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花妹追花郎：第4章 寻觅牛死凼

红衣姑娘朗诵完了。

山桂就低着头，无动于衷，好像是昏昏欲睡，一副呀，要进入梦乡的样子。

姑娘见山桂毫无反应，终于忍耐不住了：“你哦，还记得在读初中时有一个女孩在全校演讲比赛中，朗读的大作就是你的雷雨之夜这首诗吗？”

黑牛大声喝彩：“朗诵得好呀，好极了。”

声音之大，把山桂家的屋顶都要掀起来了。

黑牛的粗喉咙大嗓门，如惊雷把罗山桂从梦中拉了出来。

“呀，”罗山桂如梦初醒，一拍脑门：“您就是行红霞啊，我们学校每期都举行作文比赛，三年一期的比往年不同，只有主题是《救助》，文章题目自拟，我在那次把文章命名为《雷雨之夜》，是记叙文，中间还有一首诗，获得学校第一名。”

“市里的资江报还刊登了这首诗，省里的日报也给予转载。后来举行朗诵比赛，你就朗读这首诗，获得了全校全县全市的冠军。谢谢您抬举了我的打油诗。”

山桂兴奋地说着，说得脸都红了。

“红霞啊，你现在出落得如月宫中的仙子，我一点也认不出来了。而且您比以前朗诵得更加好了，如果比赛，一定会更上一层楼，获得省里的冠军了。”

黑牛也不失时机地拍起了美人的屁股来。

行红霞淡淡地说：“谢谢黑牛哥夸奖，我今天来，是来给你们破难题的。你们的蜂群，越夏难，已经死了逃了三四群了。我倒有个法子，不妨一试。”

“红霞姑娘的方法，我倒是愿意洗耳恭听。”黑牛立即回答。

“离我们二十九里的地方，臼竜山和万云山交界之处，有一个地方叫做牛死氹，高山之上，盛夏时节也只有摄氏二十五度左右，氹的四周山上，八到九里的范围之内，这时正是盐肤木盛开花朵的时节，是蜂群越夏的福地。”

“可是，我们天天要到生产队出工，哪里能够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啊。”黑牛说。

“我爸爸又是张开大口跑火车了，他说只要你们愿意，大队成立一个养蜂场，山桂是场长，黑牛哥委屈您当副场长，专门养蜂。有了收入后，首先付你们的成本。干不？”

“我们只三十多群了，办蜂场太少了吧？”黑牛说。

“我读高中时，飞来一群蜂到我家，第二年发到九群，第三年夏秋之交时，全部死亡或者飞逃。”

行红霞说得很是兴奋。

“我们这地方，立秋后，气温很高，素来有二十四个秋老虎之称。到那时，蜂群死的死，逃的逃，让养蜂人伤透了脑筋。”

她停顿了一下，见黑牛和山桂聚精会神地听着，就又讲了下去：“养蜂的技术含量很高，相信你们能够很快掌握住的。有了好技术，明年就可以发展到一百多群。”

沉默了许久的山桂这时发话了：“谢谢大队长对我们的信任，我会不负所托的，只是，蜂产品怎么办？”

“我爸爸说，现在人们的生活太差了，一年每人只发四两糖票，四个人才一市斤白砂糖。许多人还没有钱去买。他说有了蜂糖，全大队六百多人，每人一年免费发一斤，余下的才出售。”

“这样的话，我们愿意干！”

黑牛山桂异口同声地回答。

“好吧，既然你们俩都心甘情愿坐上我爸爸的火车，我明天就带你们两个去牛死氹，氹下五华里处有一个蓉花大队，我姑姑就嫁在那里，到那里去吃午饭。”

可是第二天，黑牛说老母亲身体不舒服，陪她老人家到乡卫生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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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的晨雾包裹着山桂的小土砖屋。

