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吮毒救红霞
出村向南。
一条青石板路,斜斜地把他们三人向高处引去。
上坡不远,就是一片茂密的竹林。
竹林里密不透风,各种各样的小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在他们的身前身后蹦蹦跳跳。
山桂禁不住问:“姑姑,你们这里的人和大自然相处得很和谐啊,那高高的山顶上,还有什么氹,为什么有一个这样古怪的名字。”
“哟,伢子,你的嘴巴好甜,我认你这个才见面的侄子了。”姑姑的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
“那还是互助组时节,那上面的氹里青草茂盛,大家把牛放在上面,轮流看管。”
“我们村多半是小块岸田,只有卓猛子家有四块面积一亩以上的大田。所以大家喂养的是黄牛,他家就喂了一头大水牛。”
“一天很是闷热,大水牛到烂泥氹里去滚澡,谁知道一滚一滚,滚到氹边的石壁下,喵喵的叫了几声,就慢慢沉下去不见了。”
“卓猛子心疼极了,气昏了,就要下烂泥氹去寻找。”
“幸亏被两个同伴死死抱住,才救下了一条命。”
“自此后,这里就叫做牛死氹了。而且再也没有人来这里牧牛看羊了。”
一行三人就快要走出竹林时,突然姑姑大叫一声:“四十八节,四十八节,一条红圈圈的四十八节蛇!”
山桂抬眼看时,只见一条只有一尺长的小金环蛇儿,一溜就没在草丛中了。
行红霞说:“它是从我脚背上嗤溜一下就过去的,可是没有咬我呀。”
可是姑姑就十分着急了:“那能够没咬你呀,这种四十八节的小蛇儿的毒性发作得慢一些,你快别走了。我回家去喊卓猛子,他会治蛇伤。”
可是红霞不相信,还在向前走。
山桂急极了:“红霞,你要听姑姑的,快停下来,不然就有比较大的麻烦了。你现在低下头看看,脚背已经肿了起来了。”
红霞是穿着一双塑料凉鞋的,低头一看,乖乖不得了,脚背已经肿起鸡蛋大一坨了。
姑姑急急说了一句:“后生子,你照看红霞,我下山去请卓猛子。”
山桂就急忙说道:
“不用请他,也来不及了。金环蛇的毒虽然比眼镜蛇棋盘格格蛇的毒性,稍微慢一点,但是一进入内脏,麻烦就大去了呀。我会治蜂毒蛇伤,不会比谁差。大家知道我爷爷是蜂蜇死的。我这两年在会同,就刻意向一个老婆婆学会了治蛇虫咬伤。”
说完,行红霞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这时行红霞已经觉得脚背发烧,而且十分的疼痛了。
但是她紧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行红霞自己脱下塑料鞋,因为蛇咬后走了几步,脚背肿的很快,塑料凉鞋已经陷进她的像馒头般膨胀起来的肌肉里面去了。
山桂从身上取出一把小小的旅行剪,把剪刀含在口里,吸吮了几下,就算是消了毒,说了一句:“要忍住疼痛。”
接着就在她的脚背上蛇咬伤的红点处,划了一个小十字,轻轻按了几下,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山桂俯下身子,左手紧紧握住红霞的脚踝,右手从脚踝处往下揉摸,把毒血往下赶,紧接着就张开口含住十字,用力吸吮起来。
姑姑看的呆了,颤颤地说:“你,你竟然敢用口吸吮蛇毒,我们村去年有个小伙子在山塘里摸鱼,手指被蛇咬了,就放到口中吮,吮了几口,就昏倒了,不到二分钟就死在山塘里。”
红霞也急急地说:“你快松口,快快松口,危险啊!”
山桂不说话不松口,吮了一会就吐出一口黑血。
吐了几次,就是红色的鲜血了。
山桂抬起头听到路的左边有流水声,就问:“姑姑,有小路到溪涧边去吗?”
姑姑说:“头上不远处有一条茅草淹没着的小路,顺茅草路走二十多丈就到了。”
“只是你穿着草鞋,草丛中蛇多,怎么去?我穿布鞋,我去给你舀一竹筒水来漱口。”
“不劳姑姑大驾,我还要到小溪边寻蛇药。”
说着他随手拾起路边的一根半干的竹枝,顺手一抽,呼呼作响,“这竹枝管用,能够打草惊蛇。”
望着山桂消失在竹林间的背影,姑姑情不自禁地说:“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啊,假如我也有个姑娘,我就会许配给他。可惜我只有俩小子。”
红霞听了,满脸飞上了红霞,低下头默默不语。
一会儿,山桂回来了。
他的嘴巴不断地咀嚼着,到了红霞身边,吐出一口碧绿的草药粑粑,敷在她的脚背上,只留下了那个十字口。
药一敷上去,十字口中立刻流出黄色的有毒液体来。
过了约莫十分钟,黄色的液体没有了。
红霞脸露微笑:“好了,山桂哥哥,我的脚不痒不痛了。咱们继续走吧。”
“不行,至少要休息三个钟头才能够走路,如果现在就走,到了夜晚就又会肿胀疼痛的。你就和姑姑在这歇一歇,我现在一个人上去,能够找到牛死氹了。”
“不行,你不能够一个人上去,那个地方阴气太重。”
“可是更加不能够把红霞一个人留在这儿呀!”
“我背她上去。”姑姑说。
“那更加不行了。要您老人家背,太不像话了。”
“对,当然不能够要姑姑背我啊。我还是自己慢慢走吧。”红霞说着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就脉脉含情地看着山桂。
“孩子,你力气大,红霞又非要上去不可,那么就你背她吧。”
“我,我,衣衫褴褛,浑身汗臭,怎么能够背一个人民教师啊。”
山桂显得很是难为情。
“这不是污蔑了教师的名声吗?!”
山桂说着,深深地低下了头颅。
“好吧,红霞非要上去,为的是亲眼看到那地方适合你们放蜂不,你不愿意背她,还是我老太婆亲自来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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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霞在山桂的宽厚的背上觉得十二分的舒适,她把头斜斜地靠在山桂的左肩上,她的柔软润滑的发丝在山桂的脖子上飘荡着,缠绕着,摩挲着。
山桂心里美滋滋的,口里就却不说半句话。
“慢点走,慢点走,姑姑跟不上来。”
山桂好像没有听见,还是稳步快行。
红霞在山桂的背上,用手轻轻地摩挲着山桂的耳朵。
走了半里路,就出了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山脊上有一块平地,平地上修有一座石头亭子。
亭子的拱门上,刻着四个大字:黄瓤木亭。
亭子的下面还有一间用石头垒成的盖杉木皮的低矮房屋。
房屋下面本来有一个大牛棚,以前人们来这里放牛,夜晚了,把牛关在这,人就回家去。
后来死了大水牛,这里成了牛死氹,就再没有人来此地放牛,茅草牛棚也就倒塌了。
看到亭子上黄瓤木亭这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红霞高兴地问:“山桂哥,黄瓤木是什么意思?”
山桂知道她是明知故问,但还是立刻回答:“黄瓤树就是豹木树,学名就是盐肤木,著名的中药五倍子就是出自这种树上。它有好多的名字,用处大着嘞。你想听的话,我都可以给你背出来。”
红霞笑了;“不用你背书,我知道你对好些蜜源植物已经研究得很到家了。”
亭子里左右两边各有一条石凳。山桂小心翼翼地把红霞放在石凳上坐好。
姑姑气喘吁吁地赶来了,她说:“出了亭子,再上三十多米的坎,就可以看到对面漫坡的五倍子树了。”
山桂兴奋地走出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