等到上交省里时，我还得再带着来不及算好的账本，去汇报工作吗？”

统计组组长四十岁开外、身穿长衫、瘦瘦的身形、戴着一副近视眼镜，给人古板又显老沉感。组长低了一下头、思考着什么，又抬起头对局长说：“有一个人会理账目、又会打算盘，一个人能顶得上十个人的工作量呢！”

局长愣了愣，似听错的神情说：“什么？一个人能顶十个人的工作量，我没听错吧？”

组长很诚恳的神情说：“一个县有多少的人口，农村又有多少人口，农村有多少耕种土地，每户是多少的耕种田地，每亩田地亩产出多少粮食，那么每户要交多少粮食呢？县里要留下多少粮食入库，支前南下需要多少粮食？市面上又是多少粮食出售？还要统计出明年的计划，粮食种子的分配又是多少？又如何地分配等等？若是明年收成不好，粮食减产，粮库里又如何地分拨等等，都要一一算出来的。这些是需要既懂得账目又会统计和预算、还会打算盘的人。所以，这样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的，这样的人一旦工作起来，定会比其他人的工作效率高上十倍的。”

局长点了点头，似明白了什么说：“是的，你说得很对。你说的那个人在解放前是国民党的什么人？”

组长很尴尬的神情说：“我们也是被国民党用过的人。”

局长很随和地一笑说：“解放区的人民都是新中国的主人！那就将人请来吧，试试看，他是否真有你说得那么厉害？”

组长笑了说：“耳听不如一见。”

局长乐了说：“对对，耳闻不如一见。”

组长说：“还需要局长您去沟通一下。”

局长点点头。

王家北坊村。

村长领着乡政府的两位工作人员，来到王元胜的家门口。

村长在门外向屋里喊道：“王元胜在家吗？”

从屋里出来一位年轻的妇人，怀中抱着一男孩，男孩咿咿呀呀刚会学语。

村长对两位乡里的工作人员说：“她是王元胜的妻子。”

妇人对村长说：“他去地里干活了。”

村长对妇人说：“让王元胜快回来，准备准备去县里。”

妇人问：“去县里做什么啊？”

村长笑了对妇人说：“是请他去县里打算盘、算账本呢。光荣着哪！”

妇人高兴了，抱着儿子撒开腿向村外跑去。

县粮食局，统计组会计办公室里。

王元胜中等个头、一身长衫、鼻梁上戴着一副近视的厚片玻璃眼镜，局长对仪表堂堂的王元胜，很是欣赏地笑了笑。

组长将办公室里所有的办公桌，拼成一张大桌面。王元胜坐在大桌面的主位，组长将一把算盘、两份账本皆翻开首页，放在王元胜的面前。两份账本里满是密密码码的数学。

局长很是纳闷地思忖：“组长为何要放两份账本在王元胜面前呢？难道是要同时地算着两份账本里的账目吗？怎么算呢？”

小小的会计办公室内挤满了工作人员，就连屋外窗边还探进来很多好奇又质疑的目光。

组长在算盘堆里寻找了一番后，将一把稍大的算盘放在王元胜面前。众人无不感到纳闷和疑惑的，

一人面前二把算盘、两份账本，更让众人惊奇的是，还有二份笔墨纸砚放在王元胜的左右手旁。

有人轻声质疑道：“他要干吗呢？难道要双手打算盘，同时算两份账本，还会双手写字？不可能吧？”

王元胜看了看局长又望着组长说：“可以开始了吗？”

组长是一副信心百倍的神情对王元胜说：“看你的呢。”

王元胜搓了搓双手，活动了一下，只见双手放在算盘上、算珠被拨动了起来，被拨动的算珠声如雨急骤起、又如千军万马奔蹄声！双手拨弹算珠的手势，刚劲又灵巧，仿佛被打开的闸门，毫无阻滞和停顿的指间，在弹一种美妙的乐曲流畅又动听，征服了在场的所有的人！局长的目光是惊讶和喜欢！

满屋的人，只有算珠的上下弹跳声。

瞬间的时间，王元胜忽然说：“翻一页。”组长领会，忙向两份账本各翻动了一页。

局长的神情好似在说：“这速度、这效率真的是赶上十个人的工作量了。”

一笔账算出，王元胜一手提笔在账本上写下数字、另只手仍拨动着算珠。

数日后，组长送王元胜回村的路上。

王元胜很是感激的神情对组长说：“多谢您了！”

组长说：“你这双手打算盘的功夫在全省内，恐怕也是少见的。现在的日子过得如何呀？”

王元胜笑着说：“日子过得还是挺好的，毕竟家家户户攀起亲来，都是未出五服的族中兄弟，很是照顾我的。我现在除了种田不精通外，其它的都很好。”

组长说：“不知道局长能不能破格提拔你到县里来工作？”

王元胜说：“我能为共产党做些事、出些力很是高兴的！像我这样会拨算盘的人多的是。不说了，我是不能随意出村的。”

组长说：“会好起来的。”

王元胜对组长笑着说：“嗯，会好起来的。希望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组长向王元胜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