浓雾还没有散去，红霞已经漫天，在这红霞中行走，最为醉人。

这时行红霞就到了。

真是名副其实的行红霞，天上的红霞和地上的红霞融洽在一起，让人一看就要醉的。

炎热的夏天，山桂有早起在箱外查看蜂群的习惯，他才看了三群，就听到了行红霞的声音。

他赶紧到锅里抓了四个用巴蕉叶裹着的黄澄澄的包谷粑，那是昨天夜晚蒸熟的，一次蒸六个，一餐两个。

早上吃的时候，已经是硬邦邦的了。

行红霞微笑着接了一个说：“我早上吃过面条来的，只是盛情难却，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一个就足够了。”

两人边走边吃，山桂大口吃的好香甜。

行红霞小心翼翼的剥开芭蕉叶，轻轻地咬了一口，柳眉微蹙：“难道你每天早上就用这样的早餐？”

“我平时要把它热一下才吃，热气腾腾就香喷喷，好着嘞。我没有想到您会来的这样早。对不起了。”

“不是对不起我，对不起的是你自己的身体。”

走了一十四里路，到了蓉花大队。

行红霞的姑姑很是热情，一把将红霞拖到房间里，虽然是小声的询问，但是山桂还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了。

“一个好后生仔，只是穿着太朴素了。是你的.....”

“姑妈你说什么啊，我是带他来到牛死氹查看花源的。”

其实在一路上的红霞中，行红霞已经把她自己初中毕业后的情况都告诉了山桂。

她在县二中读书，成绩还好。但是读高三时，母亲高血压中风，县人民医院全力抢救，留得一条命，就卧床不起。

她想不读书了，回家来服侍老母。

但是行有云无论如何都不答应。高考时她还是发挥得好，襄潭大学来了通知书。襄潭大学，南方的青花大学啊！

可是，行有云再也无力送两个小孩同时读书了。

那时读京广线上的重点大学，得要多少钱啊。弟弟也读上了隆回一中，他的成绩比姐姐更加优秀。妈妈天天吃药，家中经济状况十分拮据。

那时候，已经没有大队这个编制了，他们两村合并，更名为塘渝村，属于岩山乡管辖。

红霞爸爸操心着村的事情，还要惦记着家中，心力交瘁，身体状况江河日下，原先强健的身体也差了许多。

红霞眼含悲泪，把人家梦寐以求的通知书付诸丙丁。

她的芳心也融化了，融化在吞噬通知书的熊熊烈火之中了。

但是她就装作没事人一样，回家对爸爸说自己没有考好，名落孙山。

一个多年的富有经验的农村干部，如果连自己的女儿也不懂，就太不像话了。

他到镇政府打电话询问二中红霞的班主任，马上真相大白了。

不管如何，红霞是坚决不读书了。

自己到家里服侍妈妈，还到生产队出工，喂猪养羊，努力把爸爸肩膀上的重担往自己幼嫩的肩头上挪。

村民们看在眼里，个个说行有云前世积德深厚，今生才养了一个千里挑一的好闺女。

这事情让镇政府的全体干部深受感动，书记镇长和学区主任一商量，特招行红霞为中学的数学教师，不过只能够是民办教师编制。

他爸爸要办养蜂场的事情，让红霞知道了，她才出面说话，果真说服了山桂和黑牛。

她是真心实意想让山桂黑牛成功，所以出了个到牛死氹放蜂的主意。

是呀，市里办了个养蜂场，不过是养意大利蜂，他们是在全国追花，冬天在广州，夏天可能到了内蒙古和东北，那里有遍地的向日葵花甜荞花等等。

而且在那里越夏，天气比较凉快一些。

油菜花红花草开时就又到了新南省老家。

那蜂场是市政府办的，有大卡车运蜂群。

可是他山桂和黑牛，怎么追花呀，再说，哪里有养中华土蜂追花的呀。

不过，把蜂群移动几十里路，用人工，肩膀挑脚板走，还是勉强可行的。

到了蓉花大队，红霞的姑妈亲自陪他们去牛死氹。